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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航。
他的手里拎着保温壶,西装搭在另一只手上,眼里还有几丝血丝,下巴也泛着微青的胡茬。
我从没见他对我如此疾言厉色过,我红了眼眶,说:“我就来看看你,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我低着头,看见他拎着保温壶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我听见他用极为压抑的声音说:“染笙,你回去。”
正在这时,我身后的病房门被打开,程颖看见我们,奇怪地问:“哥,难怪我在里面听见有声音,原来你来了啊,你怎么不进来?还有,这是谁啊?”
一航没有回话,直接绕过我走了进去,我也跟着他走进了病房。一航把东西放下,又看了看病床上的病人,问道:“妈妈今天好点了吗?”
程颖在我身后叹了口气,说,“还不就是老样子。”看见一航的保温杯,又说,“你带这些东西来干嘛,妈妈又吃不了。”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紧闭着眼睛,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脸色青灰的人想,这个人是他们的妈妈!
一航的样貌,像他妈妈更多。我曾经在一航的钱夹里看到过一张照片,是他妈妈搂着他,在草地上拍的。那时他妈妈还很年轻,非常漂亮,笑起来很温和,眉眼弯弯的。那个漂亮温和的人,如今居然变成了这样一副孱弱的模样?
一航弯下腰,帮他妈妈掖了掖被角,直起身子看到我,大步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他走得很快,我跌跌撞撞地跟着他。
我想挣脱,但试了几次都挣不开,一航的手像铁箍。
一航把我拖到楼道口才停下来,放开我,走到窗口点了一支烟,背对我着一语不发。我看着他寥落的样子,想,原来这就是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他的妈妈病得那么重,他心情怎么会好?如果是我妈妈躺在这里,我都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说:“一航你不要太难过了……”
“不要难过?”他转头望着我,我又看见了他清澈的眼神,他讥笑一声说,“你当然不难过……”我看到他还想说什么,终究转过头去,继续吸烟,不再理睬我。
我的委屈多过震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让他莫名其妙地迁怒到我身上?
我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想让他高兴吗?
可是怎么换来他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