琴美线 19 (第2/2页)
　　
　　【朋也】「早上好，琴美」
　　
　　然后，环视了一下还在整理中的庭院。
　　
　　得想办法在今天之内完成啊。
　　
　　【朋也】「那就开始吧」
　　
　　我站了起来。
　　
　　早上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修剪树枝。
　　
　　看着昨天买来的书，我摆弄起修剪树枝的剪子。
　　
　　虽说算不上专业，不过把枝条剪短后感觉还是好了许多。
　　
　　把扎眼的树枝全都剪好后，阳光就能洒满整个庭院了。
　　
　　不知是上小学还是幼儿园的孩子们，正喧闹着经过门前上学去。
　　
　　卡车的声音响了起来，在树篱外停下。
　　
　　我放下剪子，向院门走去。
　　
　　果然，停在那里的是写着「日用杂货店」字样的卡车。
　　
　　一位司机模样的高个子男生，正盯着门牌。
　　
　　【朋也】「辛苦了」
　　
　　【司机】「冈崎先生……是吧？」
　　
　　【朋也】「对，是的」
　　
　　他又看看门牌上的名字，看来是为二者的不同而感到困惑。
　　
　　【司机】「给您送来昨天订购的商品了」
　　
　　【朋也】「能放到门柱那里么？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朋也】「呼……」
　　
　　全部搬到庭院的角落后，呼一口气。
　　
　　腐叶土、肥料、更换用的花，和一堆袋子──里面有我之前缺少的工具和其他小物件。
　　
　　这是和杏她们分开以后，用我全部的家当买来的东西。
　　
　　花则是把在园艺角见到的全部品种混杂着买来的。
　　
　　塑料钵里的花儿活力十足，庭院仿佛一下子恢复了生气。
　　
　　我用软管从水龙头把水引过来。
　　
　　把花坛那又黑又脏的砖头，用子仔细洗了一遍。
　　
　　倒上腐叶土。
　　
　　和昨晚挖出的泥土混在一起，用铁锹好好地搅了搅，晾在阳光里晒起来。
　　
　　然后是修整草坪。
　　
　　没时间来更换草皮了，但是剪短还是能做到的。
　　
　　给剪草机换上刀片，足足地上了油。
　　
　　把剪草机搬到草坪一端，用力按下手柄。
　　
　　咔啦咔啦──皮带带动刀片旋转的声响。
　　
　　青青的草叶像喷水一样哗啦啦地撒进收集器里。
　　
　　花了好长时间才总算把整个庭院弄好。
　　
　　单单是把院子里的草丛剪短，就已经让这里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刚才还是四处阴沉的庭院，现在看起来既宽敞又明亮。
　　
　　最后是花坛。
　　
　　从塑料钵里面取出花株，一边考虑配色一边一株株地种下去。
　　
　　把砖头围成平缓的曲线。
　　
　　初夏盛开的花，鲜艳水灵的香气和色泽。
　　
　　剪得又短又齐的草坪。
　　
　　在它们的中央，是洁白的桌子和两张椅子。
　　
　　我把梦中记忆的碎片仔细地拼接起来，竟然吻合得令人难以置信。
　　
　　不去多管，我继续专心地修整庭院……
　　
　　正午稍过，全部的工作都完成了。
　　
　　恢复成原样的庭院。
　　
　　这是我和琴美第一次相遇的、重要的地方。
　　
　　能完成这个工作，连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虽然像花的种类和草的长度之类细微的地方可能不一样……
　　
　　但这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全部了。
　　
　　应该没有什么落下的了。
　　
　　不，不对。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有做。
　　
　　但要做到那个的话……
　　
　　只能等待了吧。
　　
　　工作完成，疲劳的感觉一下涌了出来。
　　
　　睡意阵阵袭来，围着眼睛打转。
　　
　　但是还不能睡。
　　
　　在庭院恢复原样后，还有要做的事。
　　
　　走近和以前一样洁白的椅子。
　　
　　在坐的那一面用手指按了按，确认油漆是否已经完全干了。
　　
　　然后，慢慢地坐下。
　　
　　放下袖子，在口袋里找了找。
　　
　　在那里，装着琴美交给我的那本书。
　　
　　用皮革包起来的封面。
　　
　　像用旧的字典一样，页角已经卷起来了。
　　
　　翻开封面，粗略地看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书页已经褪色，呈现出烤面包一样的焦黄，上面到处是被虫蛀过的痕迹。
