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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准备喊我还没有,他却突然把空篮子递给我,“你还没有吧?那你把剩下的两个吃了”。我接过篮子,打开盖子一看……哈哈,里面足足还有7、8个!
我抬头看他,他脸憋得通红,半晌,才冲我吼一句,“看什么看?快把剩下的两个吃了!”
我心头暗笑,笑咪咪的躲起来把这7、8个鸡蛋全吃了。
有谁能告诉我,那个会脸红的,害羞的庄铭到哪里去了。
人群中突然一阵哗然,许多人从我身边挤过去,踉跄间,我也被带到那间车厢。
我看到乘警正在打一个父亲。他送儿子去上大学,但因为逃票被发现。周围的人里有的人在谴责那个乘警;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急忙走过。
我在外围,看到佝偻着的老人。因为恐惧而流泪。他的20左右的男孩子躲在一边,惶恐而迷乱。默不吭声。
我掉头奔到车长室,我说明来意,那个列车长观察了我半天,不说话不行动,就像看一场戏。我开始怯场,想给一航打电话,让他告诉我该怎么办?或者让他直接和车长交涉。终于,那车长收下我的钱,走出去喝止乘警。
那列车长转身的一刹那,我软软地靠在车厢上,想着,还好还好,我总算学会一个人面对问题,我才二十二岁,一切都不算太晚。
十六七岁的时候,整天嘻嘻哈哈颠三倒四,像个小傻瓜,即使犯了错遇了难也不过一个电话。“一航一航,”永远是急促而叠声的叫唤。
“一航一航——”
“怎么了,不急好吗?慢慢说。”他永远会在那头,用好听的声音耐心地听我讲完。
“一航一航,我把妈妈新买的花瓶打碎了。”
“一航一航,我考试考砸了。”
“一航一航,我零花钱没了。”
……
“一航一航一航……”
车快到站的时候,一航的电话又追了过来。这次我已经平复了心绪,平静地告诉他广播里播报还要20分钟才到。然后仔细地听他嘱咐,默默记下重点:出口处,一辆奥迪,一个男人。还有手机号码136×××××。
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我在出口处直等了很久,打了四五遍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
天渐渐暗下去了,不时地有人上来招徕生意,从人力三轮车到廉价宾馆无所不有。我不停得摇头,并不言语,只小心翼翼地避过他们。
一个多小时候后,一个男人急急忙忙地向我走来,上下打量我几眼,问:“你就是章染笙?”
我点点头。
接着他解释:“路上堵车堵得厉害。我的手机又临时坏了,一时没法通知你,让你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一席话说得我半点火气也没。何况他的声音动听,表情真挚。
对于男子,我向来格外喜欢他们的声音与手。一航如是,庄铭如是,眼前这个男人也一样,他的手也异常好看,都是腕骨很细,十指白皙而又修长。
他直接把我载到一家川菜馆。似乎是早就已经预定好的,服务小姐一看见他,就冲着他喊了一声“卓先生。”然后就微笑着把我们带到最里面的包间。
卓棠坐下来,随手把西装脱下来挂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
“我姓卓。”吃饭的时候他自我介绍道,他声音真好听,带卷的口音,还有点懒洋洋的调子。“叫卓棠。”
“谢谢卓先生今天的招待。”
他扬了一下眉毛:“不客气。”
饭后,他又把我送到公司的员工宿舍,帮我把行礼放到房间里。
“谢谢。”我对他礼貌地笑,送他出房门。
“染笙,你还是这样迷糊。”走到门口,他一手扶着门,转过身来对我这么说,“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卓棠用十分无奈的表情望着我。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一直都非常迷糊,从来记不得太多的人或物。
“阿棠。”我叫他,伸出手去,“我的电子表呢?”
“我的天!”阿棠夸张地以手扶额,“我们多少年不见了,你居然一见我就向我要一块表?”
接着他又说,“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他有点喜孜孜的,“明天我抽空载你去逛逛G市!”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们陆续把城里城外的旅游胜地转了一圈,其中阿棠问了我无数个,“你还记得我们以前……”
在他期盼的眼神中我一一摇头。
我不记得了,他说的那些变形金刚,漂亮的小汽车甚至铅笔盒里的毛毛虫……
我只记得五岁那年,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被妈妈领到一个陌生的大屋子,妈妈指着一个叔叔男人对我说:“小笙,叫爸爸。”
我不肯叫,呆呆地站在那里。妈妈暗地里推了我好多下我都不肯开口。
最后,那个叔叔笑着说,“小公主怕生呢!我们先吃饭吧。”
“陈阿姨,上菜吧!”那叔叔领着妈妈入座,又对那个叫陈阿姨的帮佣说道,“去把一航叫下来。”
那个叫一航的男孩下来的时候,在楼梯上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又带着笑容入席。
“阿姨好。”他主动叫道。看向我,眼里有着疑惑,那个叔叔就连忙说,“一航,这是你妹妹,小笙。”
说完,那个叔叔又伸过手去环着妈妈,对我和他介绍道:“一航小笙,今天我们领了结婚证,以后就是你们的爸爸妈妈了。”
“妈妈。”一航很快改口,叫道。
我却“嚯!”地推开椅子,冲他吼道:“这是我妈妈!不是你的!”
众人愣了一下,妈妈最先反应过来,扯过我就在屁股上重重地打了两巴掌。
我哇地一下就哭出来,指着那个男孩,不依不饶,“就是就是!妈妈是我的,不是他的!”
那个叔叔连忙走过来阻止妈妈又要落下的手掌,“小笙不哭,爸爸给你买洋娃娃去好不好!”
“不好!”我哭得愈发带劲,“你也不是我爸爸!我不要叫你爸爸!我要自己的爸爸……”
这是一场闹剧,没过多久,我就亲昵地喊那个叔叔:“爸爸”,“老爹”,“爹地”……
可是一航却始终叫阿姨,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