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黑岩文学 > 冥灭 > 正文 无奈

正文 无奈

  正文 无奈 (第2/2页)
  
  而是陪伴着一起吃饭上课上自习的男朋友女朋友。用来相互取暖,被笑称作“宁滥勿缺”的人;或者干脆是拥有能让自己安顿前途的家庭前景和经济实力的人。
  
  会为了习惯而放弃心动,会为了安稳而放弃纯粹。
  
  和爱情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步履凌乱的庸俗感情,在高中时被大家一口否认“我到时候一定不会那样”,眼下却俯拾即是。
  
  缺少变数,更无惊喜。
  
  算是妥协吗。
  
  昨天夜里又再梦见你,纪邃。
  
  大暴雨的天气,闪电交错像超人的静脉。一只白黄大肥猫趴在我房间的窗台上,呵欠连天。你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背对着我,望着窗外轰隆隆的雷雨闪电。一只手搭在猫的头上挠着,一只脚悠闲地晃荡着。你不知何时扭头看我,对我绽开笑脸。
  
  眼睛纯澈清亮。
  
  八
  
  也不是没表白过。
  
  高考备考前的某个夏天傍晚,家里的电话响起来,妈妈喊着“陌生号码哎,我锅里快糊了,快来接~”。
  
  我哒哒哒地从房间跑出来抓起听筒,另一端传来你的声音,让我所有的细胞瞬间膨胀。
  
  ---关于饭后散步的邀请。
  
  和你一起走在小区院子的林荫路上,路灯渐渐亮起来。
  
  微风吹拂小腿,短裤摩挲膝盖,有点痒。
  
  白天空气中滚烫的温度,在此刻变得温柔许多。路两边投下来的树影沉重静默,轻轻滑过你的瘦削肩膀。你穿着黑白相间的横条纹T恤和夏威夷大花图案的大短裤,脚下及拉着人字拖,始终走在离我半步之遥的左前方。
  
  ---“发现你家里我家挺近的,就出来走走。”你回头解释说。
  
  “嗯。”我连疑惑和探究的闲暇都无,兀自紧张着。
  
  走了没一会儿,我们转到小广场,随便挑了个花坛坐了下来。
  
  小广场上都是饭后出来乘凉的人。
  
  小孩相互嬉笑着从一边直接匆到另一边。男人们或抵着肚子或穿着白汗衫,围在一起借着路灯下围棋。用旧式收音机播放艳丽歌曲的大妈门,像模像样地拍成方队,跳着喜庆的舞。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坐在从家里搬来的小凳上,摇着大蒲扇笑着和对面的人拉家常。
  
  你看着眼前的这些,嘴角始终上扬。
  
  我们各自伸长腿,随意地闲聊着。从来没和你说过这么多话。
  
  “xx这次英语测试进步好快,比我多九分哪。老师也表扬他了......”
  
  ---“你其实想说你很不服气。”
  
  “......”
  
  “xxx昨天向隔壁班一直暗恋的男生表白,然后他们在一起了,终于迎来春天的怀春少女哟~”
  
  ---“啧,别成怀孕少女。”
  
  “......“
  
  “前几天电视上讲一个残疾女生的辛酸奋斗史,一股崇拜之情从脚底板升腾起来,往上猛地蹿蹿蹿!”
  
  ---“......脚气?”
  
  “喂!”
  
  ---“哈哈。”
  
  第一次听你爽朗的笑声,竟然觉得很惊喜。你毒舌的特质显山露水之后无人能及。
  
  后来,我们谈论到五月天。你眼里顿时流光溢彩,说:“我唱给你听吧。”我点头。
  
  你唱,至少到最后我还有咸鱼,不腐烂的自尊。
  
  你唱,水能载舟也能煮粥。喂饱了生命。
  
  你唱,我好想好想飞,逃离这个疯狂世界。
  
  你唱,我张开了手,却只能抱住风。
  
  你唱,你心中一定有座浓雾的湖泊,任凭月光皎洁照也照不透。
  
  你唱,谁的温暖的掌心,我着迷。
  
  夏夜的星空,遥远而明亮。
  
  你在我身边轻声唱着歌。就在我身边,抬抬手肘就能蹭到衣料的距离。
  
  到最后,人群渐渐离散,整个广场只剩我们两个人。你习惯性地伸手掏出耳机,塞进耳机。我们都没再说话,沉默变得美好静谧。
  
  “纪邃,”我轻声喊你的名字。你望着一只横穿广场中心的野猫,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寂静一片。刚洗完澡的你,身上散发着好闻的肥皂香,是如此静好的人。
  