　　
　　为什么琴美会希望我不去读这本书？
　　
　　答案的话，应该就在这里面。
　　
　　【朋也】「对不起，我还是要看一看……」
　　
　　我自语着，甩开轻微的罪恶感。
　　
　　翻过扉页，我开始读起来。
　　
　　这大概是短篇小说集吧。
　　
　　由于翻译得晦涩，读起来一点也不容易。
　　
　　最初的几篇略读过后，出现了新的篇章。
　　
　　自称来自未来的少女，和中年男子相遇……的故事。
　　
　　【朋也】「………」
　　
　　心思很快就不在书上了。
　　
　　【朋也】「呼啊啊～……」
　　
　　伸了个大懒腰。
　　
　　忍不住要睡了。
　　
　　一定是因为待在这座院子里感觉很舒适的缘故。
　　
　　再次把目光转回到书本上。
　　
　　【朋也】「………」
　　
　　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连手指都不在书上了。
　　
　　微风轻拂，书页啪啦啦地翻回去了。
　　
　　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朦胧的睡意渐渐袭来。
　　
　　像涨潮一样，遥远的回忆涌了上来。
　　
　　那时……
　　
　　对了，我和琴美……
　　
　　不，不对。
　　
　　那本书还更新、更大，装帧更精美……
　　
　　像退潮一样，意识又模糊起来。
　　
　　『前天是小兔……』
　　
　　这是哪里，现在是何时，已经不知道了。
　　
　　『昨天是小鹿……』
　　
　　即将睡着的那一刻，我终于想到了。
　　
　　啊，对了。
　　
　　不是书太大了，而是我们……
　　
　　我们，太小了……
　　
　　迷路了。
　　
　　由于经常去的那个广场现在禁止入内的原因。
　　
　　我和邻居的小孩们一起去寻找新的空地。
　　
　　结果跑着跑着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在不认识的小区里。
　　
　　眼前的景象对小时候的我来说，就像从没去过的国度一样。
　　
　　傍晚临近，我渐渐加快了脚步。
　　
　　正准备开跑……
　　
　　从背后高高的树篱后，传来不可思议的声音。
　　
　　从未听过的声音。
　　
　　却如此令人怀念。
　　
　　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般，我四处寻找入口。
　　
　　在硬硬的枝叶丛一角找到一个空隙，总算把身体挤了进去。
　　
　　漂亮的庭院。
　　
　　剪得又短又齐的草坪上，有着洁白的桌椅。
　　
　　花坛中，不知道名字的花成群地盛开着。
　　
　　傍晚的暮色都似乎不能进到这里。
　　
　　这里不像那个广场工地，没人赶我走，也没有盖房子，真是个特别的地方。
　　
　　就在我刚想转身去把大家叫来时。
　　
　　那边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提着小提琴琴弓，呆呆地望着我。
　　
　　说了几句话后，她就对着我傻傻地笑了。
　　
　　她和我，就这样成了朋友。
　　
　　从那以后，我几乎每天都到她家去玩。
　　
　　和煦的阳光从庭院照进铺着地板的房间。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琴美】「这是爸爸的烟草的气味」
　　
　　那烟草在我心目中是高贵的东西，与其他大人们吸的香烟完全不同。
　　
　　她最喜欢的，是过家家。
　　
　　不过和她一起玩的过家家稍稍有点奇怪。
　　
　　她会用小小的手指着，一个一个地数着菜名。
　　
　　还会在全部说完后，要我也认真地合起双手。
　　
　　【琴美】「大家吃饭吧」
　　
　　【朋也】「我吃饭了」
　　
　　【琴美】「请不要客气」
　　
　　她望着我，夸张地招呼着。
　　
　　【琴美】「张嘴，啊～」
　　
　　用一次性筷子夹起菜，送到我面前。
　　
　　看那样子，如果我不好好吃下去的话，她一定会马上哭起来的。
　　
　　【朋也】「这个东西，不能吃呀」
　　
　　因为她的菜全是用黏土做的。
　　
　　【朋也】「小琴美自己却不吃，太狡猾了」
　　
　　【朋也】「给，小琴美的份」
　　
　　把黏土做的菜，哗啦哗啦地往她的纸盘里倒过去。
　　
　　【琴美】「嗯，我的那份」
　　
　　【琴美】「和朋也君两个人，一人一半」
　　
　　微微地笑了。
　　
　　最终我也没有告诉伙伴们那个庭院的事。
　　
