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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帝师朱轼

  第二十三章 帝师朱轼 (第2/2页)
  
  就拿清理前朝冤案来说。由于雍正皇帝对吏治的大加整顿才为乾隆皇帝开创盛世,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不过凡事总有两面性。雍正皇帝为廓清吏治,对官员理政操守的要求甚至已经达到了苛求的状态,而下面的官员大多处于迎合雍正皇帝整肃朝纲的急迫心里,不免借此机会大肆网罗缪证,纠弹自己的政治竞争对手,为保私利铲除异己者,大有人在。致使冤狱丛生,酷吏横行。而雍正皇帝急功近利般的图求大治的心里,使其看不到急治吏治的弊端。当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朱轼,因为是乾隆老师的身份实在不便谏言雍正皇帝,就是他谏言,雍正皇帝也未必会听他的。所以朱轼唯寄希望于自己的学生乾隆皇帝继承大统后在对此弊端有所建言,清理冤狱以宽百官之心。乾隆即位以后也确实采纳了老师的意见,下旨军机处责成刑部清理冤狱,务求冤情可伸,以慰清官之屈。然而清理前朝冤案是最敏感的政治举措,因为有被冤枉的就有诬告的,这里又牵扯到目前朝中得势的各派各系的官员众多,实在不是一旨诏令就能彻查的了的。军机处的各位军机大臣无不对此避之不及,谁也不愿碰这个烫手的山芋。而刑部满、汉两尚书更是视其为背后芒刺般,每每提起都如坐针毡。所以这清理前朝冤案的政令,也就只能表面承旨办理,实际弃而不闻了。
  
  而“漕运船只私运商货”案。也是雍正十三年案发的。张廷玉自接到刑部奏报时,就明白这案子表面牵扯出的是两淮盐务和广东十三行的官吏商贾,相互勾结所为,然而他们竟然敢怎么做,也怎么做了不止一年两年了。背后则必有朝中大佬作为后援。如今事情败露,皆因原来互助互利的双方,发生了利益相悖,相互指责纠弹所致。身为宰辅数十年的张廷玉深知,这案子背后隐约站着的两大势力双方,不但有漕运一路沿省经过的各府,道,州,县。负责监察保卫漕运船只的官员难辞其咎,恐怕就连漕运总督和河道总督都难逃干系。张廷玉当时深知若是纠察严参此案,势必会震动朝局,而雍正皇帝那时已经病入膏肓,实在难胜此烦剧。国家政务都系数交由军机处的辅政大臣们秉章办理,而身为国家首辅大臣的张廷玉深刻的意识到,此时,国家的头等大事就是待雍正皇帝选贤子继承大统,并助其顺利登基即位。而每每皇权交替之时,又总是伴随着朝局的动荡,光是安抚朝中各派新生势力和老派固有势力之间的平衡交替,就已经不易了。这时若再严查此等大案,涉及官员之多,派系错综之复杂,则绝非合乎时宜之举。所以此案的办理也就只能搁浅了。
  
  至于顺天府上月奏闻京中纨绔子弟殴打地方官的事,其实是一场误会而已,皆因两方人同在一个酒楼,与朋友欢聚饮醉后,为一歌女的争抢而相互大打出手。地方官也没有穿顶戴朝服,权贵子弟脸上也没有刻字。本就是一场普遍的殴斗而已。可权贵子弟仗着人多,把地方官一方打的够呛。地方官们觉得受辱不服,便告到了顺天府衙门。顺天府衙门凭案稽查才得知,原来打人方竟是些京城里的权贵子弟,为息事宁人,以保富贵想,地方官也就不愿再深究了。只是此事被京城里巡街的御史知道了,则非要顺天府秉公办理,如实上报。顺天府即不敢得罪权贵豪门,也畏惧御史的参劾,这才将案子上报刑部。而权贵子弟们知道后,竟搬动了“皇室宗亲”来威慑刑部。地方官怕事情闹大也纷纷上折要求撤销控告。可一旁监察此案的御史却不肯就此罢手,并多次上折要求刑部秉公办理。刑部尚书觉得左右为难,只好上交军机处请示办理。这案子因为牵扯到了“皇室宗亲”,所以大家都觉得如何指示,都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只能装作没看见。把事情拖黄为止。心里这样想着,也就无人问津了。
  
