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今古传奇颂一人 (第1/2页)
　　
冷冷寒风卷起大漠冰沙，在一望无际的黑夜中扬着死亡的披风。悉悉索索的碎沙滚动，从几百粒到数万粒，再到恒河沙数的响动，汇成一股低沉的魔鬼咆哮。咆哮声中，还穿插着一曲异国的诗歌。
　　
　　银色的月牙形竖琴在少年人修长灵巧的手中发出美妙的旋律，一丝一弦都动魄人心。
　　
　　少年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乐的世界中，就连身边多出一名黑衣蒙面人都不曾察觉。黑衣人并非全身都是黑色，袖口绣着红色丝线，而且并没有对他有所动作，只是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中天极乐窟。在那里，火光从山顶一直通到山底，地下的闷雷声即使相隔这么远还是能够感觉得到。
　　
　　一曲终了，少年人才恋恋不舍地收起竖琴，依然坐立风中不动。
　　
　　黑衣人好奇得很，不由发出年长的声音问道：“阁下好兴致，却不知所弹是何乐曲？”
　　
　　少年人目光没有移动，淡然地说：“一首英雄的史诗，流传于启示圣国以西的沙洲灵域。”
　　
　　“乐曲虽好，却不适合在这片土地上弹奏。”黑衣人的言下之意，你一个异邦人，不该来到中原，更不该干涉到远方的战斗。
　　
　　少年人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抚过鼻梁上的倒写文字，咧嘴笑道：“传颂英雄的乐曲不只一首，也许，我还能谱写出属于这片土地的诗篇。”
　　
　　“哦？”黑衣人感到对方言语中的自信，“阁下倒是很有信心。”
　　
　　少年人瞥了一眼旁边地上插着的刀，说道：“不是我有信心，是我的刀注定不凡。”
　　
　　听闻此言，黑衣人也不禁朝他的刀看过去。那把刀全部裹在旧布内，看不出深浅，不过整个造型倒是十分霸道，护守部分明显是个龙首的造型。
　　
　　观察了一阵刀，黑衣人并没有觉察出什么。又将注意转到少年人身上：“不知阁下对远处的战斗是何想法？”
　　
　　“英雄嘛，当然是帮助弱者。”少年人笑道，“姑且和你的目标算是相同吧。”
　　
　　黑衣人心中明了，这位少年不仅艺高人胆大，敢来掺和北境联盟和佛门的冲突。并且头脑还相当的好使，明白自己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来此远距离观察，必定不会是帮助强大的一方。
　　
　　“你的姓名？”黑衣人重新看向远方。
　　
　　少年人咧嘴道：“我的中原名叫颂一人。礼尚往来，你呢？”
　　
　　“哈！就称呼我隐秘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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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风暴的中心，雷鸣电闪间浮动降魔的佛气。
　　
　　各大寺院派出高手，联手布下威名远播的雷音慑魔阵。被阵法围住的近万大军不由一阵骚动。
　　
　　无怪乎他们害怕。此阵名头之盛，能列入天下十大名阵之中。当年吞天谷一役，缘镜大师只是带领空潭寺众僧，便以此阵攻破佞都一处重兵把守的采石场。其威力靠声音和精神双重攻击，无惧神兵宝甲，是一切硬家功夫的克星。
　　
　　北境联盟之中，也只有迷心宗的人能够稍作抵御。但是他们此次前来没有迷心宗的人参与，除了仇佛十九脉的班底，也就带了北境一帮新投靠的中小门派。这些门派都是见风使舵，贪图便宜之辈。攻打东武林的时候不积极，抢着留守崭城。一看到有功劳可占，都来掺和这以万人攻打千人势力的美差。现在感觉到这么威力无匹的阵势，又开始打起退堂鼓来了。
