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悬世佛图 (第1/2页)
天空中庄严法华,圣耀大千的清净世界像是一幅画卷一样慢慢展现出来。
云层之上层层叠叠都是寺庙,钟声和诵经声不绝于耳。有些寺庙的建筑在很低的云层上,能从地面上清晰地看到。而更多的寺宇藏在更深的云中,露出半个犄角,若隐若现。云和云之间也有桥梁通道相连,或是孔雀灵鱼飞渡,一派奇瑞瑰景。被万千寺庙包围在最中心的,是一座倒悬着的浮屠塔,宏伟壮丽,金碧辉煌,给人一种至圣伟岸的感觉,忍不住顶礼膜拜。
太向生和雀翩翩都看呆了,尤其是后者,也许行走江湖求得就是这一份突如其来的震撼吧。太向生则在一旁喃喃自语:“原来是真的......”。雀翩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当然是真的啊,要不然你我这么费劲解什么谜题。”然后她又很疑惑地说:“你说这个谜题也并不是十分难,怎么那帮谋取天下的坏人还没咱们两个聪明?”
太向生想了一下,回答说:“我想,也许是先入为主了吧。”
“嗯?”
“江湖中人不是第一次打探佛国的消息了。曾经有人探查出镜素本如的秘密,那个秘境我也曾进去过,据说是与佛国联系的地方。消息传出去后,估计很多掌握情报的势力都以为,那条通道才是去往佛国的入口。”
雀翩翩点着下巴:“所以他们都奔着寻找密道了,根本没往这处水潭想。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的运气真好!”
“现在你们的运气到头了!”一声大喊吓了两人一跳。空潭寺门口涌入十几个仇佛十九脉的弟子,都是被菩提树的绿光引来的。为首一人指着雀翩翩说道:“本教女弟子的服饰和男子完全不一样,你却穿着男子的教袍。你们两个不是本教中人!”
雀翩翩对着太向生噗嗤笑出了声:“咱们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却只能从衣服看出端倪。怪不得只配巡山呢。”
太向生此刻抱着反正被发现了,大不了打一场的轻松态度回应说:“可不是。你上山的时候遇到好几队巡逻的,他们可是连衣服都没注意到呢。看来这个仇佛十九脉的人,脑子都不怎么好使。”
对面的教徒气炸了肺:“你说什么?!!可恶,死到临头还在耍口头便宜。给我杀!”一声令下,数人围杀过来。
雀翩翩双脚向交,回身一圈盘坐地上,仙姿风舞中凤尾现琴。十指纤纤激流涌荡,七弦潺潺曲中映杀,一股紧凑的旋流波声扩散开来,最前端的几人立刻被音波击飞出去。
太向生也没闲着,在雀翩翩坐下的同时取出瓢来,真气灌注其中横扫一方。第二批冲过来的人脸蛋纷纷被坚硬如铁的瓢扫中,吐血滚成一团。
二人一上一下,一虚一实,将寺门守得严严实实,对方根本没法进入。
寺外的教众说道:“两个都是天级,实在棘手。快叫人来!”一支穿云箭,中天极乐窟各地的巡逻教众都看到了,前仆后继地涌上空潭寺。太向生二人越来越难以施展了,因为无数教徒从破损的墙壁上翻跃进来,寺内敌人不断增长。两人已经从一开始的合作御敌,变成背对背的各自为战了。
天空佛国还未完全露出全貌,现在二人不敢放敌人接近菩提树,谁知道会不会影响佛国现世。两人只能死死防守,虽然伤敌已有数百,可是自身也有了多处的外伤。
就在二人防守得越加沉重时,整片头顶忽然光明大放,天空降下清晰的诵经声。佛国完全显露出来了。
这一刹那,一道金光从倒悬的浮屠中飞落下来,落在二人身前,化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和尚。这名和尚眉清目秀,年轻的脸上却有些一丝惆怅的感觉。不过他浑身散发出的佛光凛然,震慑得周围教众一时不敢上前。
“阿弥陀佛,”和尚念了声佛号,“中天极乐圣地,还请众位迅速离开。”
教众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大声道:“我呸!又是一个秃驴,大家杀!”一声喝醒众人,杀机再次临近。
太向生二人刚想有所对应,谁知那和尚动作更快。只见他合十的双手忽然一错,左右各出一掌。顿时两旁最近的两名教众惨叫着飞了出去。随后,和尚手心朝内,胳膊向外一甩,形成一道弧形的波纹。敌人像是被潮水盖到,齐齐倒地。
和尚念道:“屠戮佛门子弟,不知悔改。极乐不留,炼狱门开。”说完,双手猛地再次合十。这一下,发出一声脆响。瞪时满地教众纷纷炸裂,血雾漫天。
太向生和雀翩翩被这修罗手段惊吓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连来时路上看到那么多烧焦尸体都还撑得住的雀翩翩,此刻却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太向生则是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和尚转过身来,平静地说:“悬世佛图多谢二位开启佛国。这些邪魔外道屠杀我中天数千无辜子弟,不展伏魔手段,难以镇压妖邪气焰。贫僧自知罪孽深重,死后定于十八地狱重新修炼。”
雀翩翩看这个和尚的脸色如常,但是清秀的面庞此刻却在她的内心留下可怖的阴影。不过既然他都自己咒自己死后下地狱了,她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惜字如金。
这个时候,天上降下漫天佛光,无数僧侣落下地来。中天极乐窟立刻再起烽火。只不过此次情形是反过来的,佛国僧众何其多,仇佛十九脉的教主和阴阳双煞已经带领大半教徒返回在北武林新建的总坛,余下的根本不是对手,不一会儿的功夫都被擒捉了。
太向生冲英俊和尚道:“不知大师法号为何?”
