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死界 (第1/2页)
　　
蛋壳一般的神秘谷地，阳阴树上的婴儿发出凄厉啼哭，仿佛对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生死气流有所感应，显得那样的无助和悲凉。
　　
　　婴啼响彻山谷，也响彻禅路无名的心间。身为出家人，他怎能放任惨剧发生？若是生气先到还好说，若是死气先至，以那最弱小的血肉之躯如何承受？
　　
　　想到此处，禅路无名也不顾及在此布下这等局面的人目的为何，救人要紧。说时迟那时快，他身形化影，连续几个起落赶在生死双气交汇前来到了阳阴树下。就在刚要将婴孩抱起的刹那，忽闻头顶一声怒吼：“放下！”
　　
　　庞然宏力从天而至，整个蛋壳山壁都被压得粉碎轰塌。禅路无名不及抱住婴儿就被轰得滚出老远。而这一声吼，连满山的生死之气都产生了畏惧，停滞不前了。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老者从天而降，像是没有体重一样落到婴儿旁的树枝上，两只眼睛一大一小，模样恐怖至极。
　　
　　禅路无名心中咯噔一声，从对方不出手仅凭一声大喝就能逼退自己的实力来看，定然是圣级高手，而且至少在大圣级以上。看来此地就是那人布局了，就是不知道他要用一个婴儿做什么。
　　
　　一脸怒容的生死皇大声吼道：“才出去一阵子，就有宵小想来破坏我的好事！说，谁派你来的？！”
　　
　　禅路无名知晓是对方误会了，自己只是误打误撞到了这里。看样子对方也并没有伤害那孩子的意思，可是就这么放任这个老人随意摆布一名婴儿也实在危险。为了一条生命的安全，禅路无名不愿就此离去，于是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勿要误会。贫僧只是路过此地，听闻婴啼前来一看。不知施主和此孩童是何关系？”
　　
　　“路过？你以为我会信？！呸！”生死皇吐了口口水，“你别以为我老了，什么都不明白。这些日子我那几个师弟到处打探我的消息，就是为了不让我收徒。幸好老子我躲得好，没让他们找到。没想到这帮王八羔子居然趁我躲起来，派你这么个道貌岸然的玩意儿来杀我的宝贝徒弟。老子跟你们不死不休！呀！”说到激动处，生死皇一掌就打了过来。
　　
　　禅路无名没料到此人疯疯癫癫自说自话，居然突然就这么动上手了。他急忙运起全身功力抵抗。可是生死皇这一掌中，生死之气轮番流传，形成阴阳吞吐不定的内力波，螺旋搅动下，轻松将禅路无名的真气护罩破开，一掌印在他的胸口。
　　
　　和尚吐血飞退，心下大惊。没想到悬世佛图封闭四百年间，苦境又出现了此等高手。仅这一掌的威力来看，说不定已经到了恐怖的至圣阶段。
　　
　　要知道，内功分级，圣级之上就是百家。而百家级的功法仅在超级势力中才能拥有，就比如他们悬世佛图中的《天九玄功》，除了至高佛指定的人选，旁人无从接触。
　　
　　寻常武林人士能够修炼至天级已经难能可贵，或都成为了一派之主。而超凡入圣的高手更是雄霸天下，不足双手之数。到了圣级再往细分，小圣之上，罕有无超级背景的人能修炼到大圣级，至于至圣更是闻所未闻。这老人若是功力已然达到至圣，不是身后有着不为人知的背景，就是其本身乃是千年难寻的武学奇才。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禅路无名能惹得起的，更不该是他现阶段要去招惹的。想到此处，禅路无名已有退意。他心中琢磨，那老人称呼婴儿为徒弟，想必不会加害的。
　　
　　其实禅路无名并不晓得，这生死皇之所以武功高绝，是因为皇罪岛的传承。一甲子前八皇从海外归来，几个月内便震动天下，无人敢直撄其锋。当时悬世佛图刚刚失去七始度王佛，正全面封闭消息中，所以对苦境有了这等人物并不知情。刚才生死皇打出的那种类似漩涡墙壁一样的真气掌法，乃是闻名天下第一攻守兼备的招式----生死界。其生气可以包容抵消来袭内劲，并且不断补充使用者的内息，据说还有疗伤的神奇功效。而死气则腐蚀吞噬各种物质，甚至连元素和精神力都能化去，十分恐怖。生死之气消磨万物时会产生连时间都静止的错觉。天地生此二气本是万物有始至终自然形成的，而生死皇独辟蹊径用武学招式将这两种极端对立的气融合到一起，还能运用自如，不得不说是一位极其恐怖的人物。
　　
　　一见漩皇判生死，道集苦灭两阴阳。说的就是当时名动四境的生死皇。
　　
　　见到一掌没有将对方打死，而且对方的护体真气十分雄厚，将生死之气消磨了不少。生死皇一愣：“大圣级高手？！有来历，再吃老子一掌！”说着又是一掌生死界打出，双气轮转间，连周遭石块都被吸入漩涡中消磨成最原始的能量。禅路无名哪敢再接，飞身便退，化作一道光离开了。