　　
　　腥狐截缘知道指望不上这些小门小派，一切还得他自己的人马出功出力。
　　
　　“邪僧，妖尼！各带五百精英朝两边攻击，破阵后给我直接夹道杀上空潭寺！”腥狐命令道。阴阳双煞点点头，各自带人向两边移动。腥狐对后面喊道：“待会儿我破阵后，一同杀上山去！不要放过任何光头的！”
　　
　　“噢噢噢噢哦哦哦！”教徒们疯狂地吼叫着，如同野兽一般。
　　
　　腥狐截缘对效果十分满意，随即一跃而起，突破数道五彩经幡来到空中。顿时，四周最近的八名武僧合力来击。两者攻头，两者插肋，两者截腰，两者抽腿，八人配合无间。腥狐截缘双手护住头部，硬受一击。
　　
　　八根棍子打在腥狐截缘身上，却没有丝毫的用处。八武僧还想收回棍子再攻，却发现被牢牢吸在对方身上，根本动弹不了。
　　
　　腥狐截缘嘴角扬起邪恶的笑容：“八只小狗，拿来祭旗了！”猛然，圣级内功不再隐藏，全面迸发出来。非常接近的八名武僧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听数声惨叫，全都炸成血水。红色的鲜血落下，染红了仇佛十九脉的大旗。正如腥狐截缘说的，他们确实是祭旗了。
　　
　　新月大师的表情古井无波，挥手间，雷音慑魔阵全面发动。八百武僧共同念咒，唱响比丘天音。一时间五彩经幡上下晃动，舞出旖旎佛世经纬，天空普降梵文雷雨。阵中的军队被梵文击中，浑身如遭电击。而那些没有被击中的，耳朵也受不了那响彻脑海的雷鸣之声。无数火把掉在地上，数千人东倒西歪。
　　
　　腥狐截缘一看不好，立刻运起内力，用盖过梵唱的声音吼道：“我教弟子听令！斗兵生鸣，魔音难扰！”
　　
　　仇佛十九脉的教众对教主深信不疑，不管多么艰难，他们还是举起兵刃，两两互相交击。顿时，由数千人同时击打兵器所产生的音波震天动地，一声声扰乱佛语禅音。
　　
　　同一时间，左边阵法布置处，邪僧率众来到。缘镜大师带领百名弟子在此守阵，见到敌人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佛门弟子和仇佛十九脉的教众很快便杀到了一起，场面陷入混战。
　　
　　邪僧盯上了缘镜，戒刀扛在肩头邪笑道：“贼老秃，本爷睡觉缺个枕头，就借你的人头凑合了。”
　　
　　“阿弥陀佛，逆佛败类！今日便要你伏法！”面对佛门污点，缘镜大师也一改和气模样，天级功力运至顶点。
　　
　　二人杀到一处，刀来掌往，斗个旗鼓相当。周围的双方也各有死伤，血染山崖佛像。
　　
　　右边启阵处，妖尼与四个和尚战在一起。这四位不是一般的武僧，而是中天极乐窟除空潭寺外最大的四所寺院的主持。四人合力欲擒下姚艳女尼，可是对方狡诈异常，兵刃又是能兼顾四周的佛环。四人每次即将得手之际，妖尼总是能及时将女子重要部分迎上，逼得四个守戒大师不得不撤手。
　　
　　两边斗到一定时候，正是梵唱结束一个循环之刻。邪僧与妖尼像是商量好的同时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笛子，轻轻一吹。缘镜和四大主持愣住片刻，都不明白对方这是要做什么。表面上笛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实际上，它们发出一种人耳捕捉不到的声音。
　　
　　不多时，只听数声嚎叫，七八十只秃鹫从天扑了下来，朝布阵的两百僧众抓咬。许多和尚措手不及之下眼睛被啄瞎，疼得满地打滚，完全无法维持大阵了。武僧们开始放弃唱经，纷纷对付起秃鹫来，这时候雷音渐渐弱下来。
　　
　　邪僧妖尼所带的一千精英此时不再受雷音所扰，全力出手，瞬间将布阵的和尚杀戮殆尽。四大主持也没能逃过一劫，在与秃鹫缠斗时被人从身后捅死。缘镜大师还想救人，却被邪僧的戒刀所阻，只好拼力自行杀出重围。
　　
　　两边阵脚被破，大阵难以维持，雷音立时停歇。腥狐截缘一见情势大好，一挥手：“杀！”喊杀声四起，整个中天极乐窟沦为血腥地狱。
