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美线 19 (第1/2页)
　　
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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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来到琴美家的时候，我手里提满了东西。
　　
　　白色油漆、稀料、防锈剂……
　　
　　油漆、清洁、砂纸……
　　
　　为了买到这些，我早上八点就把装修商店给敲开了。
　　
　　我对老板说自己要把庭院里的椅子重新漆一下，老板就给我拿来了这些，还多少讲解了一下使用方法。
　　
　　当然还有工作服和手套。
　　
　　我昨天回家以后想了很久。
　　
　　然后下定了决心。
　　
　　我不会再犹豫，必须尽自己所能去做些什么。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一定是有意义的。
　　
　　我坚信这一点。
　　
　　庭院和昨天一样……
　　
　　草木在一夜之间繁茂起来这种童话故事，果然是不可能发生的。
　　
　　仔细看看，接下来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要想赶上琴美的生日就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我先把椅子和桌子搬到了庭院的角落。
　　
　　检查了一下桌子的情况。
　　
　　印象中，这张桌子原本是白色，特别耀眼。
　　
　　而现在漆层已经脱落，斑斑驳驳地露出了棕红色的锈迹。
　　
　　我先用清洁把大块的铁锈刮落。
　　
　　再用砂纸把细小锈斑的地方打磨一下。
　　
　　直到把生锈的地方磨得光亮，再涂上防锈剂。
　　
　　我埋头苦干着……
　　
　　单是桌子的除锈跟防锈处理，就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在等防锈剂干的这个时间，我把椅子拿了过来。
　　
　　椅子虽小些可并不轻松，因为形状复杂，除起锈来还是很费劲。
　　
　　对两把椅子如法炮制，用砂纸磨光以后，再涂上防锈剂。
　　
　　然后，在防锈剂干透之前，先修剪树木和树篱好了。
　　
　　我把剪刀架在树枝上，稍微用力……
　　
　　清脆的一声，葱郁的枝叶散落到地上。
　　
　　一直修剪到靠近庭院边缘的时候……
　　
　　【朋也】「啊！」
　　
　　脚尖好像踢到了什么，赶忙稳住身体。
　　
　　本以为是石头什么的，原来是一些黑漆漆的砖头。
　　
　　砖头或多或少地埋在土里，在杂草中围出了一个圆形。
　　
　　【朋也】「这样啊……」
　　
　　仿佛拨开一层层薄纱一般，那段记忆渐渐开始复苏了。
　　
　　曾经这里是个花坛。
　　
　　各种各样颜色的花，争芳斗艳似的绽放着……
　　
　　望着这堆「遗迹」，不禁有种身临失落已久的古城的感觉。
　　
　　拨开茂盛的杂草。
　　
　　蛰伏的小虫们被光亮惊得四散而去。
　　
　　等防锈剂干了之后，就该油漆了。
　　
　　打开油漆罐的盖子，把子伸进去浸了个遍。
　　
　　我认真地反复涂抹，把油漆尽量均匀地上去。
　　
　　天气非常晴朗，油漆应该很快就会干的。
　　
　　我一边上漆，一边吹起了口哨。
　　
　　像这样星期天蹲在庭院里涂油漆的事情，我以前连想都没有想过。
　　
　　虽然脚上沾了不少防锈剂，但是看到工作的成果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这个时候如果琴美也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十分有趣的。
　　
　　【朋也】「……她在只能越帮越忙吧，大概」
　　
　　我眼前几乎已经浮现出她弄翻工具、弄得满身油漆的情景。
　　
　　不过不用急。
　　
　　总有一天，我会与琴美一起照看这个庭院的。
　　
　　下午３点。
　　
　　桌子和椅子的修复工作总算完成了。
　　
　　干活干得太投入，我几乎忘记了时间。
　　
　　【朋也】「我原来这么能干啊」
　　
　　真想让这个庭院早点变回原来的模样。
　　
　　但这首先需要好好了解一些园艺的知识。
　　
　　就在我傻笑着望着眼前洁白一新的椅子时，肚子却咕咕地叫了起来。
　　
　　到车站附近去吃点东西吧。
　　
　　【朋也】「……琴美，吃过饭了没？」
　　
　　对着二楼的窗子喊了一声。
　　
　　当然，还是没有反应。
　　
　　我不奢望更多，如果她能躲在什么地方偷偷看着我，就很好了。
　　
　　【朋也】「我稍稍出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朋也】「你也要好好吃饭哦」