  我的心突突突地,像开过一辆大卡车。
  
  “......很喜欢你呢。”---我知道你听不见。
  
  “......要怎么办才好。”---我知道,你听不见。
  
  左耳边流窜出一明一灭的萤火虫。
  
  你在那个夏日夜晚以静默的姿态长久待在我身边,是受宠若惊的庞大馈赠。
  
  你永远不会知晓,身边女生垂下头,悄无声息掉下的眼泪。
  
  九
  
  翟理打来电话说晚上一同吃饭,宿舍的女生起哄起来。
  
  我围着厚围巾拉开门。刚走出宿舍楼,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天空已经在洋洋洒洒地飘雪。
  
  ---“很冷哈。”翟理明显等了好一会儿,使劲地搓着手。
  
  “嘿。”我笑着跑过去。
  
  一起走在路上,我偶尔冻得跳跳脚,他呼着白雾朝我笑。
  
  雪势很凶猛,眼睛都睁不开。视野所及范围内满是飘扬的雪,风声凛冽地呼啸在耳边。走到临近的奶茶店,赶紧跑去屋檐下躲避风雪。
  
  ---“一下子居然下这么大。”翟理拍着羽绒服肩膀上的积雪。
  
  我低下头甩了甩头上薄薄的积雪,不小心甩到他脸上。
  
  他无奈地笑着擦脸,伸手拍我的脑袋,“小狗摸样。”
  
  突兀的宠溺口吻和动作,让我有些不自在。我尴尬地笑了两声。
  
  ---“林王朵。”
  
  “嗯哪。”我忙着拍打衣服上的雪,口里应着。
  
  ---“我们在一起吧。”翟理悄无声息地牵起我的手。
  
  ---“大家都觉得我们在一起挺好的。”
  
  ---“我们一定是,可以白头偕老的人。”
  
  我抬头认真望着翟理,她的好看轮廓被闪烁的眼睛点亮。
  
  眼前这个因为害怕调味品影响身体健康而拒绝咸辣,同时也拒绝所有激情和冒险的男生,温良又沉稳。懂得剔除生活里无用的细枝末节,能够把所有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懂得选择跟得上自己生活步调的人。
  
  表白的话语,更像是一种冷静的邀请。
  
  “可这和爱情有什么关系,”我直视他的眼睛无力地笑着,“是合作愉快更恰当吧。”
  
  我抽出手,转身离开。
  
  十
  
  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
  
  过两天即便是圣诞节的缘故,即使是下雪天,街上行人依然很多。
  
  人们大声笑着交谈,成群结队或者成双成对地互相拉扯着,与我擦肩而过。超市门口搭起节日酬宾的舞台。橘色路灯含糊笼罩,营造温暖的节日氛围。商店的橱窗上是咧开嘴笑得欢畅的红鼻子圣诞老人喷漆,空气中满是爆米花的甜腻香味。
  
  脑海里全是纪邃你零星的片段。
  
  抬眼扬眉时的只字片语。戴着耳机走出空无一人的教室的寂静背影。倒影在公车车窗上的侧脸剪影。安静唱歌时翕张的漂亮嘴唇。
  
  “把他放在心底就行了,快投入翟理大人的怀抱吧~”
  
  “记忆没有任何重量,还是面对现实的好。”
  
  “该不会要拽着高中的记忆过一辈子吧,那就可笑了小花蕊~”
  
