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1：伊达山上（12） (第2/2页)
　　
　　“我稍微统计了一下，他一路上已经换了几十套不同的演讲内容了。要总结起来就是，既支持联盟军又支持人民军，既支持土地私有又支持土地公有，既支持企业垄断资源又支持国家垄断资源。”罗根在附近村民的一片欢呼声中悄无声息地靠近麦克尼尔，把对方吓了一跳，“但不管他说什么，这些人都会相信的——其他部落的契约书比什么都管用。”
　　
　　“好久不见了，难为你在满是敌人的地方潜伏这么久……我们走吧。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他们都是些蠢货？”
　　
　　“我要是旁听的村民，我也会想，之前已经有这么多人相信他了，这些人总不能都是蠢货吧——大抵如此。”
　　
　　“在非洲的土地上，就要按非洲的传统来处理问题。”双手插在衣兜里的麦克尼尔离开人群，示意罗根找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他没有试图用直连模式或虚拟网络空间和罗根交谈，有些联络方式天然地更容易被制造这具义体的人窃听。“下次给公司起个正常点的名字，什么【苏丹国际自由贸易公司】之类的名字一听就像是没有实际业务的诈骗组织。”
　　
　　“有这需求的不止我一个，大家合伙办事更方便些，外人追查起来也很难找到我们。”罗根指着不远处从卡车上卸货的机器人说，麦克尼尔所部近期得到的支援不完全来自美利坚帝国，“那个库尔茨上校还有他背后的势力想在你身上下注更多、赌你能拿下苏丹或至少占领苏丹的一部分是理所应当的，但大东合众国和韩国的一些企业接收到我特意释放的那些信号后也参与其中……这当然不是什么巧合。”
　　
　　“他们该不会以为我拿了他们的武器装备就不会与他们为敌吧？”麦克尼尔笑了，他不在乎支援从何而来，只要这有助于他和其他团队成员尽快为自由世界取得一处真正的落脚点就行，“我感觉自己像个拳击表演赛场上的拳击手，卖力地表演拳击不是为了打赢对手、证明自己的实力，而是为了让现场和场外的观众看得开心、多施舍些钱。要是我能把这场战争打得跌宕起伏、颇具戏剧感，说不定金融市场上的知名股票专家都会来求着和我结盟。”
　　
　　“你说到重点了，我需要一个这样的机会——只要一次，就能为我们赚取到充裕的资金，而且还有助于把另一个喜欢金融市场波动的家伙吸引出来。”罗根不经意间地提到了彼得·伯顿，他和麦克尼尔都相信那个在4号平行世界逃过一劫的家伙不会轻易地在3号平行世界丢了性命。“不可一世的阿拉伯联盟军短时间内便宣告覆灭、被新兴势力取而代之，应该是个不错的热点。我想你应该也有充分的理由把这些蝗虫消灭。”
　　
　　麦克尼尔轻轻地摇了摇头，埃瑟林不久之前的告诫还回荡在他的脑海中。“罗根，我和你保证，用不了半年，阿拉伯联盟军这群乌合之众就会成为历史，但消灭了阿拉伯联盟军的主力之后……要怎么办？那些部落还是会继续劫掠、继续顽固地和一切不被他们当成自己人的【外人】为敌，而且这次我们没法通过阿拉伯联盟军之类的上级机构命令他们了。”他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而且命令其他部落攻打这些敌对部落只会加剧各地的动荡，“简直就跟变种人部落一样。不管我们是放着他们不管还是硬着头皮去管理他们，他们都要和我们为敌、想方设法找我们的麻烦，而我们又没法真的一口气把所有人赶尽杀绝算了。”
　　
　　“部落的事，当然要用部落的手段解决。”罗根愉快地笑了笑，似乎并不为麦克尼尔等人的处境感到担忧。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让其他部落在无底线的仇杀中把他们消灭的话，这些胜利的部落日后失控起来——”
　　
　　“我是说更现代化的部落、更先进的部落、更知道怎么把一块土地上的资源榨取出来并转变为利润的部落。”罗根·谢菲尔德打算领着麦克尼尔去参观送抵的军用物资，其中包括不少武器、弹药和义体化士兵急需的各类设备。他来到车队附近时，刚好瞧见有个同样戴着墨镜、身穿不合身黑色运动服的家伙从不远处的民房走向这里。“你们结束冲突、基本恢复和平后，就尽快招商引资，然后把那些棘手的地盘丢给有意开发相应地区的企业。对了，那个戴墨镜的家伙就是你说的特工吧？”
　　