“贫僧求不得。”
太向生一愣。雀翩翩偷偷捅捅他:“是‘那个’求不得吗?”佛国传说中,求不得和尚与鲤鱼精双双飞升的故事主人公。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求不得大师吗?
雀翩翩惊讶中又露出一股怀疑,传闻中的求不得和尚是大善之人,为救一条鱼而舍尽所有。实在很难与眼前这位动辄抹杀数十人的家伙对应得起来。
太向生缓过神来,又想起中天的惨况:“大师,请为我师父和师叔报仇!”
求不得说:“即便二位施主不说,悬世佛图仍然要为这千余孤魂讨个公道。”
雀翩翩忽然插嘴道:“你知道他是谁?我们可还没自报家门呢。你好像立刻就知道他说的师父和师叔是谁了?”
求不得点头说:“地上的景象,佛国可一览无余。”
原本就有些怀疑这些和尚在天上能看到下面,现在从对方嘴里得到证实更让雀翩翩有些生气:“那你们为什么不及时相救?!你知道死了多少人?”
“翩翩姑娘,”太向生急忙拉住雀翩翩,“我想大师他们并非不救,而是有什么苦衷的。”
求不得语气平静地说:“却是一言难尽。”
雀翩翩横了太向生一眼,心下想到:哼。就是看不惯他杀人救人都是一脸平淡!他才不是传闻中的求不得和尚。起个跟故事里好人同样的名字,杀人都不眨眼睛,恶心!
太向生完全不明白雀翩翩突然哪里来的气,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雀翩翩懂得分寸,没有继续开口。
求不得这时说道:“罗汉请二位入佛图一叙,请随贫僧前往。”
说着,他一伸手,菩提树下的水面中就升起一截水做的台阶,接着又是一截。水楼梯绕着菩提树盘旋而上,直通天空中倒悬的浮屠。在求不得和尚的带领下,太向生和雀翩翩一前一后走上台阶。太向生从小就对佛国的传说心生向往,此刻对那浮屠中的存在充满了好奇。而雀翩翩还在生闷气,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天空之中,三个小人走在流水的阶梯上。大地越来越远,最终连整个极乐窟都变作了一个小点。流云在身畔拂过,带来一阵沙漠中鲜有的清新。
太向生仰望着头顶渐渐清晰的塔顶,生出荒诞的感觉来。而雀翩翩则是趁机饱览云层之上的连绵建筑,体验宏伟壮丽的震撼感,同时也是要尽量淡化地面上那些死尸所带来的不好感觉。
不多时,三人来到浮屠顶端。佛图,在佛语中也称浮屠,是佛门至圣的象征。悬世佛图指的就是这座倒悬的宝塔,其大门的位置倒是正过来的,门上一个大大的卍字符。求不得身上发出一道佛光,照在卍字上,大门以卍字为缝隙缓缓朝四个方向张开。
庄严宝典,巍巍颤华,由红黄蓝绿四色绘满众神朝佛图的穹顶洒下金光普照。宝烛碧磷将整个佛图一层点缀得神圣非凡,四周壁画上的人物在香薰中仿佛走出墙面,在大殿上空漂浮徘徊。
殿内站着两个人。一名看上去病怏怏的老妇人,还有一个满脸怨气的高大护法僧。
求不得带着太向生和雀翩翩踏入大殿,朝两人走来。他说道:“毗病婆、留怨金刚,你二人都在。”
病怏怏的老妇人咳嗽了两声,说道:“如今度王佛转世未曾寻得,菩萨又不在,你带领梵海众僧突然下界,我二人也是不得不下到这一层来。”
另外一个大个子金刚说话就像吃了火药一样:“佛国与外界联系的镜素本如突然毁去,我等就该镇守佛图,以免有心人趁机进入!佛图中镇压妖邪魔物数不胜数,谁知道下界灾劫是否是那些打着此处事物的人故意为之!你居然胆敢擅离职守!”