　　
　　新月大师知道腥狐截缘厉害，亲自与其对上：“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妄造杀孽。纵使佛门曾经与你有隙，也不该将恩怨波及整个中天。”一掌过后，双方各退一步，都知晓此时对方的功力与自己不相上下。
　　
　　“此时提恩怨不嫌太晚了吗？你们佛门也没少鼓动西武林门派对本教采取行动。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言语就不必再说了！”腥狐截缘心知自己刚刚入圣不久，比持久力定然不是眼前人的对手，所以要尽可能地快速抢工。说完这几句，他立刻再次扑上来。
　　
　　新月大师双掌相迎，佛门精深掌法与腥狐截缘的波纹咒掌在空中闪电般交击数百次，只见两人中间的空中苍白一片，根本看不清掌路。一粒沙尘靠近二人周围，还没落入掌劲覆盖范围，就化成了一缕青烟。
　　
　　腥狐截缘的每一掌都带有一圈诅咒波动，掌掌所含的诅咒都不相同，前一掌还是腐蚀，下一掌变化病毒，又或是沉重忽然转变为暗劲爆破，变化之多，速度之快，简直令人防不胜防。幸好他的对手是佛门圣级高僧。新月大师处于小圣阶段已有二十余年，佛门内力掌控炉火纯青。加之佛念法文灌注掌上，无需理会对方何种诅咒，全都一并化解。
　　
　　二人招来式去数千回合，周遭地面早已陷下去一尺，两旁山壁石窟中的佛像都碎成了粉尘。
　　
　　“阿弥陀佛，罪过啊。”又是一道掌风击穿了远处一尊佛像的头颅，新月大师不忍再伤及佛像，主动带动二人的战场远离山道。这一带，就能显出新月的实力实际高出腥狐截缘一段，能够充分把握主动。腥狐截缘心知对方一直在留有余地，没有下杀手。可是这可笑的佛门慈悲，却为他创造了机会。
　　
　　“恶病如涝！”腥狐截缘捉准时机，十成功力打出一招。他没有留力防守，赌的就是对方不会下死手。
　　
　　腥狐掌中散发无尽疾病诅咒，掌风过处，万木枯萎，虫蚁暴毙。黑压压一片死气缠绕，就连百米内的两方子弟，不分敌我粘上一点就七窍流血而死。
　　
　　新月大师神色凝重，背后现出一轮新月：“月盈亏，力有无！”
　　
　　月光轮转，引动空中水汽潮汐变化，拉扯腥狐截缘掌劲往各个方向宣泄。毫无规律的拉扯中，将这威力恐怖的一掌化消于无形了。
　　
　　腥狐截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痛快！这样才是本教主的好对手。再来！”说着，又运起功力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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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崭城负责设计了一系列密室机关防卫装置的司徒巧，现在正在赶回重华山的路上，沿途风雪交加让他的步伐缓慢了许多。
　　
　　“机簧心上物，轮械手中模，三年无一步，偃师入江湖。”司徒巧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没想到北方天气这么冷，真是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啊。”
　　
　　话还没说完，便有一股沁心的墨香从雪中飘来。恍惚间，仿佛枯树上瞬时开满了梅花，让雪景中更显一份画卷气息。这时再闻清新的诗号：“浓色重彩山河卷，淡墨轻描花鸟宣。商君诗祖难相梦，穷路尽流不见天。诘屈聱牙废经典，磁光数力易人间。”
　　
　　伴随雪花来到身前的，是一位身着绛色宽袍，手持书卷，面色俊朗的少年人。“在下墨易，见过司徒先生。”
　　
　　墨易原本在尚贤居看着九大长老。不过昨日墨宗嗣忽然召回九位长老，他才得以出来。