  室友苦口婆心的教导规劝---这样的道理明明比谁都懂。
  
  根本同刻骨铭心的旷世恋情,沾不上一丁点关系。
  
  同所有雷同的戏码一样,上演的是相似的青涩桥段,充斥着鼓鼓囊囊的少女情怀。始终羞于启齿的美好情愫,除去“纯真”的标签,没有任何意义。
  
  我暗自的惊涛骇浪,从头到尾都以完全静止的姿态铺展,甚至找不到追根溯源的线索。
  
  该怎样去追溯你才好。
  
  经过的音像店正播放着五月天的新歌。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
  
  突然锋利的回忆。
  
  突然模糊的眼睛。
  
  我眼睛隐隐酸涩。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我的思绪。我伸进厚外套的口袋中摸索手机,屏幕上跳跃着一个陌生号码。
  
  ---“美女,你电话还真难弄到手。”戏谑的口气来自恍若隔世的熟悉声线。
  
  ---“一点没变样呢,没长进。”泄露温柔。
  
  我抬起头,看到你。
  
  你穿着黑色的立领外套,穿过那些来来回回的拥挤人群,穿过亮着灯的飘雪大街,走向我。
  
  仿佛是穿越记忆里的夏夜,走向现实的寒冬大街,站在我面前。
  
  ---“哭起来也还是没声响。”你收起电话,压低的声音来自咫尺距离的额头上方。突然逼近的幸福,令我差点退缩。
  
  你拉过我,缓缓揽入怀中。传递过来的温度,是一整个庞大安全的星系。
  
  我捂着嘴,呜咽声终究冲破喉咙
  
  十一
  
  “其实我向你表白过。”
  
  ---“知道。”
  
  “怎么可能。”
  
  ---“要不然怎么会挣扎两年,最后还是去找你。”
  
  “可你戴着耳机......”
  
  ——“哪,那时候一首歌刚好放完。”
  
  “......“
  
  ---“是上一曲和下一曲中间,几秒钟的留白。”
  
  XW:
  
  你那天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很投入的用右手捏着话筒唱《Melody》。侧脸很瘦,轮廓鲜明。少年的模样,皮肤像小时候一样黑。你果然不是现在流行的白皙清秀俊美型啊,虽然你五官还算端正。
  
  我撑着脸非常专心的看你,各个角度。我旁边坐的也是小时候的玩伴,说话有点结巴的小刚。记得我们当年还一起笑他名字和语文教科书上的小红小明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我:“你看什么呢?”
  
  我撇撇嘴,目光动都不动。她听话地侧头看,会意的笑笑就没再做声。
  
  我觉得你今天看着又精神又和气,很舒服。除了你右手沙发扶手上坐着的女朋友。
  
  她貌似百无聊赖,所以低头玩你的手指,翻过来又覆过去。你很合我心意的不耐烦起来,不过并未表现得非常明显。后来轮到我唱时,为了打破拘谨的气氛,我决定以破坏形象为代价来献身。我作为一个女生,非常不够矜持的扯着话筒线几步跨到屏幕前,一屁股盘腿坐在地板上,对着屏幕里陈奕迅唱的那首《K歌之王》,还没唱到副歌部分,不知谁很给面子的鼓掌。然后,坐在点唱机前的你也转过身来对着我鼓掌。因为看到你对我笑,所以后面的半首歌都不在调上了。
  
  噢,还真失败。
  
  后来轮到你女朋友唱。我很认真的看了看她。长得也很一般嘛,长头发,瘦高个,白皮肤。如此大众化,哪里好看了真是。明明唱的不好听,还硬是拽着话筒唱好长时间。高音唱不上去还尖着嗓子硬是往上顶,破音的话就转过头对着你笑。统统是TWINS的烂俗小情歌,真没品。
  
  这场小时候院子里小伙伴的聚会,现在看来显得尴尬。
  
  你带你女朋友出席吧,也不介绍一下。看看,现在每个人都如此默默地听你女朋友唱走调的歌,还小心翼翼得不能表现出不满。我旁边的旁边的管路已经睡着了。还真佩服,佩服他在这么难听的声线下也可以睡下去。哈。
  