　　
　　生死皇心系身后的婴儿，没有再追。只见他将谷地重新布置一番，留下很多陷阱法阵等，随后咬牙说道：“好你个老二，派人来暗算老子徒弟。此仇不报你都忘了谁才是老大！”说着，他飞速离开了此地。
　　
　　在他走以后，满地的生死之气再度汇聚，经由阳阴树留到孩子身上。双气同时达到，在婴儿体表相互抵消，化作一缕缕金色的液体滴入孩子口中。那一刹那，婴儿破涕为笑，整个身子开始变得透明起来。随后，一股强大的内力从他体内散发出来，横扫整个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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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云天梯之上，道玄一出剑直指怪化天。
　　
　　两人曾有过一次交手，当时道玄一倾尽全力仍然败了。不过怪化天知道此处乃是佛门圣地，一旦真打起来，难保那些同属新三教的和尚们不会帮助道玄一。而且那把剑确实对自己有克制作用，万一将体内饕餮魔气逼出来，此行的目的就要泡汤了。
　　
　　所以，面对咄咄逼人的道玄一，身为一方豪强的怪化天主动收敛了杀意，满脸堆起可爱的笑容：“道先生，你难道来此不是有其他要事？”
　　
　　怪化天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有时真跟孩子一样，道玄一的杀气顿时消散几分。但是他仍然剑不离手：“无论何事，总比不上探海惊龙道和中天极乐窟的几千冤魂。九玄天道剑下，容不得戮世邪魔苟活！”
　　
　　怪化天笑着说：“先生错怪我了。探海惊龙道上的那些尸体本就是袭击我盟弟子而被击杀，至于绑在木桩上威慑宵小的主意也来自于令尊而不是我。中天极乐窟全是腥狐截缘那畜生背着我做出的，此獠已经伏诛，而我正是因此事来佛门致歉的。”
　　
　　道玄一眼睛微微闭合。怪化天抬出了他父亲，又说这次是来道歉的。自己若是在佛门地界和前来道歉的人动手，难免有不将佛门放在眼里的姿态。怪化天这个人还真是狡诈。
　　
　　正当此时，天空传来一声佛号。只见求不得和尚从天而降，来到两人面前。
　　
　　“大师。”怪化天赶忙行礼。但是眼中却凝聚真气透过对方肩头直扫佛国深处。在那金光世界中，怪化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不由惊诧万分：奇怪，原本想趁机窥探魔鬼眼的下落，没想到这片金光能使我至圣级的功力无法透过。但是更奇怪的是，此处仿佛有某种熟悉的气息，难不成此地也有天命之人存在？
　　
　　刚想到此，他的目光就被求不得和尚的身躯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两位施主，请勿在此动手。”
　　
　　佛门中人既然出面，道玄一自然不好继续，将剑收回鞘中。
　　
　　求不得面向怪化天：“怪化天施主，你的来意佛门已然知晓。你既以书信通知新三教，自然无包庇恶徒腥狐的道理。所以佛门不打算对北境联盟加以追究，你也无需进入佛国之中。还请施主返程吧。”
　　
　　佛门虽然说不追究，但是也绝谈不上友善。此番逐客令一下，倒是让怪化天想要深入探查的计划不告而终。他只好说上两句场面话，调头离开了。
　　
　　怪化天离去后，求不得对道玄一说：“道施主，你要找的人正在佛图之中，请随我来。”
　　
　　道玄一很是奇怪，对方怎么能知晓自己的来意？但是他本不是追根寻底的人，对方不说，他自然不会多嘴。跟在求不得身后，二人打开卍字大门，进入悬世佛图的第一层。随后，在求不得的带领下，他们一路上到第四层。在第四层和第五层之间，有一个小小的隔间，里面地上摆着一面大铜镜，而镜边上则站着一位俏丽可人的女子。
　　
　　求不得将人带到后，自然知趣地离开了，留下道玄一对着朝思暮想的人儿。
　　
　　雀翩翩自从和他分开后，一直都没回风海雷霆崖。道玄一担心她，所以仇佛十九脉的战斗一结束，他就直奔中天这边而来，结果看到了浮在天上的佛之国度。
　　
　　“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进来。”雀翩翩背对着他说，语气有几分笑意。道玄一很纳闷，她连头都没回，怎么就知道是他。
　　
　　等他来到雀翩翩身旁时，看到对方正目不转睛盯着地上的大铜镜。而铜镜之中却是他道玄一的身影！
　　
　　“这是......”
