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难解之迷 (第2/2页)
此时的沈幽兰已没有任何理由来驳斥黄玲香。她想到:自从黄玲香嫁了何敬民,日子确实比她过得舒坦,特别记得那个雨天,她在风里雨里砍草,黄玲香却穿着雨鞋打着花伞提着水果回娘家的悠闲样子;她也想到转户口的事,她真是跑上跑下、求爹拜奶,最后户口还是不声不响给黄玲香转了;现在她又……“别看她整天疯疯傻傻,其实真得比我强多了!”可是一想到黄玲香跟一个有妇之夫的秦兆阳混在一起,她的心里又堵得十分难受!
黄玲香似乎已知道沈幽兰还想对她说些什么,不等对方开口,就先说:“幽兰,我知道有人会骂我不该跟一个厂长睡觉。那为什么不应该呢?我不同他睡觉,别的女人照样同他睡,别的女人能用自己的身子从他那里换得公家的钱物,我为什么就不能?反正他手里的钱物都是公家的,现在不是有种说法,叫公家的东西‘不拿白不拿,不拿是傻瓜’!就是他们乡里的头子在一块也说: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拿’。眼看着公家的东西一个个被私人拿光了,在这个时候,我们做女人的,还假充什么正经,让别人都把公家的东西拿光了,捞足了,都富起来了,我们还甘心守在一边说正派,那才叫人看笑话、瞧不起呢!”黄玲香说着,又“嘎”的一声,用牙咬开了沈幽兰面前的那瓶汽水,一仰脖颈,又喝了个瓶底朝天。
一席话,说得沈幽兰两眼睁大,白珠上翻,无法能找出语言来对答。直到黄玲香喝完汽水,又去墙边扭大吊扇的风速,重新坐回原位时,她才试探地说了句:“玲香,你天天在店里值班,晚上把小人放在家里能放心吗?”
“小人放家里有什么不放心?他从小就不恋我,跟他爸生活习惯了”
沈幽兰又想到自己给自己颈上套的那个“葫芦”,还想作最后一点努力,就笑着说:“玲香,再怎么说,你和何主任也是合法夫妻呀,你俩总是这样僵持下去,总不成个事呀!”
黄玲香冷冷一笑,说:“怎么不成事?他现在这个官当得正红,想巴结他的女人都成班成排了!他要是那瘾来了,还愁找不到‘野食’吃?”
一句话又堵得沈幽兰两颊绯红大气难出!
黄玲香立即补上一句,说:“幽兰,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的!”
沈幽兰连连招架,说:“你说我什么呢?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倒是真心希望你两个好起来,一家人和和睦睦在一块过日子。”
沈幽兰知道已是无法劝解下去了,就重新拿起柜台上那块刚起了个头的台布,说:“玲香,这台布三天勾好,行吗?”
黄玲香眉头皱了皱,接过台布,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幽兰有些吃惊,问:“你?不是说好的,叫我帮你勾吗?”
黄玲香大笑起来,说:“何敬民派你来做工作,你却为我勾台布,他要是知道了,不是连你也要挨骂吗?”
沈幽兰立即紧张起来,可嘴上还是强硬着,说:“怎么是他派我来……”
黄玲香笑了笑,说:“他天天往你那里跑,不就是要你来做我的工作!”
沈幽兰更加紧张,连忙辩解道:“你尽鬼扯!他怎么天天往我那跑呢?”
黄玲香又笑着用巴掌猛拍了一下沈幽兰大腿,说:“我的老庚呃,你要知道,我只要把头从这东面的窗口往外一伸,就能清清楚楚看到你那小店门前的一切!那姓何的到你那里去,我能看不见吗?”
沈幽兰知道黄玲香说的不是假话,心里就一阵懊躁,想:“明知这不是件好事,为什么偏要劝说人家?这不是惹火上身吗!”她后悔极了。
“幽兰,你也不要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我完全可以理解你。想当年,你俩的那段恋情,要不是我从中横插一杠,说不定现在你们正是温温暖暖的一个好家庭呢。老庚嘞,不是我说漂亮话,他要是再去找你,你尽管大胆散点‘救济粮’给他,我绝对不会找你麻烦的!哪个说半句假话就是长尾巴的猪!”
这时的沈幽兰是有口难辩,哭笑不得,见黄玲香越说越不像话,就说:“玲香,我怕你要烂舌头根子喽!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就那样一钱不值吗?”
黄玲香站起来,随手抓起柜台上的一块抹脏布,借着揩抹柜台上的灰尘,实际是在下逐客令:“幽兰,满街的人都说你是个贤慧女人,但你也不要洗清。自从我第一次发现何敬民到你店里去,就知道他是想要你来做我工作的,让我同他和好。不是吗?”
沈幽兰知道已隐瞒不住,索性就直说:“你没说错,是你丈夫叫我来劝的。因为他知道我俩从小就是好朋友,所以才叫我来。我来的目的也是希望你俩重新和好,做个一竿子扎到底的夫妻呀!你要是把我往那些丑事上想,那真是把我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幽兰,我们自小就是朋友,彼此都很了解。我知道你不会跟何敬民做那种事;但你也应该知道我,我这个人活在世上,不仅要跟别人做夫妻,还要自己活得自由、潇洒、痛快,活得让别人羡慕!你想劝我回去做贤妻良母,你看我这个性格行吗?”
沈幽兰知道再要劝说纯是自讨没趣;见黄玲香执意不让她把台布带回去勾织,只得带着一个大大的问号起身出了“知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