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XD:那罗延天 (第2/2页)
“零分以下!”埃瑟林不留情面地给了麦克尼尔一个令后者大吃一惊的评价。
“喂,这么说也太不公平了——”
“从政坛新手的角度来讲,你勉强合格了,仅此而已。在未能充分把握政治本质的情况下,你能胜出仅仅因为这个时代的其他政客更加无能、更加懦弱。”埃瑟林不会因麦克尼尔的激烈反应就改变自己的态度,他一视同仁地瞧不起这个被天启病毒和钢皮病疫情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代,“能在一场残酷的较量中活到最后的人,不见得是最出色的。”
“我认为我抓住了政治的本质。”麦克尼尔有些沮丧地反驳了几句,“政治就是要有组织地处理公共社会的各类事务以确保社会的正常运行,这是这个平行世界的许多政客都忘记的基本原则……他们只顾塑造些用于感动自己的景观,仿佛这么做就能感动上帝、说服上帝赐福于他们一样。我们承担起了处理事务的责任,所以我们赢了。”
“那是理论上的本质。在实际运作过程中,政治的本质是划分敌我。”
“看,就因为G DI有大量抱着您这套学说不放的政治家固执地以此为优先事项、拒绝去处理性命攸关的——”
“——正因为他们盲目复读口号却根本分不清敌我,所以你们G DI最后灭亡了。”
“我……跟您……在这个问题上……也没什么可谈的。”埃瑟林顽固的批评态度让麦克尼尔多少有些恼火,“为什么我认识的您和盟军、和G DI宣传中的形象差距这么大呢?大家总是把受人尊敬的埃瑟林大元帅塑造为事事冲锋在前的英雄,而不是躲在角落里编织阴谋之网的大蜘蛛。到底谁看走眼了?是我还是和您在同一个时代生活和战斗过的人们?”
“你们都没看错人,出错的是你们的视角和认识……误以为自己见识到的就是全部。”埃瑟林赶在麦克尼尔发火之前溜走了,临走时没忘记从办公室里拿走两盒茶叶,“我作为英雄的一面……都是年轻时犯的错。和进军阜姆、进军罗马、进军慕尼黑的勇士们走在同一队列里昂首阔步地前进,仿佛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也正是他们的精神鼓舞着我前往西班牙保卫虔诚之地免受现代的汪达尔人荼毒。不过,要是你迫切希望看到那样的我,到下个平行世界,我很乐意奉陪。”
“那就不妨拿出些真本事吧,大元帅。”
在代表熊野信彦进行日本共和国成立后第一次外交访问前,麦克尼尔有必要就抗体部队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方向进行细致的安排、确保正在重建中的日本社会秩序不会在自己离境期间松动。12月14日,麦克尼尔将抗体部队的主要指挥官和部门负责人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中,先就抗体部队及附属机构改组成为公共安全总局一事向众人进行了说明。此前,熊野信彦以日本共和国甚至不会再成立自卫队或类似功能武装组织、仅保留用于防疫和维持治安的公共安全部队为由要求一部分UN维和部队继续以驻日美军的形式驻留日本,这一要求经贝斯哈特少将与合众国本土盟友协商而得到批准,从而为打算留在日本的美军将士解决了即将面临的缺乏合法身份难题。鉴于抗体部队已经在合众国军事干预日本期间与美军交战,且合众国正陷入源质基因公司崩溃后的动荡中,以瑞安中校为首的美军官兵大多同意留在日本直到合众国恢复原有秩序为止。
“在这艰难的时代里,有许多人呼唤着英雄、想象着由自己成为英雄。他们设想着世上存在一个命中注定的故事,一个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真理必将战胜谬误的传奇,自己只需在别人把舞台全部搭建好之后轻松地走上台前就能一扫笼罩人间的阴霾。”麦克尼尔向到场的每一名抗体部队军官分发了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数据存储装置,这些战利品只是罗根从源质基因公司见不得光的数字加密货币宝库中盗取的一小部分而已,却足以回报众人数年来的付出。“最终,改变世界的不是这些做白日梦、等待着天启时刻到来的幻想家,而是愿意脱离梦境、去书写那人人都在讨论的故事的你们。感谢各位愿给予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我并肩作战,我们在日本所建立的一切今后仍需要我们以此等态度捍卫。”
“长官,您把话说得这么肉麻,总让我有一种我们接下来会面临重大考验的预感。”鲁卜上尉以半是调侃的口吻评论起了麦克尼尔的即兴演讲,“不妨直说吧,大家都是经历过这么多次生死关头考验的老兵,不会轻易被吓倒的。”
“我们接下来的使命,就是铲除那些过去在GHQ托管统治日本期间因有利于我们壮大自身力量而被我们忽视甚至是放纵、保护的恶劣行径。”麦克尼尔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叠手册,按相应内容分发给了瑞安中校等人,“应对外部威胁仍然是抗体部队的主要职能之一,但我说的这场战争发生在日本境内、发生在日本的每一条街道上,说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内战也不为过。在熊野总统就公共安全总局下设各分局的职能给出明确规定之前,涉及合众国公民有组织犯罪的事务,由瑞安中校处理;其他各国外籍人士的有组织犯罪,交由鲁卜上尉负责。”他郑重其事地拍着两人的肩膀,鼓励他们再接再厉,“日本是日本人的日本,也不只是日本人的日本。”
“长官,那我呢?”落在后面的嘘界少校以为自己被忘掉了,“我来管日本人的有组织犯罪倒也恰当。”
“那是日本人自己的事。华尔兹,你的任务是……亲手铲除过去5年来由你维护的人口贩卖、走私、贩毒犯罪网络。”麦克尼尔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另一个数据存储装置,“这里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虚空的全部资料,以后你遇上能使用虚空的犯罪嫌疑人时会用得上的。”
“我的确喜欢这种富有挑战性又充满乐趣的工作,长官。”嘘界少校并未像众人预想中那样反对麦克尼尔的决定或表示抗议,他那大幅度咧开的嘴一度让大家误以为抗体部队最负盛名的刽子手精神失常了,“不是所有人都有幸能够亲手摧毁自己所建立的一切,这体验是他们终其一生无福消受的。说吧,您要我怎么做?”