　　本来我也不怎么喜欢和太多人一起玩……
　　
　　于是，我把这作为自己的秘密藏在了心里。
　　
　　天气好的日子，我们就在庭院里玩耍。
　　
　　光着脚在草坪上追追跑跑、或者捉迷藏玩。
　　
　　只不过捉迷藏的话人数太少了些，我要是再藏得隐蔽一点的话，她绝对会哭起来的。
　　
　　小小的花坛里，各种各样的花满满地盛开着。
　　
　　它们的名字，她全都知道。
　　
　　【琴美】「这是花菱草，这是秋海棠，这是三色堇……」
　　
　　【琴美】「然后呢，这个是……」
　　
　　【琴美】「Chry……」
　　
　　【朋也】「Chry什么？」
　　
　　【琴美】「呃……」
　　
　　【母亲】「Chrysanthemumpaludosum
　　
　　（沼泽菊）
　　
　　」
　　
　　【母亲】「也有叫NorthPole的名字」
　　
　　她的妈妈晾着衣服，温柔地告诉我们。
　　
　　她总是穿着洁白的围裙。
　　
　　总是微微地笑着。
　　
　　真羡慕啊。
　　
　　那是我最渴望的。
　　
　　【母亲】「呐，小琴美，既然天气不错，和朋也君一起到外面去玩吧？」
　　
　　每次妈妈这样一说，她就会一副为难的表情。
　　
　　【琴美】「这里，就是外面了」
　　
　　【母亲】「这里只是庭院吧？」
　　
　　【琴美】「是庭院，所以就是外面了」
　　
　　【母亲】「可是……」
　　
　　【琴美】「就是外面了」
　　
　　决不让步的样子。
　　
　　母亲叹了口气，认真地望着她说道。
　　
　　【母亲】「外面呢，指的是那个树篱的对面」
　　
　　【母亲】「外面很宽广很宽广，有许多许多琴美不知道的东西」
　　
　　【琴美】「我害怕，不要去嘛」
　　
　　【朋也】「没什么可怕的」
　　
　　来自「外面」的我这样回答道。
　　
　　【母亲】「是啊……」
　　
　　【母亲】「朋也君，是个乖孩子」
　　
　　【母亲】「小琴美呢，是个小麻烦」
　　
　　【琴美】「我才不是小麻烦呢」
　　
　　【琴美】「外面，倒是想去……」
　　
　　【琴美】「但还是下次吧」
　　
　　她这么一说，妈妈甚是无奈地叹口气。
　　
　　我觉得挺有趣，又说不出在什么地方。
　　
　　【母亲】「……那么，来吃点心吧」
　　
　　烤好的蛋糕，和不可思议地散发着花香的红茶。
　　
　　【琴美】「这是妈妈亲手做的呢」
　　
　　【琴美】「非～常的好吃」
　　
　　【琴美】「大家吃饭吧」
　　
　　【朋也】「那我吃了……」
　　
　　话音未落，我就夹起最中央的一块。
　　
　　【琴美】「朋也君，那个……」
　　
　　【琴美】「边上的地方才好吃哦～」
　　
　　她的语气远比刚才教给我花的名字时得意多了。
　　
　　天气冷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读书。
　　
　　这时，我很快就发现她和普通的小孩不一样的地方了。
　　
　　到处是复杂的汉字而且没有假名注释的书，她却能很流利地读下去。
　　
　　『写起来会有些困难，只是读的话，很简单的』
　　
　　这样说着，略带自豪地笑了。
　　
　　她最喜欢那本装帧精美、用茶色的牛皮纸包起封面的书。
　　
　　据说是为庆祝她上小学，父亲买来送给她的。
　　
　　我觉得太难了，看着看着就百般无聊起来。
　　
　　【琴美】「……不觉得有趣么？」
　　
　　她注意到我的样子，转过头来问我。
　　
　　【朋也】「在讲些什么，我完全都不懂」
　　
　　【琴美】「我其实也差不多……」
　　
　　【琴美】「但爸爸对我说过要读许多的书」
　　
　　【朋也】「太难了啊这个」
　　
　　【琴美】「爸爸还说现在记不住也不要紧」
　　
　　【琴美】「总有一天就会明白的」
　　
　　【琴美】「说，对于小琴美来说，需要记住的东西会有好多」
　　
　　【琴美】「我呢，想把这个世界上的书，全部都去读一遍」
　　
　　【琴美】「什么都知道的话，会是特别特别好的事情」
　　
　　【琴美】「朋也君，不这样认为吗？」
　　
　　【朋也】「嗯，可能吧……」
　　
　　她对我含糊的回答报之一笑。
　　
　　非常高兴的样子。
　　
　　【琴美】「啊，对了，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琴美】「我们只挑精彩的部分来读」
　　
　　【琴美】「在背下以前，反复地反复地读」
　　
　　【琴美】「那样的话呢，就算书不在了，也总能记得起来」
　　
　　【琴美】「所以呢，我们重新开始吧」
　　
　　说着她就读了起来，虽不很利落，却将自己喜欢的段落一直读了下去。