　　
　　我换下满身油漆的工作服，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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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就是商店街。
　　
　　到处是嘈杂的人声和汽车的尾气。
　　
　　在展示橱窗里，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各式商品。
　　
　　比起泥土、青草和油漆的气味来，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先到书店看看。
　　
　　在园艺类的书架处，我站住随便翻了翻书。
　　
　　每一页每一页都有那么多有用的信息。
　　
　　原来我昨天磨剪刀的方法是完全不对的。
　　
　　而且那个剪刀也不是用来剪草，而是修剪树篱用的。
　　
　　再有，草皮也不能胡乱修剪，损伤的一定要用新的替换掉才可以。
　　
　　【朋也】「我完全是外行啊……」
　　
　　稍微发了会儿呆。
　　
　　然后买下了园艺入门和有关庭院花草的书。
　　
　　出门，我去了那家常去的快餐店。
　　
　　点了一份咖啡汉堡包套餐之后，我找了个座位坐下。
　　
　　照着书上说的，一样一样列下所需的物品和步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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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到大街上时，已经将近傍晚了。
　　
　　我顺便去了趟银行，取出了全部的存款。
　　
　　这还是在好久以前我特别想离家出走的时候拼命存下来的。
　　
　　结果却没有使用的机会，最后搞得连自己都忘了还有存款这件事。
　　
　　如今我不禁对当时那个颓废的自己心存了几分感激。
　　
　　【朋也】「然后该去百货店了」
　　
　　虽然路不远，走着就可以，但现在时间第一。
　　
　　还是坐公交车好。
　　
　　快步走在路上，我偶然看了看旁边的长椅。
　　
　　有三个穿着我们学校校服的女生坐在那里。
　　
　　星期天还要去学校？我想了想，一下记起今天是校父纪念日。
　　
　　古河她们在干什么呢……
　　
　　忽然长椅方向有人转过头来叫我。
　　
　　【古河】「……冈崎同学？」
　　
　　【椋】「啊……」
　　
　　【杏】「你在这种地方逛什么啊？」
　　
　　【朋也】「怎么真是你们啊！」
　　
　　我跑过去，三人却没有起身，依然坐在那里。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在长椅的一头，摆着一个眼熟的提琴盒。
　　
　　【朋也】「这个，不是上次那个小提琴吗？又借来了？」
　　
　　谁都没有回答。
　　
　　我注意到了琴盒的异常。
　　
　　琴盒的合叶已经脱落，坠在那里，金属卡子和螺丝钉也都弯了。
　　
　　我拿起盒子，打开盖一看。
　　
　　【朋也】「哇……」
　　
　　一不留神叫了出来。
　　
　　小提琴已经断成了两截。
　　
　　原本绷起琴弦的琴颈和葫芦形的琴身，现在已经完全地分离开了。
　　
　　前侧的板面上满是擦痕，被磨得一团糟。
　　
　　【朋也】「这是……怎么了啊！？」
　　
　　没有人回答。
　　
　　正要再问一次的时候……
　　
　　杏低着头开口了。
　　
　　【杏】「这本来是准备送给琴美作礼物的……」
　　
　　听了她的说明，我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在和我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她们三个也非常努力地行动着。
　　
　　在合唱部仁科的帮助下，她们找到了小提琴原来的主人。
　　
　　【杏】「今天早些时候，我们终于跟原来的物主联系上了」
　　
　　物主确实是音乐部的一位元老，据说他已经把小提琴放在学校这件事给忘了。
　　
　　【杏】「然后他说这把琴反正自己也不用了，就全权交给我们处理，于是正式地转让给了我们，而且也和音乐部的成员好好地谈过了」
　　
　　三人很高兴，把小提琴擦得光光亮。
　　
　　【古河】「仁科同学还告诉我们应该把小提琴好好调整一下」
　　
　　【椋】「然后……我们三个人凑钱，带上小提琴去了乐器店……」
　　
　　我猜当时的古河与藤林，都是真的很高兴吧。
　　
　　两人爱惜地带着小提琴走上人行横道的时候……
　　
　　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冲了过来。
　　
　　幸好，古河和藤林都躲过去了。
