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章正鸣的海 (第1/2页)
翻开一本书信,我仍能背你写的诗。
现在,我还在看你写的,后来的故事。
我来到滨海墓地。上一次来,是不是还拥抱了鼓手孱弱单薄的身躯?
【富海公司的总部富海大厦在海城路的中心,海城路在市中心。周围是老上海留下别墅和公寓,使它包裹在浓郁的欧陆氛围里面。
从它大门出来,北面五百公尺是淮海路中段,东面有闻名海外的消闲集中地太仓桃江雁荡路,西南面五六站地就是徐家汇商圈。
大厦是美国芝加哥SOM设计事务所设计的,这个事务所在上海的另一项作品就是地标性建筑金茂大厦。不过富海却截然不同,非常低调,虽称大厦,其实只有三层楼,只是每一层都抵得上普通办公楼的两层,非常气派,却不张扬。
外墙是花岗岩立柱檐口门窗饰配,整墙立面涂以环保型涂料,充满了坚固扎实的感觉。尤其是它的大堂,不是一般公司前台的严谨拘束,而是设置了一台中西园林合壁的景观:
一拱木桥,桥下流水潺潺,彩鱼畅游其间;一篷篁竹昂立左侧,几株绿树伫足右首,十几把藤椅藤几零落竹畔树下,一块巨型斧劈石镌刻楷书“富海”两字。
之所以罗里罗嗦说了那么多富海大厦的长相,是因为我出生在一个和建筑有关的世家。爷爷的爸爸就是清末的木匠出身,爷爷虽然算是走了红色路线,但在局子里做的事情还是和这方面有关系的。再到爸爸的建筑装潢,虽说是一代不如一代,但始终无不和木材,建筑有关系。所以我天生对这看似与女生没什么关系的钢筋水泥有种亲切感。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建筑这玩意完全可以看出建造者,支配者的心思。】
富海章正鸣…
章正鸣、肖遇年、长脚鹭鸶、豇豆,你们那几个都很厉害嘛。
这本刘筱枫写出的故事里,如果说有两到三人是未被发现的人柱,那么,会不会第九十六个人,就在其中??
【不得不承认,当初我这小P孩一踏进这座大堂,兀自就服了,彻底服了,“服”有三个原因,第一,打死我也没想过能在这种地方上班;在我的印象中,这儿比我去面试过的某世界五百强企业看上去牛N倍(N>5),那个所谓世界五百强在长宁区的某个角落,一整片一整片的工厂当中杵着所谓的办事处,实在是恶心至极;第二,我服的是张之虞。时至今日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达官显贵,真是不一样;第三点,也是我最服的,是那个叫章正鸣的男人。这样的建筑实在有点让我陶醉了。那这个男人……
单晓婷拉我手往镜子那里走,打断了我的无限YY。“看看你自己,对自己讲,我行的。”
听她的指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晕,差一点就没笑出声来。多少时间没有穿正装,我都快忘了,看着都滑稽。
我等你,单晓婷抱了抱我,拍拍我的肩膀,等你的报喜电话,我就在附近的书城。
她替我仔细正了正衣领,样子太像一个大姐怜爱小妹,我鼻子酸了一下,好,听我的好消息吧。
其实,在走向前台那一刹那,我别提有多慌了。倒不是因为对自己真有多不自信(那时候根本没想过还有自信这东西……)主要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了这里,这才是最要命的。
无所谓的时候往往正是无所畏惧的时候,当产生了感情,那就麻烦大了。而且感情越深人就越不理智。往往理智与情感是相悖的。这个理论在我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朝菜刀的墓碑走去,一阵阴风吹过。
【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前台小姐长得像林志玲。可惜人家不甩我,见我蹑手蹑脚进去,人家俨然主人翁的姿态,用甜得有些发腻的嗓音问道,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她微笑得很职业,但是我看得出是有点高傲有点冷漠的那种。
太久没出门,有点慌神,不过本姑娘还不算太菜的,我面带职业微笑,清清嗓子,问,“我是刘筱枫,我……”刚想说自己是张之虞介绍的,转念一下,张之虞和单晓婷都没交代我直接报名字,恐怕是觉得影响不好吧,毕竟张之虞和章正鸣还不算公开关系,不过这么一来我就难办了。张之虞这黄鱼脑袋。
“我是来面试总裁助理的。”我觉得这么说的话应该很清楚了。
不过她的高傲和冷漠迅速变成了狐疑甚至有些惊异的眼神,这倒让我不寒而栗了。这是干什么呀这,没见过这样的前台小姐!