　　
　　我也跟着她读起来。
　　
　　我大概是个很差的学生吧……
　　
　　但她很有耐心，一次又一次地教着我……
　　
　　【琴美】「马上呢，就是我的生日宴会了」
　　
　　夕阳照在脸上，她开口说道。
　　
　　那天，我们都玩累了，两人坐在一起看着庭院。
　　
　　【琴美】「然后呢，也希望朋也君能来」
　　
　　【朋也】「会有多少人来？」
　　
　　和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我会不自在。
　　
　　【琴美】「一共四个人」
　　
　　自豪地回答。
　　
　　【琴美】「朋也君，和我，还有妈妈……」
　　
　　【朋也】「还有一个人呢？」
　　
　　【琴美】「爸爸」
　　
　　【朋也】「那可算不上是生日宴会哦」
　　
　　虽然心里希望这样，但我还是跟上了一句。
　　
　　【琴美】「？」
　　
　　【朋也】「所谓生日宴会，人不再多一点的话……」
　　
　　我这样说着，稍稍露出一点遗憾的表情。
　　
　　【琴美】「这样啊……」
　　
　　【琴美】「但是，这就是生日宴会」
　　
　　【琴美】「爸爸呢，要把一个大大的毛绒熊送给我做礼物的」
　　
　　【琴美】「妈妈呢，就会做好多好吃的」
　　
　　【琴美】「而且呢……」
　　
　　【朋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我站起身。
　　
　　也许是对自豪地夸耀着父母亲的她，稍稍有些嫉妒了吧。
　　
　　我穿好鞋袜，一个人离开了庭院。
　　
　　【琴美】「朋也君，明天见」
　　
　　她说的和平时一样。
　　
　　【朋也】「明天，可能不会过来」
　　
　　我的回答也和平时一样。
　　
　　她直直地看着我，像在考虑着什么。
　　
　　【琴美】「明天不来的话也不要紧」
　　
　　【朋也】「呃？……」
　　
　　她说出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
　　
　　【琴美】「明天，没来的话，我会忍耐的……」
　　
　　【琴美】「但是我的生日宴会那天，一定一定，要来哦」
　　
　　【琴美】「绝对绝对，要来哦」
　　
　　【琴美】「我会等你的」
　　
　　【琴美】「会等你的……」
　　
　　我觉得应该送她一点礼物。
　　
　　她生日那天。
　　
　　她喜欢的东西什么也没带，什么也没买。
　　
　　所以，我决定为她带一些朋友来。
　　
　　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她一定也会很高兴。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没带礼物，也可以去庆祝的。
　　
　　但是……我还是想为她做点什么。
　　
　　和附近的女孩们说说看。
　　
　　说有漂亮的庭院、可口的点心、和稍稍有些奇怪的女孩。
　　
　　邀请她们去马上就要举行的生日宴会。
　　
　　女孩们，都只是为难地笑笑，谁也没说要和我一起去。
　　
　　和平时的玩伴们说说看。
　　
　　他们都捉弄我说「这家伙居然和女生关系这么好」。
　　
　　能想到的人全部试过了，但是无一例外地都被拒绝了。
　　
　　当被最后一个朋友拒绝，准备再想办法的时候，却早已是日暮时分了。
　　
　　她的生日宴会应该早就结束了吧。
　　
　　没有脸去见她了。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回家的路。
　　
　　在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中，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
　　
　　因为，我非常喜欢她。
　　
　　到了半夜也还睡不着。
　　
　　父亲睡着后，我一个人从家里跑了出来。
　　
　　觉得自己没有参加她的生日宴会，得去道歉才行。
　　
　　觉得自己没有送去生日礼物，得去道歉才行。
　　
　　但其实，那些都不重要。
　　
　　我只是想去见见她而已。
　　
　　去见一见总会对我微笑着说『明天见』的她。
　　
　　她的家被黑暗笼罩着，一盏灯都没有，俨然一座幽灵占领的古堡。
　　
　　从往常的那个树篱缺口，鼓足勇气钻了进去。
　　
　　因为已经是半夜了，庭院里伸手不见五指。
　　
　　仿佛万物都已沉寂一般。
　　