　　“没错，我平常会故意在他面前说些对帝国不满但又没有明确越界的话，好让他误以为已经抓住了我的把柄。”看了看罗根别在领口的徽章，麦克尼尔强烈建议罗根暂时不要和对方直接接触，这可能会加深约翰·史密斯对自由军可靠程度的怀疑。“商业的归商业，但你们毕竟同时还是联盟国一方的……”
　　
　　“无妨，我们以后对你们的援助力度会加大，总不能一直回避和他打交道。”
　　
　　约翰·史密斯特工隔着很远就看到了罗根别在衣领上的徽章，那是个广泛出现在美利坚联盟国国旗、国徽等象征上的标志，由位于中间的锤子和分列两侧的齿轮、镰刀构成。自由军南下进入人民军控制区就免不了要和大东合众国（或是俄国）及其盟友打交道，史密斯特工也做好了相应准备，不过他还并不能说服自己心平气和地接受这种现状。如果说美利坚合众国尚且可以作为承载了美利坚二百多年历史的过去而得到铭记，那么美利坚联盟国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胎、是俄国人把又一场社会实验强加于人间的产物。
　　
　　“史密斯先生，您总算来了。这位是爱国商人马克·詹姆逊先生，正是他为我们四处奔走、提供了这些必要的物资。”麦克尼尔不慌不忙地把罗根介绍给了半信半疑的史密斯特工，“以后我们在苏丹就是朋友了，今晚我们不妨去城市里找个酒馆喝上一杯。”
　　
　　“我还从来没见过佩戴这个标志的爱国商人，除非我们对爱国的定义有所不同。”虽然明知麦克尼尔就算背地里从事些对美利坚帝国不利的活动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浑身不自在的史密斯特工仍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自己看到的那个碍事徽章，“詹姆逊先生，您不会……另有职业吧？”
　　
　　“你猜对了，史密斯先生。”罗根不紧不慢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份红色封皮的证件，递给了目瞪口呆的约翰·史密斯。只见证件正面用烫金字体写着【美利坚联盟国间谍证】。“这证件做工如何？很逼真吧？”
　　
　　“哈哈……亚当斯，你这位朋友还真会开玩笑。”史密斯特工把这本滑稽的证件翻开看了一遍，里面居然还大摇大摆地写了马克·詹姆逊任美利坚联盟国国家*****反间谍总局第九部中校主任之类的内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想着，这些做梦都想抱着俄国人的大腿加官进爵的商人实在是没救了。“我要是有钱，也给自己专门订做一本这样的证件，不过得是上校。上校在各州，那就是当代的领主啊。”
　　
　　“您不用找人订做，史密斯先生。现在我就能让您拥有这么光荣的身份。”罗根又翻开证件阅读了一遍，把证件揣回口袋里，忽然以震耳欲聋的声音吼叫了起来，“蒙上帝恩典，唐纳德一世——”
　　
　　“——美利坚帝国皇帝和墨西哥摄政王陛下万岁！”
　　
　　高举双手把后半句话喊了出来的史密斯特工惊恐万状地发现自己被一群面色不善的联盟国出身企业职员、听得懂英语的人民军士兵和好奇的当地村民包围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然失控地自曝身份的，看在上帝的份上，罗根别在领口的徽章和那本蹊跷的自制证件一定有鬼，但现在可不是发牢骚或怨天尤人的时候——距离他近在咫尺的麦克尼尔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冷漠表情使他想起了对方下令把敌对部落斩尽杀绝时的样子，而他毫不怀疑麦克尼尔现在会以保密为由名正言顺地铲除自己这个一路从美利坚帝国追随至此的后患。
　　
　　“我……我……我跟你们说不清楚！亚当斯，你听我解释，都是忠诚模块害的——”
　　
　　“史密斯先生，我看您的朋友们好像不太愿意和美利坚帝国扯上关系啊，那您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罗根三言两语间驱散了看热闹的旁人，亲热地搂着史密斯特工的脖子、把他扭向附近的另一辆卡车，“走吧，我们回城里重新认识认识……您一定不会后悔结交像我这样的朋友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