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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7章 剩二日,药王谷黑令压栏

  第一卷 第77章 剩二日,药王谷黑令压栏 (第2/2页)
  
  周玄真看向那行字。
  
  他忽然想起太玄禁碑室。
  
  禁碑室里有一面不许弟子触碰的旧碑墙。
  
  墙前也有三分冷气。
  
  他只见过一次。
  
  还是隔着门。
  
  他不敢说。
  
  柳元白也没有说。
  
  他只是问陆玄成。
  
  “青云剑碑何年立?”
  
  陆玄成答:“开宗第二年。”
  
  “何人选石?”
  
  陆玄成看向录案弟子。
  
  录案弟子翻册。
  
  纸页翻过三次。
  
  “祖师陆青云。”
  
  “何人重修?”
  
  录案弟子又翻。
  
  “百年前一次,五十年前一次,十二年前一次。”
  
  柳元白道:“十二年前。”
  
  录案弟子手指停住。
  
  十二年前那页很薄。
  
  修缮人一栏。
  
  原本写着外门杂役若干。
  
  后来补了赵无极。
  
  再后来,规矩牌和剑碑旧痕都证明,那一年有个名字被刮掉。
  
  秦长青。
  
  录案弟子喉间发涩。
  
  “十二年前修缮簿已入前案。”
  
  柳元白道:“我要石材领用。”
  
  录案弟子低头。
  
  “石材领用册……在器房旧库。”
  
  陆玄成道:“取。”
  
  一名执事立刻下山。
  
  柳元白没有等。
  
  他继续问:
  
  “新碑出现后,青云可曾验材?”
  
  陆玄成道:“未敢动。”
  
  柳元白道:“未敢动,不等于未敢遮。”
  
  陆玄成把掌门印往案上一放。
  
  沈清河道:“柳使此言,是否过重?”
  
  柳元白指了指剑碑裂口下方。
  
  那里有一小片新灰。
  
  新灰旁边,压着半道很浅的青漆痕。
  
  像有人曾想把旧碑壳重新贴回去。
  
  没有贴成。
  
  青漆却留下了。
  
  录案弟子看见那道痕,笔尖停住。
  
  “护碑弟子说,只清过雨水。”
  
  柳元白道:“谁清?”
  
  没人答。
  
  白衣执事已经蹲下取样。
  
  青漆被刮下一点。
  
  下面露出更冷的灰。
  
  灰里有一道极细的纹。
  
  中空。
  
  内收。
  
  只一线。
  
  很快又暗下去。
  
  柳元白看见了。
  
  周玄真也看见了。
  
  沈清河抬眼看了一瞬。
  
  那一瞬,他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柳元白没有喊人。
  
  没有说“认路”。
  
  也没有把那一线纹拓大。
  
  他让白衣执事收起青漆样。
  
  “此处暂封。”
  
  白衣执事取出太玄银纸。
  
  银纸贴在剑碑裂口下方三寸。
  
  没有碰新碑。
  
  只封旧碑壳外侧。
  
  银纸上写:
  
  新碑材质待验。
  
  青漆遮痕待问。
  
  青云宗弟子看着那两行字。
  
  心里比看见“长青”二字时还难受。
  
  “长青”二字出现时,他们还能说是异象。
  
  材质待验。
  
  遮痕待问。
  
  这不是异象。
  
  这是案。
  
  器房执事很快捧来石材领用册。
  
  册子边角被雨打湿。
  
  柳元白翻到十二年前。
  
  青脉石碎料三车。
  
  修碑灰二斗。
  
  外门杂役若干。
  
  旁边有一行小字。
  
  禁灰不得入宗碑。
  
  那行字墨色很淡。
  
  像被水洗过。
  
  柳元白停住。
  
  陆玄成也看见了。
  
  “禁灰?”
  