　　
　　司徒巧没有料到会被人找上，略显诧异：“原来是墨家的青年才俊，不知找上我这山野村人所为何事？”
　　
　　“先生大才，于万仞山破石人机关拯救数千人命，若您是山野村人，易岂不是井底之蛙？”
　　
　　“哦？看来墨家的情报十分精准啊。”司徒巧像是很佩服地点点头，“就不知有何见教？”
　　
　　墨易一改在杜若蘅芜身边的孩童心性，整个人十分干练：“既然先生直接，易也不必绕圈子。不知先生对此机关臂有何看法？”说着，他拿出了那半截关乎撒英之死的证物。
　　
　　司徒巧接过机关臂，左右翻弄了一下，立刻得出见解：“唔，此机关之术花样繁杂，设计也算巧妙，可并非是什么上乘之作。这些零件的外观和接合是出自普通匠人之手，内外制作技能参差不齐，应是多人流水完成。”他又拿远了看看，做出结论：“连接处与人体比例并不协调，可知使用者乃是断臂人士，而且并非量身打造。这样的机关会给使用者带来额外的疼痛，看来尚是试验之物。”
　　
　　墨易一直在暗中观察司徒巧的神色。南武林司徒家号称机关世家，虽名声不及墨家，但是机关术也是传承千年之久。他也曾怀疑过机关臂与司徒家有所关联，可是派去查探的墨人回报，司徒家一直处于隐世状态，除了给雪家小姐贺寿派出来过一位长老外，再无接触武林。眼前这个司徒巧出现得过于突兀，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不由他墨易不怀疑。不过听他说话到最后面，墨易的态度不由改观，眼睛变得明亮起来。
　　
　　“先生的结论，和我掌门师兄的几乎一样！”墨易还是露出一丝少年的兴奋来。
　　
　　“哈。”司徒巧将机关臂还回去，“原来宗嗣兄也是同样的看法。”
　　
　　墨易一愣：“先生见过我师兄？掌门师兄平日里总是把自己关起来钻研学术，见外人的次数寥寥无几。他所见的人都是机关学的巨匠，看来先生一定也是同水嫣柔、若叶鸣风、一线生同样的机关学大宗师咯。”说话间，少年露出崇拜的目光。看来一提到机关术，墨易就忍不住激动。
　　
　　“咳咳咳！”司徒巧不知怎地，使劲咳嗽起来，“岂敢岂敢。在下不过是久仰墨家掌门，神交已久才无意间脱口而出的，并未见过他本人。”
　　
　　“哦。”墨易眼中的神色淡了一些，不过仍然较有兴趣地问道，“那先生能否与易做朋友，相互交流机关之学？”
　　
　　相互交流？司徒巧不由多看了对方两眼。一般年纪轻轻的后生晚辈，向他这种人说话时，都是用的“讨教”二字。交流只有在学识对等的情况下才会用到。看这墨家青年并非孤傲之辈，所说之话全凭本心。也就是说，他即便知晓了自己破解鲁家石人机关，仍然自认两人实力相当。这份自信并不是装出来或者虚夸的，而是有着真才实学。从他的诗号中也能看出，此子对礼仪文章一套指导世间的做法不甚满意，想要用墨家新学--磁、光、数、力等物理技巧改变世界。有此等志气的年轻之辈，他司徒巧又何妨低下身段平辈论交？
　　
　　“在下正有此想法。”司徒巧笑着说道。
　　
　　墨易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在墨家，大家都把他当孩子，难与他推心置腹交流机关学。唯一对他平等视之的掌门师兄又在研究更高一层的学术范围，令他不愿打扰。此刻有一位能够交心的同道中人，使他立刻忘记了来时的目的，拉着司徒巧非要到尚贤居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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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天战火燃极乐，地狱杀伐陷佛窟。乱战之中，无数僧侣以及附近的百姓惨遭毒手，堆积的尸体一路从山腰排到山脚。
　　