　　
　　但是，小提琴盒子却甩了出去，一震之下打开了盒盖。
　　
　　而小提琴就摔到了地面上……
　　
　　【杏】「说起来百分之百就是那个骑摩托车的家伙的错，完全不关部长和椋的事」
　　
　　但两个人还是一脸消沉的样子，看来杏的话没什么效果。
　　
　　【朋也】「那辆摩托车呢？」
　　
　　【杏】「追是追了，但是还是让他逃了」
　　
　　【杏】「当时要是手边有个铁管什么的话，一定要插进轮子里搅翻他，然后连人带车狠狠扁一顿！」
　　
　　【朋也】「等等等等，做到那份上可是就在杀人啦」
　　
　　【杏】「对方闯红灯不也是杀人未遂么？这是理所应当的惩罚」
　　
　　【朋也】「况且，你手里拿根铁管的样子，我想都不敢想」
　　
　　【杏】「要你管」
　　
　　【朋也】「说归说……」
　　
　　打住了毫无意义的玩笑，我抬起头望着天空。
　　
　　【朋也】「前不久是公交车，这次又是摩托车……」
　　
　　霉运接踵而至不说，偏偏又在这个时候……
　　
　　【古河】「对不起……」
　　
　　【椋】「我们要是谨慎一点的话……这样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杏】「你们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也差不多该给我振作起来了！」
　　
　　【朋也】「嗯，没受伤就好」
　　
　　【杏】「是啊，万一发生什么的话，就不单单是礼物的问题了」
　　
　　杏给两人打气，古河与藤林才算有了点精神。
　　
　　【朋也】「这个，拿去给乐器店看过了么？」
　　
　　我指了指小提琴盒问道。
　　
　　【杏】「所以才难办啊」
　　
　　杏不高兴地嘟囔着。
　　
　　【古河】「刚才已经去那家乐器店，问过能否修理了」
　　
　　【椋】「然后，那个……乐器店店主和姐姐，似乎就吵起来了……」
　　
　　【杏】「是对方不对啊，在人家为难的时候，却还想卖个新的来给我们」
　　
　　【朋也】「就是那个标特价却还要１４万日元的吗？」
　　
　　我想起了从橱窗里看到的那把小提琴。
　　
　　【杏】「说什么如果修理的话，会花更多钱的」
　　
　　【朋也】「不过是修修而已啊……」
　　
　　即使算上刚刚取出的存款，也远远不够。
　　
　　【杏】「说那么多不就是要我们买个新的小提琴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杏强调着，但其实我理解。
　　
　　物品都损坏到这个程度了，还不如买个新的，像这样的建议也是合情合理的。
　　
　　【杏】「你也明白，其实就算是一亿日元的小提琴也没什么意义」
　　
　　【杏】「对琴美来说，一定要这把才行！」
　　
　　所有人再次沉默下来。
　　
　　杏说得没错，大家也都知道。
　　
　　仅仅几天之前，琴美曾经那样地爱惜着这把古旧的乐器。
　　
　　如果得知它损坏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话，琴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不可想象。
　　
　　【杏】「说真的，要怎么办才好呀……」
　　
　　杏望着地面，小声地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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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也】「不要放弃啊」
　　
　　我这样说道。
　　
　　杏、古河与藤林都望向我。
　　
　　【朋也】「也没有说绝对修不好吧？」
　　
　　【椋】「但是……乐器店店主说过很难的……」
　　
　　【朋也】「总之，再去一次吧」
　　
　　我小心拿起盖子几乎脱落了的琴盒。
　　
　　【朋也】「先不说能不能修好，总之不能就这样搁着不管」
　　
　　我望着眼前的小提琴说道。
　　
　　重要的不是结果。
　　
　　只是，如果眼前能做的没有去做，今后我一定会后悔的。
　　
　　藤林与古河一起扶住已受损的小提琴盒。
　　
　　【古河】「让我们来拿吧」
　　
　　【椋】「这次绝对不会再弄掉了」
　　
　　我点点头，把盒子交给她们。
　　
　　【杏】「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杏】「算了，我也再去战斗一次吧」
　　
　　【朋也】「免了，你别参战，在一旁不出声就好，求你了」
　　
　　大家回复到平时谈话的感觉，自然地笑了起来。
　　
　　考虑一下自己的角色……
　　
　　对了，这样就好。
　　
　　这些家伙如果失去了笑容，琴美也会难过的。
　　
　　乐器店店主，固执程度和杏不相上下。
　　
　　【店主】「都说了这是入门用的便宜货，现在更不值了，干吗一定要对它这么执着呢？」
