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亲王谕令 (第2/2页)
张廷玉:“也好,那立诚,就有劳你给大家宣读了!”
方程颐从查郎阿手里接回了奏折,他当然知道,林福之的奏折所奏之事,可大可小,未避免在军机处各位大臣之间掀起波澜,只避重就轻的这样宣读到:“翰林院编修林福之,上奏弹劾,都察院江苏道监察御史何玉梁,“推案不理”还命人驱赶殴打林福之。特请朝廷严纠何玉梁之罪。”
军机处的各位军机大臣们,此时,因为刚才帝师和庄亲王之间的一番“争吵”后,都甚是乏累了。当他们听到方程颐汇报林福之的奏报后,也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无非就是“穷酸文人”和“都察院的大老爷”之间以点小摩擦而已。特别是公务缠身的首席军机大臣鄂尔泰,他虽然知道这是在状告都察院的“不是”。但亦觉得此事太小,犯不着为其劳神,便略有不耐烦,甚至几分训斥的对方程颐说道:“立诚啊,以后这样的小事儿,就别拿到军机处公议上奏报了!既然是都察院的事儿,就交由兼管该部的军机大臣亲理吧!”
“交由兼管都察院的军机大臣亲理”!鄂尔泰这句看似“不耐烦”的无心之语,确是对张廷玉充满了暗自的挑衅,甚至可以说是在挑拨他和查郎阿的关系!都察院若在名义上属于刑部的管辖范围,也就是有奏折关于都察院事务的应交由兼管刑部的军机大臣查郎阿。而其实都察院一直都掌握在张廷玉的兼管范围里,以前张廷玉将兼管权交给兼管刑部的朱轼,是因为信任其为人罢了。而现在刑部已经易主。那么都察院的兼管之权在军机处大臣们的“明眼里”都知道是该交还于张廷玉的。而鄂尔泰身为军机首辅大臣,却来了怎么一句。真是让方程颐这个军机章京十分难办!不知道该将手中的奏折交于谁的手里,如果交给张廷玉,那么张廷玉虽身为首辅军机大臣却并不兼管刑部,也就是说在名义上并不享有兼管都察院之权。如果交给查郎阿,不但自己的“算计”落空了,而且这不明摆着给张相爷难堪吗?
正当身为军机章京的方程颐有些不知所措时,已经得到工、刑两部兼管之实权的查郎阿,却不得不对首辅军机张廷玉有所表态了,因为他也知道鄂尔泰刚才那句话暗藏“祸心”!,而自己虽然贪恋权势,却还没傻到公然和军机首辅大臣叫板的程度。却又不想让鄂尔泰感觉自己不敢得罪张廷玉,好像自己还有心站在张廷玉一边似得。于是只能义正言辞,起身拱手的这样说道:“庄亲王,果亲王,鄂大人,张大人及在座的诸位同僚,松庄有一事相求,还望再座诸君能够扶允。
终于有军机大臣起身行礼正式,求议了,庄、果两王觉得此事自己的这个亲王,才找到点督办朝政的辅政大臣的感觉。
于是果亲王允礼热情的说道:“松庄,不必客气,有话直说”
庄亲王亦迎合道:“就是,松庄,你就说吧,啥事儿咱大家伙商量着办!”