　　桌子、椅子还有花坛，似乎都被换成了别的东西一样。
　　
　　虫鸣像机器的噪音般渐渐地大起来。
　　
　　【朋也】「小琴美」
　　
　　对着黑暗轻轻地喊了一声。
　　
　　【朋也】「小琴美，小琴美……小琴美」
　　
　　一片寂静，感觉即使我等得再久，她也不会出现。
　　
　　发现玻璃拉门的一边拉开了一点点缝隙。
　　
　　我打开了门，轻轻走进了房间。
　　
　　这里比起庭院来更黑了。
　　
　　仿佛是个空置了很久的房子一样，空气阴冷而沉闷。
　　
　　轻手轻脚地向房间深处走去。
　　
　　做亏心事的罪恶感和形容不出的不安混在一起。
　　
　　自己没来的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为什么这里却像是已经过了几十年一般？
　　
　　这全部都是梦吗？
　　
　　再也不能见到她了吗？
　　
　　闻到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
　　
　　又听到小声的啜泣声。
　　
　　……是她在哭！
　　
　　我急忙循声跑了过去。
　　
　　陡峭的阶梯层层叠叠，仿佛故意与我为难一样地无尽延展着。
　　
　　我一把推开出现在尽头的房门。
　　
　　她就在里面。
　　
　　瘫坐在地板上，只是一个劲地抽泣。
　　
　　在她面前，许多像是书的东西燃烧着。
　　
　　橘黄色的火焰，有如鬼魅般地舞动。
　　
　　必须把火灭掉！
　　
　　我跑向厨房，用水杯装回水扑在火苗上，如此反复地在楼梯跑上跑下。
　　
　　却不仅没能把火灭掉，反而连地毯也燃起来了。
　　
　　我咬紧牙关，反复地打水来灭火。
　　
　　就在几乎以为已经不行的时候，不认识的大人们冲进了房间。
　　
　　他们脱下衣服用力拍打着，最终才把火扑灭了。
　　
　　而她，却始终在哭泣着。
　　
　　用小小的手掩着脸，一个劲地哭泣着。
　　
　　仿佛除了哭泣以外，其余的所有都已忘却了一般。
　　
　　我把她挡在了身后。
　　
　　因为我觉得玩火一定会惹大人们生气的。
　　
　　大人们捡起被烧得炭黑的纸屑。
　　
　　然后弯下腰，温和地对她说。
　　
　　『这个不是哦』
　　
　　『所以不用再哭了』
　　
　　『因为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然而她仍没停止哭泣。
　　
　　大家都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可能知道。
　　
　　但是……只是有了这样一种感觉：
　　
　　烟草的香味、洁白的围裙。
　　
　　漂亮的庭院，还有那不可思议的女孩……
　　
　　全部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那幢房子。
　　
　　又重新和附近的男孩们一起玩了。
　　
　　那个庭院和女孩的事情，再也没有想起来。
　　
　　不知不觉间，就忘却了。
　　
　　为什么会忘却呢？
　　
　　为什么呢……
　　
　　……梦？
　　
　　这是，梦？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何处传来了声音。
　　
　　从未听过的声音。
　　
　　但是，却让人如此怀念。
　　
　　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睛。
　　
　　【女孩】「啊……」
　　
　　【女孩】「你是……谁？」
　　
　　【女孩】「家里人告诉过我，不能让不认识的人进来的」
　　
　　【朋也】「这是哪里？」
　　
　　【女孩】「我的家」
　　
　　【朋也】「你是谁？」
　　
　　【女孩】「琴美」
　　
　　【女孩】「平假名写的三个字，琴美
　　
　　（ことみ）
　　
　　」
　　
　　【女孩】「平时叫我小琴美就可以了」
　　
　　【朋也】「那是什么？」
　　
　　【女孩】「小提琴」
　　
　　【朋也】「好奇怪的声音」
　　
　　【女孩】「我呢，还拉得不好呢」
　　
　　【女孩】「但是，老师很会拉这个的哦，特别特别好听的声音」
　　
　　她对我笑了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的琴美那稚气的笑脸。
　　
　　……啊，对了。
　　
　　明白了。
　　
　　这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