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2页)
　　
　　“啊？你说什么？”祁川双眼无神，仿佛他眼里的那些神们看见旁边女孩的容貌全被吸引过去，回不来了。
　　
　　“我问你在看什么想什么。”浩然越过祁川，也看了几眼那女孩。
　　
　　祁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味地寻找理由，忽然脑中瞥见海贵的尊容，便想把他暂定为理由，说：“我在想我们班班主……”樊海贵的面容祁川都能想起来，可见刘父刘母有多可怜。
　　
　　浩然抢先道：“有没有美女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会安什么好心。”
　　
　　浩然帮祁川想出这么好的一个理由，祁川在心中感激不尽，嘴上说：“你怎么猜到的？”
　　
　　“流氓所见略同嘛！”浩然色迷迷道，“我也正想瞧瞧咱们班有什么美女。”
　　
　　流氓甲耍流氓，搂住流氓乙的脖子，压低声音说：“浩然，你看我右边那个女孩怎么样？”
　　
　　浩然装作看窗外，像时间捎带一下把李世民捎带成历史人物一样就把那个女孩的大致容貌捎带进自己眼里，也被惊到，说：“你说她？”
　　
　　祁川直索答案，又催道：“怎么样？”
　　
　　张浩然似乎下定决心似的说：“嗯，正点，你想怎么样？”
　　
　　刘祁川经张浩然旁证出自己眼力不错，心里窃喜，表面平静地说：“什么我想怎么样？我又能怎么样？我只是问一下而已。”
　　
　　“还装？你看你脸都红了。”浩然眼盯着祁川右边那女生。
　　
　　“那——那是被你气红的。我睡觉了。”祁川没想到他的声音那么平静，脸却经不起考验，已经出卖了他，气得想把脸皮撕掉。
　　
　　“阿川，你说说，你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浩然拼命摇祁川，但祁川睡意已定，拒不抬头。浩然也只得枕着胳膊睡，眯着眼再看一下那女孩，他瞧见她正在淡淡地笑，左边脸蛋有个深深的酒窝，阳光泻在她的短发上，金灿灿的。
　　
　　“出来几个男生搬书。”
　　
　　刘祁川模糊地听见班主任樊海贵的声音，但他正睡得昏沉，忘了自己是男是女，于是索性把自己从男性中拉出来归为女性。张浩然和郑浩也在睡。
　　
　　很快，讲桌上“咚咚”的放书声把他们一个个惊醒。看着那一摞摞新书，张浩然说：“新学期来了，旧学期还会走吗？”祁川骂他：“走你个马屁眼观花！”
　　
　　发了几本大书、几本练习册、几本作业本，祁川原本空荡荡的抽屉一下被塞满了，桌上还摆了不少。名字写好后，祁川把臂支起来，又准备睡觉，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砸到自己胳膊，一看，是个纸团落在地上，右边那女孩扔过来的。刘祁川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拣。如果是那女孩特意写给他的纸条，那再好不过；可如果那只是女孩随手扔的废纸，他再拣起来看里面的内容，那岂不是太丢人了？左右为难时，他发现他右手食指如洪七公那样很奇怪地动了一下，祁川从了它的意，想自己这张老脸要丢就丢尽吧，没了老脸以后也不用再发愁会脸红了。拣起来打开，祁川长舒一口气，上面有字：同学，你叫什么？
　　
　　祁川提笔就写：我叫刘祁川。你叫什么？
　　
　　那女孩的字像在溪水中淘过，不仅干净，而且还染着小溪的娟娟气质，似乎还泛着阵阵清香。而刘祁川的字像初学芭蕾舞的小姑娘，基本功还没练扎实，就想婆娑起舞，结果芭蕾跳得不像芭蕾，倒像踢踏舞。祁川弯弯曲曲一行字下去，足以让人不愿再说“越是弯曲，越是美丽”这句话。
　　
　　很快，纸条又稳稳地落在祁川桌上：我叫金瑾。怎么第一天来就睡觉？
　　
　　困了呗。你刚刚在看什么？
　　
　　是刚来那会儿吗？我在看一本小说，在中华希望读书社租的。
　　
　　是什么小说？看看能不能引起我的兴趣。祁川觉得他后一句话有点多余，因为他自认为他高一一年里已经看完了那里所有他觉得有趣的书。
　　
　　一本魔幻小说。
　　
　　祁川没想到他许久没进“中华”，“中华”都开始魔幻了。写道：魔幻小说？我没看过，你觉得有没有意思？
　　
　　我觉得挺有意思，你看不看？
　　
　　等下课吧。
　　
　　祁川觉得自己对身边这个女孩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怪怪的，以前从未有过。就在他遐想之际，浩然推一下他的胳膊，声音像国民政府对待**，拼命往下压：“阿川，你刚刚在写什么？”
　　
　　祁川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打哈哈：“什么也没写啊。”
　　
　　浩然从“此地”挖出三百两白银：“你以为我没看见，刚刚你给谁传纸条了？”
　　
　　祁川夺回白银：“看见了你还问？怎么这么不老实？”
　　
　　“我是问你给谁写纸条以及写什么了。”
　　
　　祁川用“七公指”小心地指向金瑾。
　　
　　浩然诡异地笑：“我就知道你给金瑾写的。”
　　
　　祁川终于觉得自己的面子能挂在关羽的旌旗上随风招摇了，得意地说：“不是我先写的，是她先给我写的，我是不会主动到那种程度的。”祁川主动炫耀，突然想起自己并未跟他说女孩的名字，道，“你怎么知道她叫金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