求不得脸上的表情仍旧平静如水:“二位严重了。梵海佛国自从上次现世已过四百余年,这次突然开启绝非偶然。如今贫僧下界一趟,并未见阴谋奸宄,可见悬世佛图此次入世当是佛祖旨意。”
“嗯?”留怨金刚脸色一沉。原来这个佛图最下层的护法根本就是以身犯险,用来试探开启佛国的人是否别有用心。而他和毗病婆的举动也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若是真有阴谋,两个护法把守佛图入口总比一个强。虽然求不得和尚谋划正确,但是他留怨金刚就是不爽自己被他利用。
他刚要反唇相讥,就被毗病婆一声咳嗽给打住了。后者知晓留怨金刚和其他人,包括自己对四百年前才进入佛国的求不得能当上佛图护法一职十分不满,可对方是梵海佛国至高佛亲自点名的,他们只得承认,不过彼此间的嫌隙总还是有的。毗病婆佛修的时间要比留怨金刚长上许多,自然能够淡然相对。都是同门护法,彼此间何必伤了和气。刚才她是以为对方擅离职守,趁机私自下界去了,所以才有咄咄逼人的语气。毕竟曾经求不得所亲近的那个人也做了同样的事,而且还连累七始度王佛蒙受轮回之难,难保求不得的内心对下界有什么想法。
此刻,毗病婆想要缓和气氛,自然想要转移话题。她看到了随着求不得进来的两个年轻人:“这两位施主莫非就是开启佛国之人?”
留怨金刚的脸也转向他们俩,但是那说不上是什么好脸色。
雀翩翩在彩云楼被云姨调教得知书达理,该活泼的时候她疯得要死,但是该在正式场合展现端庄举止的时候她也不含糊。“翩翩见过二位大师。”她的行礼姿势优雅大方,毫无斧凿雕饰痕迹,浑然天成。毗病婆不禁对这个姑娘产生好感,微笑地点头回应。就连留怨金刚的脸色也从铁青转变为青色。
太向生也连忙向二位护法行礼,但是刚想双手合十却又觉得自己终归已经离开佛门,最终还是尴尬地行了江湖人士的礼。
“两位能够解开传承诗句的谜题,也可说是有佛缘之人。”毗病婆咳嗽着说,“尤其是你,磨生。你终归还是走回了沙门的道路。”
太向生和雀翩翩都是一愣,对方怎么知道他的法名?
求不得和尚看出太向生脸上的诧异,淡淡地说道:“佛国可以看到下界中天发生的一切,你的事情我们自然了解。”
“你们!看到了我师父杀害我的父母?”太向生脸色一变,不好的回忆又被勾起了。
“你所知并不完全,”毗病婆说道,“你想要知道真相吗?”
太向生下意识地点点头,雀翩翩也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三十年前,空潭寺迎来了第六十一位主持,名字叫做新月。新月在众师兄弟中的佛法造诣十分出色,而且还是第一个由主持传承之外寻得进入镜素本如之法的人。悬世佛图的临时指导迦离菩萨对其十分有兴趣,于是与六十任主持商量后,将这个半道出家的和尚立为下任人选。新月上任以来,推陈出新,精简繁杂佛义,开坛弘法,使得空潭寺渐渐成为中天极乐窟众寺院的领导。不仅其他师兄弟心悦诚服,就连原本继承主持呼声最高的缘镜大师都对他深感敬佩。可惜好景不长,一天夜里空潭寺来了一家三口,说是遭仇人逼杀躲到关外来。当天还真有一伙仇佛十九脉的教众来到山下的村落查找一男一女和一个孩子。看到一家三口可怜,缘镜便让他们躲入空潭寺中。但是谁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女子孤闵心月就是主持新月的女儿。新月大师年轻时曾经酒后失态,与其未婚妻发生关系。事后觉得对不起心爱的人,躲回门派中不敢出来。时逢当时南武林发生三月浩劫惨案,数百门派遭到大难,新月所在的派门也是一夜除名。他在奔逃时听说未婚妻所在的门派也同样被灭了,只道恋人已死,心灰意冷下遁入空门。没想到他的未婚妻当时也活了下来,后来生出一女,取了两人曾经想好的名字,男孩的话名中带日,女孩则有月。母女俩一直过得凄苦,后来母亲因病去世,女儿也下落不明。新月当时还是俗家弟子,派人多方打听,得知了真像。但是女儿已经不知去向,现在后悔已为时过晚,只好削发拜师,自取法名新月。多少年后,新月与女儿相见,血脉联系让他一眼认出来人,但是因为身份的关系不便相认。爱屋及乌之下,新月将自己的外孙收为入室弟子,取法名磨生。孤闵心月和其丈夫浪云生在外的名声并非很好,仇家也不少,所以一直躲在空潭寺内,也从未给僧侣们带来麻烦。谁想到,他们竟然是仇佛十九脉派来的奸细,和教众上演了一出苦肉计,就是要探查佛国的秘密。在镜素本如之内,两人与新月大打出手,甚至利用亲情来诓骗对方。新月大师失手错杀二人,这才得知女儿早就知晓与自己的关系,但是对他没有亲情,只有恨!这份怨恨在自己的手下了结让新月震动不已,随即宣布放弃主持之位,坐禅枯井中,甚至连自己的外孙也远远避开。】