鄂、张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都在等着查郎阿表态。所以接下来查郎阿的这番话就要相当慎重了:“我查郎阿深受皇上之宏恩,及军机处在座诸位之帮衬,调京入主军机处时日并不长久。今朱老高阁病体繁重,难胜其任。松庄亦深得庄亲王之简拔,在诸君扶允之下,接过朱老工、刑两部之差,实属庄亲王及在座辅政大臣,对我查郎阿的抬爱。在此我倍感荣幸,亦觉肩膀的担子重了许多,望以后在座诸君还要多多帮衬提携,以助我为朱老继续他未竟之事。在此,我特想请张相爷,帮我代为兼管本属刑部范围的都察院事务,而原由我兼管的兵部事务,亦求鄂相爷能多帮我照看着点儿,此一请求,皆因我初涉枢务不久,今日又一下署理两部,实在是能力有限,恐难胜烦剧,还望两位前辈念及晚生殷切恳求之意,切勿推辞。
查郎阿的这些话,即很得体又彰显了他左右逢源的政治技巧,而且军机处的各位辅政大臣们亦都知道,这是查郎阿在平衡他与两位相爷之间的关系,把兵部交还鄂尔泰只是幌子,因为兵部原本就在鄂尔泰之手,他只是帮着“跑跑腿”而已。而重点是将都察院的兼管之权当着怎么多军机大臣的面,交还给张廷玉手里罢了,其实也是名义上的“交还”!因为都察院实际上一直都由张廷玉死死把控着,其他军机大臣即使接手,也很难有所作为。毕竟都察院的官员大部分都由张廷玉保举而来。而他如此一说,只是不想随意卷进两位军机首辅大臣的纷争之中而已。
张廷玉听了查郎阿的这份表态还算满意。便语气平和的答了句:“松庄,何必如此客气,我来为你分分担子便是”
而鄂尔泰听到查郎阿的这番变态后,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毕竟查郎阿是“先张后鄂”。虽然他也意识到查郎阿绝非可以随意操控之辈。不过毕竟,查郎阿进军机还有自己的功劳,自己甚至还将兵部事务交由他来处理,现在听查郎阿如此中立的表态,不免心生反感,可此时军机处的朝会上,亦不便有所表现,只能心想,等以后找机会,再收拾查郎阿,让他知道该站在谁的一边。!
可刚刚找到感觉的庄、果两位亲王,却觉得军机处公议马上就要结束了。可自己似乎还没有发挥什么重要作用,特别是果亲王允礼,几乎就没有什么决定是自己做的。觉得余兴未尽,并用很随意的口气问这方程颐:“这个林福之,小小翰林院编修,怎么敢跑到都察院去闹事呢?他因为何事挨了何玉梁的打啊?”
果亲王允礼这不经意的疑问,让在座的军机大臣门不免有所好奇。也让刚刚觉得“事情”总算要过去了的方程颐倍感头疼。要是如实宣读,肯定又会引起一场风波,倘若不说,果亲王又开口询问了,岂能不答!所以颇感为难,只用极敷衍的口气,支支吾吾的说道:“说是.....因为推脱案件”
而当果亲王继续追问方程颐,何梁玉推脱了什么案件,还非要殴打驱赶翰林不可,方程颐则彻底没了答题的章程了,心想,这下可坏了,果亲王如此追问,这辛苦隐瞒的案子,怕是最终也保不住了。其实在座好奇的不单单是果亲王,还有查郎阿。查郎阿知道这案子所关非小,可能事涉疆督。但现在自己既然已经把都察院的兼管之权交还给张廷玉了,自己亦不便多问什么,只听果亲王代为自己追问,这个方程颐一直不遗余力隐瞒向他隐瞒的案子就可以了。
看到军机章京方程颐沉默不答,向来粗枝大叶的庄亲王允禄,因为刚刚罢免了朱轼的差事,并将差事委任给了查郎阿。便觉得自己这个亲王现在在军机处才有点儿亲王的尊贵之权,内心不免有点儿膨胀,并颐指气使的问道方程颐:“你没听到,果亲王的问话吗?怎么不说啊?什么案子啊?”‘
庄亲王的这一问,则彻底激发了在座的军机辅政大臣对这案子的兴趣。特别是负责兼管都察院的张廷玉,他虽隐隐的感觉到方程颐此时不说,必是这案子有什么不能当众明说的隐衷。不过既然这案子已经当着众军机大臣的面由两个亲王过问,张廷玉觉得也无法在隐藏下去了,还不如让方程颐如实奏报,以宽人心,正好自己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案子,竟使何玉梁一个监察御史对一个有“直言专奏”权的穷翰林动起了手,便这样说道:“立诚啊,既然是庄亲王和果亲王亲自垂询,你也不必有所关碍,如实禀报于两位亲王和在座军机大臣即可。!
方程颐得了张廷玉的谕令,也只好如实宣读林福之状告都察院江苏道御史何玉梁的奏折了。因为接折就送报给朱轼,还未及写此折的批注,就只好按林福之上参奏折的原文宣读。!
待方程颐一字不落的当着众军机大臣面,将林福之的奏折宣读完后。军机处的各位军机辅政大臣们无不为震惊!而军机辅政大臣们没有一个关心林福之挨打的事,全部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两江总督赵宏恩纵子为祸,那几个字上!甚至已有军机大臣心里在默想:“赵宏恩啊赵宏恩,你这官可是要做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