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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总是我在上面看着球,一航下去捡球。好几次,我看见路过的小朋友,或者买菜经过的老奶奶把球捡了走,我都在二十三楼上大叫:“球是我们的,我们的!”可是,任我喊得震天响,下面的人还是无动于衷。一航下去以后,找了半天没见球,就打电话问我:“球呢?”
我说:“被人捡走了?”
“我不是让你看着吗?”
我郁闷,“我看了啊!我也喊了,但他们不理会啊!你总不能让我跳下来阻止吧!”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回来,来不及躲闪,已经被淹没。他这么好的身体,怎么会得了心绞痛?我用手背抹一下眼睛,湿漉漉的。
“小姐,已经到市区了,你到底去哪里?”
“你把我放在旁边吧。”的士司机看我又哭又闹,早就不耐烦。一听我这么说,立即靠边,踩刹车。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从一家酒吧出来,手里握着已经没电熄灭的手机。行李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我不知道一航会去哪里,似乎从来都是他关心我,我从来不知道体贴他。我不曾想过,如果他伤心了,生气了,他会去哪里发泄;又或者,他压力大的时候,他失落的时候,他需要什么慰藉。原来我是这么一个失职的存在。
我漫无目的地在各种酒吧,娱乐场所里进进出出,看着众人疯狂的发泄,笑闹,以及,哭泣。
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城市是这样的大,酒吧密布如同天空的星星。一开始我埋怨酒吧怎么这么多,可是现在,我巴不得它多一点,再多一点,这样,我才可能在下一个,或者下下个酒吧里找到一航。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我不知道,除了这样寻找,我还能够做什么。
日落。
华灯初上。
也未央。
我从又一家迪吧里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人说:“嗳,她不是傍晚才来过吗?还没找到啊,真固执。”原来我盲目的寻找,使我又绕回了原地。
盲目又固执,似乎就是我的写照。
我抬头看看天空,光污染严重的今天,我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我的两条腿,灌铅似的,再也挪不动一步了。我在一家西餐厅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看着街上裹紧外套匆匆忙忙往家赶的行人,一对对互相搂着从我面前走过的情侣。想起当初在G市实习的时候,圣诞夜里,一航有事要回去,不能陪我逛街买礼物,我撒泼下车走回宿舍。那一回,也是这么晚,可是我一点都不感觉孤单和害怕,因为不远处,始终有一缕汽车的灯光照着我回家的路。
可是今天,我抬眼看看陌生的行人,突然感到无比的孤单。
我站起来,没走几步,发现周围的景物有点的熟悉。我停下来,环顾四周,原来是我和朵朵租住的地方。
我抬起头,看着属于我们的那扇窗子,漆黑一片,原来朵朵还没有回来。
我低着头,浑身上下找钥匙,却发现身上除了一只手机什么东西都没了。我试着开机,看看还能不能再坚持打一个电话,想着到路口拦一辆出租车,去外公家窝一宿,一转身,却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靠在灯柱上,背对着我,路灯的光淡淡的洒下来,照在他的身上,和朦胧的夜景混为一色。那一刻,我以为我会跑上去,扑进他的怀里,痛哭着向他抱怨我今天的辛劳。我的脚磨破了,走一步都钻心的疼,我一天没吃饭了,胃里也在疼,我昨天被我妈打了,可是得了一个好消息。
我却感到一阵怯意,我停在他十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动,不敢上前。我怕这是我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