  再说都察院的折子,虽说都察院隶属刑部,不过确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稽查官吏的机构。由张廷玉常年兼管,而张廷玉身为首辅军机大臣兼管庶务繁多,如遇都察院的奏折也应先交由兼管刑部的朱轼阅看,再交由张廷玉之手。可朱轼如今病体缠身,难烦劳局。皇上已有恩旨让军机大臣多帮分劳。而张廷玉也私下里和朱轼的军机章京们说过,如遇都察院的折子,就直接上交他即可,除非是都察院奏报结案的“喜事“.才交由朱轼阅看,以宽其心,益养其病。可都察院进来是非繁多,罕有什么令人高兴的奏折递上。以前那些官吏弹劾案还没处理完,今天却又刚送上来一件“林福之状告都察院”的奏折。真是令人烦恼不已。根本不能跟朱轼如实汇报。
  
  方程颐知道,朱轼竟然开口问了,自己一个能办的案子都拿不出来,肯定是无法原宥的。可看着朱轼禁闭深凹的双眼,面颊枯瘦而无色。嘴唇苍白而干裂。这都是一个人“下世”的光景。而此时若再拿着三个毫无进展的案子说给朱轼听,哪个案子都足以气的朱轼听后非呕血不可。此等罪过方程颐岂敢承担。如果非要拿一个糟心的案子来说,和上述几个大案相比,倒是“林福之的奏折”算是不大不小,自己似乎可以避重就轻的和朱轼做一个简单的汇报。心里这样想着便将林福之的奏折拿了出来,可刚要像朱轼做汇报时,原来闭目养神的朱轼,却忽然眉头紧锁,呕咳不止。一时间旁边侍候的太医和小太监又是左右相围了好一阵,朱轼的呕磕才算停止。看着朱轼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而短,面露难色仿似不久便逝的样子。方程颐立刻打消了将林福之的折子报于朱轼听的念头,他心想无论如何不能在此时再拿这些烦忧之事,惊了这位德高望重的帝师的身体了。
  
  可朱轼却似乎并不肯让方程颐蒙混过去,他知道方程颐是惜他病体才不忍将那些烦心劳神之事说与他听的。可自己为皇帝学生耗尽余生的心力仍在,所以越是别人不敢轻易触碰的敏感奏折或案子,他以帝师独尊的名节,就更觉得应该管一管,于是,拿着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并用极费力的声音说道:“立诚啊,你不必忧我,我恬居枢臣之位,这命早都交给皇上了。如今你们看我,我亦深知自己时日无多,越是这样,为人臣子就越应穷尽一身残力,报效皇恩与万一。我难道不知道我说的这些案子,它的为难之处和烦忧之处吗?我只担心,此事我不过问,一旦我随先帝而去,就再无人肯实力办差了!”
  
  这话说的极为中肯,使方程颐和在场的其他军机章京,甚至太医太监都无不感佩,身为帝师的朱轼这颗忠君爱国之心,这份勤正奋邪之义,可朱轼越是这般忠于仕事,忘却自我,不畏艰难,方程颐就越是不舍得将这些烦劳之事告于他知。正当局面陷入尴尬于沉默时,军机处的另一个早已对此窥伺已久的军机大臣查郞阿,走了过来,一来是闻朱轼呕咳前来问安,二来是看到了方程颐等军机章京汇报工作进入 困境前来解围。实际上是想探究方程颐手里拿着什么奏折,奏折内容为什么不敢跟朱轼如实禀报。心计向来重的查郎阿知道方程颐一定是在向朱轼隐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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