  看看,我说话越来越难听了。真是不够善良,这么爱嫉妒。
  
  我嫉妒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我不明白,小时候住一个院子的小伙伴们在多年后重聚。期间很多人陆续搬走,像你像我;许多人正好要念大学了,像我像大憨;很多人有了男朋友女朋友,像你像吴中杰。完全可以用来回忆童年趣事憧憬未来的小小聚会,我们却拘谨的坐在这里听对于我们来说完全陌生的一个女人唱走调的歌,并且昏昏欲睡。
  
  凭什么呢?你告诉我凭什么。
  
  请原谅我对她的敌意。真的很讨厌,很讨厌。
  
  你也很讨厌。
  
  小时候和我玩跷跷板我以绝对对得起我“小胖妹”外号的体重,老师把你翘到天上悬着不下来。你使劲往下蹭也压不下来,怎么努力我还是在另一头的底端。其实我也想被这样跷上去试试,你却从来不给我这个机会。没等你变胖或是我变瘦你就搬走了。
  
  坐单位的车去上学。你老是和车上的其他男生讲黄色小笑话,自以为这样就显得很成熟,还笑得无比奸诈,根本没注意到低着头脸红到耳根的我。
  
  你真讨厌。
  
  你声称发现了一条通往学校的秘密小道。我毫不犹豫的跟着你前往。由于刚下过雨路面很滑,素为你“秘密小道”又很泥泞。不够一切跟随你的我全身是你吧,还丢了一只鞋。
  
  你真讨厌。
  
  你带领我翻院墙,太高了我不敢跳。你就跳下去再翻上来再跳下去再翻上来,一遍一遍的演示给我看。我最后还是相信你的那句“哎呀,一点也不高,跳下去打个滚就没事了”,闭着眼睛跳了下去。最终的结局是我摔得怕都怕不起来被校长逮住。你也由于没有气我而去一同被抓获。但是,我拨那个不会因此而原谅你的。
  
  你真讨厌。
  
  小时候的盛夏夜晚,一起在顶楼上睡觉乘凉,仰躺着对着天空唱歌。你不怀好意的说:“来来来,咱比比谁唱歌声音大。”你老是如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让我很鄙视。我一边用力的提高嗓音一边斜着眼睛不屑的看你。知道楼下有人吼“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转头看到捧着肚子笑翻的你才恍然大悟。
  
  你真讨厌。
  
  大概从小学二年级起你就喜欢打架,还老喜欢扯着我一起。我又不会打,只好在旁边给你加油助威。别人有时候会很聪明的袭击我,这时候你还要腾出手来保护我。有次我主动说:“你以后打架不用带我了。我这么碍事,又帮不了什么忙。”你斩钉截铁地说:“不行!看不到你我打不赢啊!”听着这样的话心里又潮湿的感觉,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多想。因此我只好跟着你南征北战,受了不少外伤内伤。
  
  你真讨厌。
  
  五年级时,你爸爸由于工作上的一念之差,进了监狱,你妈妈也早在这之前就和他离婚了。一瞬间你成了无家可归的可怜小孩。我跟我妈说把你收养过来算了。当时根本不懂抚养一个孩子有多困难的我,对父母的断然拒绝怀恨在心,那些太难整日整日谋划着如何拯救你。可是在某个早晨我准备找你一起上学时,却发现你们家大门开着,里面什么家具也没有了,更别谈人影。你连“再见”走没跟我说,就突然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蒸发?隐身?遁形?我都想过。后来就开始怀疑其你存在的真实性了。
  
  你真的真的是,无比讨厌。
  
  念高中,貌似在学校里看到你。带着复杂的心情尾随,果然是你,激动得无以言表。故意和你面对面走,却发现你连瞟都不瞟我一眼,好几次都是这样。到后来,我的朋友圈子和你的朋友圈子奇怪的融合发展。你在听到别人喊我名字时,依然没有任何异常表情,继续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我彻底绝望。
  
  你看,怎么这么不公平。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却什么都记得。
  
  你真讨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我的恐怖猛鬼楼 夏日赞歌 剑道第一棺 为了长生,我挖自家祖坟 修行,从变成反派开始 谁与争锋 最强末日系统 三国之无赖兵王 了不起的盖慈比 仙尊天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