　　
　　【椋】「但是……那个……不是这把小提琴……就不行的」
　　
　　【古河】「这是非常重要的小提琴……」
　　
　　藤林和古河拼命地解释着。
　　
　　【店主】「就算是很重要，修理起来也是很难呐……」
　　
　　【杏】「我们也有苦衷啊！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喂、干什……放开啊！你到底站在哪边的啊！」
　　
　　【朋也】「好了，你就给我呆在这里别动！」
　　
　　我拼命按住杏，就如同一个主人拼命拉住要抓狂咬人的恶犬的绳链一样。
　　
　　【椋】「那，那个……这是别人送的，原来并不是我们的……」
　　
　　【古河】「本打算要在后天送给一个重要的朋友做礼物，她非常在意这把小提琴的」
　　
　　【店主】「要是作为礼物的话，那还是推荐比较正规的乐器呐」
　　
　　打开商品目录，指向初学者用的小提琴那一部分。
　　
　　【店主】「看吧，这些的话价格也会比较合理……」
　　
　　对这些已经听了多次的说明，古河摇摇头表示不用了。
　　
　　【古河】「其他的小提琴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椋】「修理费的话……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古河】「拜托了，拜托了」
　　
　　一个小时以来，基本都在重复这样的交涉。
　　
　　最后店主终于做出了让步。
　　
　　【店主】「既然这么说，那就先给你们估计下修理的费用吧……」
　　
　　【店主】「但是就算修理，后天的话怎么也赶不及了，这样也行吗？」
　　
　　【椋】「那么……多、多久能行呢？」
　　
　　【店主】「最快的话也要花两个月吧……」
　　
　　【杏】「太慢了，给我减到两天！」
　　
　　【朋也】「那是不可能的！都告诉过你别说话了」
　　
　　【店主】「而且，就是修好了，可能也无法恢复到以前的音色了……」
　　
　　【店主】「当然修理时我也会和工房好好说明的，但坏到这个程度的话，还是……」
　　
　　店主看着坏掉的小提琴，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谁都没再说话。
　　
　　从店里出来时，周围已经暗下来了。
　　
　　【杏】「啊～我已经受够了！！」
　　
　　杏还在生气。
　　
　　【杏】「什～么『不能恢复到以前的音色』啊，一副自己最清楚的样子」
　　
　　【朋也】「那当然了，人家是乐器店啊」
　　
　　【杏】「这样的家伙一看就是个不入流的，要有其他店家的话绝对换地方」
　　
　　【朋也】「别乱想了」
　　
　　【杏】「什么叫乱想啊，努力的话，没有什么是修不好的！」
　　
　　要是真可以那样的话，该有多好。
　　
　　【朋也】「……总之现在，在有结果以前也只能等了」
　　
　　【椋】「修理费，会要多少呢……」
　　
　　【杏】「不用担心那个的，万一不够的话就靠募捐来筹钱好了」
　　
　　【朋也】「交给你的话恐怕就不是募捐而是勒索了吧」
　　
　　【杏】「那么，由你全额承担也行啊？」
　　
　　【朋也】「……可以的话我也想啊」
　　
　　【杏】「所以我也是啊……」
　　
　　突然，古河小声说道。
　　
　　【古河】「就算最快，也要到７月……」
　　
　　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沉默还是在转眼间就笼罩了所有的人。
　　
　　小提琴摔坏了……
　　
　　生日也赶不上了……
　　
　　能不能修好都还是个问题……
　　
　　这就是三人为了琴美而努力的结果。
　　
　　【杏】「唉……」
　　
　　杏深深地叹了口气。
　　
　　【杏】「怎么会这样，真不顺利呐」
　　
　　华灯初上的街道十分繁华。
　　
　　空气中的暑气也已经退去，大家欢声笑语地走在路上。
　　
　　抬头望着深邃的夜空。
　　
　　薄云的间隙里，依稀闪烁着点点星光。
　　
　　数不清的人们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
　　
　　却为什么，让其中的一个幸福起来是如此的困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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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
　　
　　格外潮湿的晚上。
　　
　　喧闹的虫声……
　　
　　沾满夜露的芳草的气息……
　　
　　我拼命挖着泥土。
　　
　　打算把花坛里的土换一换。
　　
　　周围没有灯光，靠的仅仅是微弱的星光。
　　
　　把铲子插进土里，再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