“你以前是海军的法务专家,应该比我更清楚哪些人上了法庭之后可以被判处死刑、哪些人不能。”麦克尼尔三言两语间决定了抗体部队在日本和东南亚各地合作伙伴的命运,“把那些可以被判处死刑的人逮捕归案,让公众深刻地感受到法律的威严。至于那些犯了死罪却可能在种种因素作用下从法庭上逃过一劫的家伙……就地处决。有人敢步其后尘就继续杀,杀到没人再敢效仿为止。你只管报告处决人数,不用担心手续。我来收拾残局。”
“这么说我得专门设立个忏悔室,免得行刑人心理压力过大……说到这个,春日今天怎么没来?”想起神职人员出身的春日秋水最适合组织忏悔服务的嘘界少校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春日秋水的踪迹,“……他错过了一份大礼。”
“无妨,稍后我亲自去找他。”
这天下午,麦克尼尔在东京市区内的一处墓地找到了春日秋水等人,一同在场的还有特里同和稍后准备前往法院旁听的松本和夫,后者不能错过审理松本庆夫等天启病毒邪教组织头目各项罪行的庭审。十字架形状的黑色墓碑上自上而下刻着【故国联军抗体部队中村清次郎少佐殿】一列大字,这对于生前没有明确宗教信仰且对各种宗教嗤之以鼻的中村清次郎而言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不过既然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麦克尼尔就更没必要反对了。
“中村是被天启病毒邪教信徒害死的,这个仇我会一直铭记在心。松本庆夫和他的同伙可以死,但是日本各地还有许多受他们蛊惑的信徒,这些人失去他们的束缚后会成为无法无天的罪犯。我想以方济会日本分会的名义把这些信徒组织起来,由一个看上去较为正规的教会组织管理。”麦克尼尔见春日秋水并不反对自己的主张,于是提起了六本木地区的那座教堂,“我记得,你原先是那座圣方济各教堂的助理神甫。教堂重建后,你就以随军牧师的身份担任那里的本堂神甫,把这附近的天启病毒邪教信徒约束起来。”
“松本庆夫是依靠着六本木要塞内的【奇迹】才得到信任的,我们没法用寻常手段得到同等程度的信任。”春日秋水没有拒绝麦克尼尔擅作主张的任命,他只是觉得事态有些棘手,“日本以前也有许多邪教,这些邪教多少要用些弄虚作假的奇迹蒙骗信徒……虽然我不齿这些手段,它确实有助于我们安抚信徒的情绪。”
“那就给他们上演一出死者复活的好戏。”麦克尼尔叫来了有些局促不安的特里同,“接受天意指引的战术音乐组合【EGOIST】在【失落的圣诞】十周年之际向东京市民们献上新时代的祝福,这主意还不错吧?”他变魔术般地从白色军大衣外套里找出了一份用黑色文件夹订好的文件,递给了已变得老成了许多的金发少年兵,“这是用于对外进行舆论营销的人物背景。我们需要让外界相信,她们的确都是我们从白骨圣诞树的废墟之下发现、被认为已经死在了2029年那个悲剧性的圣诞节当天的逝者,只是如今借着主耶稣基督的伟力重返人间罢了。”
“我不知道这对于真名而言是不是一种解脱,但……她有权去生活在这个她从未认真感受过的世界上。”特里同情绪复杂地接过了麦克尼尔的计划书,“她早就死了,不是死在2029年,而是死在2022年。可她终究在我惶惶不可终日地逃离茎道修一郎的追杀时救了我一命,那是我此生难忘的一个夏天。我一直以为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结束她被天启病毒操纵的可悲人生。感谢你给了她也给了我更多选择,麦克尼尔。”
“你们还不到20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还有大把的时间体悟生活,世界……有朝一日也会是你们的。”麦克尼尔欣慰地向特里同的脑袋伸出右手,不过对方很快就避开了,有些尴尬的抗体部队司令官只好顺势把手搭在了军帽上,“……去做准备吧,无论届时我是否还在日本境内,我们都要用一场盛大的演出宣告新时代的开始。”
后记D(4/5)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