“一切皆是孽缘,前生造化,实在无奈。”毗病婆说道。
听完了前因后果,太向生的眼睛通红一片。原来,自己的师父竟然是自己亲外公!天啊,这怎么可能!他的内心一沉,一股戾气不由散发出来:都是腥狐截缘!是他故意将父母送到这里来,是他促成了自己一家的惨剧!
感觉到他的不妥,留怨金刚快速出手,一指点昏了他。
雀翩翩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求不得和尚出来打圆场:“施主,磨生刚知晓一切,心绪不稳容易诞生心魔。我等不得已要让其在佛国休养一段时间,化解戾气。”
雀翩翩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太向生。她听闻了整个故事都忍不住伤心流泪,当事人的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也许这些和尚说的是对的,此地祥和的气氛也许能纾解太向生的情绪。“那就有劳大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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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星、雪凝霜,一对树下拉二胡的心眼神算。
对方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让二人明白此人的厉害。不过二人也没有先动手,因为此人来意不明,若是有心伤害他们,也不会等到他们回过身来了。
心眼神算拉完一曲,面对霍天星的方向:“你刚才的一招突破了空间限制,逃离弥罗四帝的阵法,这才是制胜的关键。这种招数与仙主阴阳玉仙的飞仙跃空无视地域距离穿梭空间的本事十分类似。据我所知,世间习得此招式的,除了阴阳玉仙本人外,就只有他的大弟子哩始上师了。可是你明明与仙门为敌,断不可能是哩始的弟子,这招数又是从哪里得来?”
原来是盯上界象神功了吗?霍天星故作从容地笑笑:“天下武学何其多,岂是你一个老瞎子能知晓的。还有你不是看不见吗?”
雪凝霜赶紧冲他皱眉摇摇脑袋,那意思是别对看不清深浅的前辈高人无礼。霍天星虽然用奇怪的梦术撂倒了她的四位师父,这让她又惊又喜。可是她也担心霍天星从此生出骄傲的心态,小视这天下高手。
霍天星朝她挤挤眼睛,表示自己没有低估对方,只不过是故意激怒他,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心眼神算并不因为霍天星骂他老瞎子而有所动怒,叹了口气说道:“我虽然眼瞎,但是仍能凭其他感觉代替视物。且先不说你突破空间的一招,后来你放出来能让圣级高手都昏睡过去的能量很是奇特。我想在此问一句,你是承接楼灵的天命之人吗?”
“什么天命之人,听都没听过!”霍天星已经受够对方不断发问了,真气上手,“既然好奇的话,亲身感受一下吧!”说着,挥出九把真气刀形,朝老者试探而去。同时,雪凝霜心有灵犀地舞动焦魄绝息,叉上闪电呼应而出。
心眼神算保持坐姿腾空而起,躲过电闪刀形。面对身在半空无处掩藏的老者,霍天星脑中再出白玉圆盘,一股大梦浩力包裹而出。
心眼神算不敢怠慢,双指朝向天地,引日阳精华旋转而成光泽四溢的阴阳鱼图,搅动地上热气蒸腾。霍天星只感口干舌燥,体内水分大量流失,精力再难集中,大梦无疆之招顿时无法继续。
雪凝霜立刻换上羯拏雪神装,想抵挡这股炙热的威能。但是她的雪很快就在光芒万丈的阴阳鱼图下融化掉了,根本不能与之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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