　　
　　嚓、嚓、嚓……
　　
　　像盗墓……
　　
　　但埋在那里的，一定是自己儿时的记忆吧。
　　
　　擦去汗水，看看旁边。
　　
　　房子的屋顶像盖子一般，几乎把我遮在里面。
　　
　　窗户上一片漆黑，如镜子一样映出周围的样子。
　　
　　琴美已经睡了么？
　　
　　能好好睡着吗？
　　
　　没有做噩梦吧？
　　
　　没有回答。
　　
　　转过头摸黑继续工作。
　　
　　嚓、嚓、嚓、嚓……
　　
　　白天压抑起来的不安，现在渐渐从脚下蔓延上来。
　　
　　当知晓现在的努力全都没有作用时……
　　
　　当深信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实现时……
　　
　　究竟，我该怎么办才好？
　　
　　还能坚持下去吗？
　　
　　我不知道。
　　
　　黑暗在对我耳语着……
　　
　　一切都不会再回来……
　　
　　坏掉的东西，再也不能恢复原样了……
　　
　　死掉的人，再也不能复生了……
　　
　　要放弃的话就只有现在了。
　　
　　这些都不是别人帮忙就能解决的事。
　　
　　只有时间，才能抚平一切。
　　
　　只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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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嚓、嚓、嚓……
　　
　　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挖土。
　　
　　真是无聊的家伙……
　　
　　我骂了自己一句，声音刚说出口就消失在黑暗里。
　　
　　花坛的土全部挖出来了。
　　
　　扔开铁锹，我躺进草丛里。
　　
　　夜色越来越浓。
　　
　　本以为很快就会到来的黎明，眼下却不知在哪里。
　　
　　四周被泥土的气息笼罩着，我试着调整呼吸。
　　
　　无云的夜空中，群星密密地聚集在一起……
　　
　　比在街上看到的多了很多。
　　
　　一个一个、此起彼伏地闪烁着，像在演奏着一首安详的曲子。
　　
　　眼皮打架，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星光仿佛透过了眼睑的遮挡，离我越来越近……
　　
　　再睁开眼睛时，星星又回到了远处。
　　
　　就这样消磨了一段时间。
　　
　　忽然，一颗星星飘落到草坪上……
　　
　　【朋也】「嗯？……什么？」
　　
　　我从草丛里坐起身来。
　　
　　修剪过的草坪上，豆粒大小的光点慢慢升起。
　　
　　【朋也】「萤火虫吗？」
　　
　　光点淡淡的，忽明忽暗，仿佛诉说着什么。
　　
　　那样子轻飘飘的。
　　
　　更无从知晓它的冷暖。
　　
　　唯一肯定的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
　　
　　那摇曳不定的、纯粹的光点。
　　
　　我不禁靠近过去……
　　
　　那果真是星星的碎片。
　　
　　难道这是……梦境？
　　
　　是预兆？还是记忆的残影？
　　
　　光点终于开始暗淡起来。
　　
　　不知不觉间，我把手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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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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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鸟鸣声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眼前是湛蓝的天空。
　　
　　【朋也】「……？」
　　
　　被子不舒服不说，还冷冰冰的。
　　
　　伸手摸了一把，才发觉原来是湿润的草丛。
　　
　　为什么我会睡在这种地方？
　　
　　……对了，这是琴美家的庭院。
　　
　　似乎是做了个梦。
　　
　　那是……
　　
　　刚要抓住梦的残影，它却灵巧地从身边滑走了。
　　
　　【朋也】「……唉，不管了」
　　
　　伸了个大懒腰，直起身子。
　　
　　露宿一晚后，身体十分轻松。
　　
　　在晨曦中眯起眼，看着琴美的屋子。
　　
　　静静的，看起来还是和没人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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