那种死死凝视甚至难以置信的眼神让我想到了肖遇年。该死的,为什么又是他。
2005年暑假的最后几天,单晓婷出事后我和肖遇年见面,当时我和肖遇年好得如胶似漆,恨不得一口把对方给吞了,整个爱情的火焰把我们烧得比那时候的天气还热。但是就在那个热得让人虚脱的三伏天里,肖遇年把一个诡异无比眼神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
这也是我一直说的,总觉得他有很多事情藏在心里的线索之一。
作为如胶似漆的情人,我自然把室友自杀这样天大的事情告诉了肖遇年。想看看他的想法——那段时间是我最最依赖肖遇年的时候,可以说大到人生规划小到打水买药基本上他就是我的私人助理,虽然他经常会突然人间蒸发,但是只要我布置给他任务,在第二天之前总能完成。经常是我睡一觉,第二天早晨我们三楼的阳台上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蛋糕啦,教材啦,玩具啦,最牛的一次还出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段故事也有点复杂,以后再说了……),伴随着风铃的叮叮当当,微风拂面,想到他说“风就是我的代言人”,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
但是那天我话刚出口,肖遇年挽住我腰的手就一下子僵住了,那种夸张的程度让人觉得他被石化了,真的是直接呆在大街中央,脚好像被粘住了,纹丝不动。他那天的眼神是我和他谈恋爱三年当中唯一的一次,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惊慌?恐惧?诧异?快乐?我词穷了。
“您好,我们总经理有请。”小姐已经带上了面具,满脸堆笑,挂下手中的电话。这个“您”喊得我有点受宠若惊,怎么这么短的时间里态度来了个三级跳,冷漠、惊异、恭敬,这算哪门子事儿?我有点丈二和尚了。
我不知道是张之虞的关系发挥了作用,还是别的原因,直接进堂堂富海总经理办公室面试,这纯属小概率事件。
这边请。
乘上电梯,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假模假样地问,请问你们总经理是……?
女孩一脸迷茫,刘小姐,您不是……话没说到半句就欲言又止,您不是张小姐的朋友么?说着,她又拿古里古怪的眼神朝我瞟闪。
她这副腔调,叫我心里七上八下没着落。电梯里除了我和前台的女孩,还有两个西装笔挺男,估计不是合作伙伴就是客户,听到“张小姐”三个字,目光齐刷刷指向我。虽然他们只是偷偷地看看,但我还是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我当然不愿意太早暴露身份,更不想惹得一身骚,前面就说了,我这个人还是很含蓄低调的(别扔我哈)。所以,我就胡乱恩了声,直到出电梯,谁都没再讲什么。
三楼走廊铺着华贵的柚木地板,一个保洁女工正在柔和的灯光底下,用干墩布用力擦拭。
走廊的影木墙上,镶嵌着小幅的白玉雕画,内容是黄瓜螳螂,葫芦蝈蝈,荷花蜻蜓什么的,射灯一照,凹凸有致,很有情趣。
间或有办公室门开关,人走出走进,都是匆忙而不乱;相互打招呼,都是以手势为主,讲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整个职业得……有点吓人了。
先进总经理办公室的女孩,这时蹑手蹑脚出来,过到正坐在小休息厅里等待面试的我身边,必恭必敬地说,刘小姐,老板请您进去。
当时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搞清楚,总经理,应该只是经理人的级别,说白了还是打工的;但是张之虞她那个,也就是章正鸣明摆着是富海的一把手,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说章正鸣背后还真有个垂帘听政的慈禧太后?!
半年前,张之虞拖我去参加章正鸣妻子的追悼会时,就听说过那个女强人的点滴了。】
【总经理办公室宽大的写字台上,放置着电脑液晶显示屏,意大利牛皮文具盒文件夹便笺架,银制的台式文件柜,镀金的地球仪,旁边的衣帽架上,悬挂着一件质地做工精致的驼色西装,看上去十分舒适的转椅空着。阔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面朝窗外的年轻男人。
章总,刘小姐来了。
男人利索地转过身体,笑着朝我走来,欢迎你!请坐吧。
男人的热忱没有一点做作的痕迹,和半年前初见时一模一样。应该说他是那种很懂得保养,也不缺乏历练的男人。脸部棱角分明,浓眉,星目,看人的时候,亲切又具有洞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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