　　
　　雀翩翩转过身来，调皮地点了一下他的鼻子：“惊讶什么？你不是一直想问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来了吗？”
　　
　　道玄一老实地点点头，他确实很好奇，尤其是看到那面铜镜之后。
　　
　　“这面镜子叫做阐罪神眼，可以看到下面的世界，还能固定搜索某些人。我一直在这里看你，仇佛十九脉那战你打的好棒！”刚说完，随即想到“一直看你”这句话充满某些令人耳红心跳的歧义，羞得脸面通红。
　　
　　还好道玄一的注意力都被那阐罪神眼吸引了过去，没有发现她的窘态：“此物真是神奇。什么人都能探查吗？”道玄一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中不由想到是否能探查父亲的下落。
　　
　　雀翩翩赶忙说：“不是每个人。只是有些特定的人可以看到，而且好像只有接近这沙漠之地的才能看。之前我就看到一个好恶心的苍蝇怪人。”
　　
　　道玄一心中失落了片刻，不过仍感此物之神奇，不知自身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被此镜照拂。
　　
　　这个时候，太向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道玄一楞了一下。
　　
　　雀翩翩的眼光一直随着道玄一而动，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太向生一看就明白了，眼前的红衣男子必定是自己心中女神心仪的那位道门剑鳌了。他尴尬地想转身离开。
　　
　　“这位是......”道玄一用余光看到了他。
　　
　　雀翩翩闻声回过头来，发现了太向生，将之拉过来介绍给道玄一。二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太向生就找借口离去了。
　　
　　看着那和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道玄一忽然做出了一个令雀翩翩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忽然拽住她的手，就这么一把拉进怀里。
　　
　　“你做什么？！”雀翩翩又惊又羞，但是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把推开对方。她心中不由小鹿乱撞，难不成这根木头开窍了？
　　
　　道玄一低下头，用令对方呼吸急促的男子气概说道：“以后，离这小子远一点。”
　　
　　雀翩翩一愣：“怎么？你不喜欢他啊？”
　　
　　“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道玄一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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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茎百草堂三位弟子回归后，暂时没有什么风波袭扰。趁这个功夫，白君芷想要亲自前往尚贤居朝墨易姐弟解释。他白君芷一生行为君子，可不能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他准备离开时，却被五月小草拉住了。这个表妹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理由可多了。有什么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还有带着她她在杜若姐姐那里好说话，还有她要沿路收集一些百草堂没有的草药......总之就是必须带着她。
　　
　　白君芷知道，五月小草的眼睛看不见，平日里聻伯也不敢放她出去。现在有自己保护，表妹终于有了外出的机会。这个快要憋坏的小丫头决定死缠烂打也要自己把她带上，自己只好妥协。
　　
　　马车沿着江南水乡一路前行，五月小草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不由连珠炮地问东问西，好似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白君芷脾气随和，耐心地一一讲解。他平日总是外出游历，冷落了这个投奔他而来的亲戚，现在想多多补偿一些。
　　
　　日上三竿的时候，马车行至一处山崖路上。下面是湍急的曲江，可以看到远处地平线上蜿蜒折返的龙江魄影。这在此时，五月小草的鼻子微微抽了一下，奇道：“好像有莲花的香气，但是季节不对啊？”
　　
　　此刻，马车前方传来：“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一阵莲花香气，携带翩然身姿。素还真前来玄茎百草堂，正好在此地相遇。
　　
　　“是素还真。”白君芷紫玉一般的眼睛闪了一下，停下马车，下来寒暄道：“原来是素贤人，真是巧遇。自孔府书会一别已有十数载，素贤人的大名可是时常能在江湖中听闻。”
　　
　　素还真连忙说：“虚名而已，劣者汗颜。倒是白先生英姿依旧，风采不减当年。”
　　
　　“哪里。不知素贤人这是要去往何处？”
　　
　　“正是想去寻找先生。”
　　
　　白君芷诧异了一阵。素还真想是近些日子正为武林局势而奔波，可是为什么会想起来要找自己？于是他问道：“在下有什么能帮到素贤人的？”
　　
　　素还真上前一步小声道：“事关王纛......”正说了两句，突然，四周杀气凝聚。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异常。
　　
　　瞬间反应，二人对拍一掌，各自退离原地。在他们二人刚刚待的地方顿时多出十几枚手里剑。紧接着，山顶沿着峭壁滑下八名黑衣蒙面刺客，齐齐朝素还真杀去。
　　
　　素还真浮尘一扬，雄厚内劲带动路边山石腾空飞起，迎向那批刺客，口中还游刃有余地说道：“哎呀，素某真是没有看黄历，出门遇小人啊。”
　　
　　八名刺客身体在山壁上突然遁入土中，躲过山石后，在素还真四周的土里又钻了出来。后者显然非是第一次对敌这类会遁术的刺客，不等他们站稳，内劲直透脚底：“独步苍穹”。轰然一震，大地翻转开来，那八名刺客一时间狼狈地飞了出去。趁此机会，素还真再现水风行步，在乱石飞溅的空间轻松穿梭，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八人身后。
　　
　　离素还真最近的一名刺客反应神速，从腰间向后甩出一枚拴着奇怪符咒的飞镖。待那飞镖快要接近素还真的刹那，刺客喊了一句：“爆！”符咒瞬息着火，眼看内中酝酿的一股能量就要惊爆而出。素还真眼疾手快，凌空一点：“百气寒霜指！”寒劲瞬间包裹住起爆符，连那燃烧的火苗都被保持原型冻结了，然后去劲不减，直透那名刺客的肩胛骨。只是这一指，便将那人半边身子冰冻，再也无法进行攻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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