  录案弟子额上有汗。
  
  “青云宗册中没有禁灰名目。”
  
  沈清河道:“或是旧库杂灰。”
  
  柳元白合上册子。
  
  “旧库杂灰,不会写禁。”
  
  他把册子交给白衣执事。
  
  “入案。”
  
  沈清河抬头。
  
  “柳使,明日南支陪验在即,剑碑旧册若一并入案,青云今夜如何自查?”
  
  柳元白道:“所以只取十二年前石材页。”
  
  他看向沈清河。
  
  “青云今夜还要自查南支。”
  
  “别查错地方。”
  
  沈清河没有再说。
  
  这句话把剑碑放到了南支前面。
  
  今日先标。
  
  明日再挖。
  
  柳元白回身看新碑。
  
  银叶仍悬在三分外。
  
  白霜已经退了。
  
  但银叶边缘留下一点灰白。
  
  那颜色,和新碑里那一寸冷灰很像。
  
  周玄真低声道:“柳师兄。”
  
  柳元白道:“说。”
  
  周玄真看着银叶。
  
  “我在太玄见过类似冷纹。”
  
  陆玄成猛地看向他。
  
  沈清河眼神也压了过去。
  
  周玄真这一次没有退。
  
  他的巡查玉牌已经烧去半个字。
  
  再退,也补不回来。
  
  “禁碑室外墙。”
  
  柳元白没有看他。
  
  只看新碑。
  
  过了两息,他道:
  
  “记为周玄真案内证言。”
  
  白衣执事立刻写下。
  
  周玄真证言。
  
  新碑冷纹。
  
  疑似太玄禁碑室外墙同类。
  
  疑似二字刚落。
  
  青云剑碑里忽然响了一下。
  
  不是裂。
  
  像碑内有一片很薄的东西,被人用指节扣过。
  
  柳元白抬眼。
  
  “封坪。”
  
  白衣执事立刻取出四张银封。
  
  东南西北,各贴一张。
  
  剑碑石坪不许无案令者入。
  
  青云护碑弟子退到坪外。
  
  录案弟子抱着剩下的旧册,手臂发僵。
  
  苏明月站在远处,掌心两截玉符硌得更疼。
  
  她想起废矿洞外那日。
  
  她折断定位玉符时,以为自己没把长青门的位置送回来。
  
  可青云旧账原来不止在废矿。
  
  也在山里。
  
  就在剑碑里。
  
  柳元白收起银案尺。
  
  “明日南支照旧。”
  
  陆玄成拱手。
  
  “是。”
  
  沈清河也拱手。
  
  “是。”
  
  柳元白看向剑碑。
  
  “今日剑碑暂封。”
  
  “明日南支陪验。”
  
  “后日,取禁灰来源。”
  
  三日被他说成三把尺。
  
  一把压今日。
  
  一把压明日。
  
  一把压到后日。
  
  青云宗没有一日空得出来。
  
  山门外,灰衣药师已经离开。
  
  他带着黑木小匣下山时,袖口不断有黑汁渗出。
  
  每走一段,黑汁便在木匣边缘凝成一个字。
  
  剩。
  
  二。
  
  日。
  
  坊市很快多了一张新边栏。
  
  钱守常亲自写。
  
  药王谷黑木令。
  
  三日变二日。
  
  活死不论仍在。
  
  太玄不替药王谷抢。
  
  边栏旁边还挂着一只裂开的外柜铜记。
  
  铜记下面写:
  
  借太玄名义改价。
  
  清账。
  
  散修看完,没有大声议论。
  
  只是有人把“太玄不替药王谷抢”那一行多抄了两遍。
  
  废矿洞里,纸鹤到时,天已经暗了。
  
  苏掌柜拆开第一只纸鹤。
  
  “药王谷黑木令,剩二日。”
  
  姜璃正在给阿南量脉。
  
  她手指停了一下。
  
  阿南抬头看她。
  
  “姐姐,是不是他们又要来抢牌?”
  
  姜璃继续按脉。
  
  “是。”
  
  阿南小声问:“抢我吗?”
  
  姜璃道:“今天这张不写你。”
  
  她低头记。
  
  八息半。
  
  未愈。
  
  病人名不入边栏。
  
  阿南看见“未愈”两个字,自己把南字木片往药碗旁边推了推。
  
  “那我还是病人。”
  
  姜璃嗯了一声。
  
  “病人先喝药。”
  
  她把小半碗药推过去。
  
  阿南皱着脸喝。
  
  洛清寒在石边推鞘。
  
  第一块。
  
  第二块。
  
  第二块后半寸。
  
  她停住。
  
  右手仍用旧布固定在身侧。
  
  听见“剩二日”时,她没有多推半寸。
  
  她只是把袖中的认路纹拓纸按了一下。
  
  拓纸不热。
  
  南支门槛也不亮。
  
  苏掌柜拆第二只纸鹤。
  
  “柳元白看剑碑。”
  
  “新碑拒银叶三分。”
  
  “新碑灰遇银不散。”
  
  “剑碑裂口下有青漆遮痕。”
  
  “十二年前石材页写,禁灰不得入宗碑。”
  
  秦长青坐在洞口。
  
  听到“禁灰”两个字时,他指节内侧淡灰浮起。
  
  姜璃立刻抬头。
  
  “手。”
  
  秦长青把手放到桌上。
  
  淡灰没有加深。
  
  只是散了一点,又收回皮下。
  
  姜璃盯着看了一会儿。
  
  “喝药。”
  
  秦长青道:“刚喝过。”
  
  姜璃道:“那是上午。”
  
  秦长青看向苏掌柜。
  
  苏掌柜低头写账。
  
  没救他。
  
  洛清寒收回剑鞘。
  
  “禁灰是什么?”
  
  秦长青没有马上答。
  
  洞外夜色压在废矿口。
  
  远处青云山的方向,看不见剑碑。
  
  只能看见一点冷白的云。
  
  秦长青道:“不该进宗碑的灰。”
  
  姜璃问:“太玄的?”
  
  秦长青道:“现在不能说是。”
  
  苏掌柜提笔。
  
  “那写什么?”
  
  秦长青看着纸鹤上的字。
  
  新碑拒银叶三分。
  
  冷霜止外务纹前。
  
  禁灰不得入宗碑。
  
  他想了想。
  
  “写青云剑碑。”
  
  “材质不对。”
  
  苏掌柜写下。
  
  洛清寒看向洞深处。
  
  残片没有响。
  
  认路纹没有热。
  
  她反而松了一点。
  
  剑碑是青云的旧账。
  
  南支是明日的路。
  
  她今日只走到第二块后半寸。
  
  就够了。
  
  姜璃把药盏推到秦长青手边。
  
  “喝完。”
  
  秦长青端起药。
  
  药比上午更苦。
  
  他喝完后,把盏倒扣。
  
  姜璃这才低头继续写:
  
  师尊指灰。
  
  浮一息。
  
  未深。
  
  阿南在旁边小声念:“未深。”
  
  姜璃看他。
  
  阿南立刻捧起药碗,继续皱着脸喝。
  
  苏掌柜把今日空页压平。
  
  页首已有“明日南支/今日剑碑”。
  
  她在下面补三行。
  
  药王谷。
  
  剩二日。
  
  青云剑碑。
  
  材质不对。
  
  最后一行,她写得很慢。
  
  禁灰不得入宗碑。
  
  写完,洞外风吹进来。
  
  小黑炉火苗晃了一下。
  
  没有熄。
  
  秦长青看着那一行字。
  
  过了许久,才道:
  
  “明日先看南支。”
  
  洛清寒点头。
  
  姜璃也点头。
  
  阿南没听懂。
  
  他只把南字木片往自己怀里收了收。
  
  远处青云山腰。
  
  剑碑石坪四角银封亮了一夜。
  
  新碑前那片银叶仍悬着。
  
  三分。
  
  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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