　　以千对万，佛门中人就是功夫再好，也难以支持。不多时，还能反抗的佛徒已经寥寥无几了。
　　
　　腥狐截缘与新月大师是这场战斗的关键，两大圣级高手只要有一方获胜，完全可以掌握接下来的战局。所以，二人的战斗已至白热化。
　　
　　“血凝如沼！”腥狐截缘再现波纹咒掌，空中浮现巨大血掌印。此招中者，浑身血液凝固沉积，气脉堵塞而死。
　　
　　新月大师不为所动，佛意盎然：“月明晦，气虚实。”背后月芽光暗轮转，带动周围天地精华时有时无，令对方真气忽涨忽稀。
　　
　　两招相交，血影月光纷**融，震慑乾坤激荡。此招之后，仍是不分上下。
　　
　　腥狐截缘眼看周围教众越来越多，知道整个佛门的败局已现，不由狂笑道：“新月贼秃，想必你现在心急如焚吧！想要救你的同门，就和我一招胜负吧！”其实，说这话的腥狐截缘自己也没剩多少力气了，看新月气沉态稳好似还留有余力，只好以局势相逼，令对方与自己不得不快速结束战斗。要是比爆发力的话，他可不怕对方。况且还有一个后招。
　　
　　四周传来僧侣的惨叫，以及刀砍在肉上的声音，令新月大师古井不波的心境有了破绽。自己不惜妄造杀业换回来的中天和平，就要在这局势之下土崩瓦解，那他之前做的还有什么意义？！那他新手杀死磨生的父母，还有什么价值？！！此刻，他心中的月更加明亮，心中的影也更加深沉。
　　
　　新月大师整个人气息一收，再也没有一丝圣气露出体外。背后的月亮虚影也消失不见，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一样，平静地站在天地之间。
　　
　　但是这份平静却给腥狐截缘来带莫大的压力。因为他知道，返璞归真的境界才是佛门至高之学，现在的新月要比之前危险数倍！不敢怠慢，腥狐截缘全力以赴，圣级功力蒸腾而起，头顶上都冒起了白烟。“波纹咒掌--邪临如妖！”一掌打出，天地妖邪如尊命令，汇聚在掌劲中，期待撕开对手防御的刹那全部扑到对方身体里。一时间，群魔乱舞，鬼叫连连，天地一片愁惨。
　　
　　新月大师双目猛睁，透出两道万丈佛光。背后一尊千手如来像透出佛法无边，立刻让半边天空的妖魔四散奔逃。新月此次不再使用自创的功法，而是运起空潭寺不传之学---天九玄功。这本是佛级功法，除了他和其弟子太向生外，中天无人知晓。现在情急之下，也只有此等威能的武学，才可力克邪魔。新月运功至双手，在虚空扣了一个繁琐复杂的手印，一圈恢宏的佛光迸射出来，在空中组成神秘的佛法图腾。“印洽！”简单的两个字，代表天九玄功第四层的伟岸佛力。散发着耀目光芒的佛印开始缓缓落下。
　　
　　而腥狐截缘也不甘示弱，引万邪于一掌，当空迎上。佛邪各占半边天，金光乌芒辉耀九天十地。
　　
　　另一边，杀死四大主持的妖尼与邪僧汇合，追杀缘镜。后者不愿镜素本如的秘密曝光，只得吩咐弟子回到空潭寺后院，将那面镜子打碎。在此之前，他必须设法拖住敌人。
　　
　　击毙两名北境弟子后，缘镜与阴阳双煞对上。邪僧妖尼对视一眼，从两旁包夹而上。
　　
　　“雷音指！”缘镜使出佛门绝学，分两边射向敌人。但是邪僧和妖尼也都是天级初期高手，这等分散功力的指劲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戒刀佛环轻松挡住指劲。二人同时发招，刀气环影斜杀而来。缘镜急忙后退，但是速度略慢一步，身上袈裟已被割裂四散。双煞继续抢攻，打得缘镜只剩招架之力。缘镜平日钻研丹药，武功并非第一位的，所以此刻只有防守的份。
　　
　　守久必失。找准空隙，妖尼的佛环架住缘镜双臂，邪僧的戒刀从圆中穿过，一刀穿透缘镜的身体。随后，妖尼将圆环猛地一沉，压住戒刀向下划落，将可怜的大师身体双分。
　　
　　百年佛身，一夕归尘，落心经语，念念无痕。
　　
　　缘镜临死前的惨叫声传来，乱了新月大师的心境。眼看功力就要催至最顶端，此刻，腥狐截缘露出了邪笑：“贼秃啊，亲手杀死女儿月娘和女婿浪云生的手感不错吧？”
　　
　　感觉到缘镜罹难的新月大师，再声闻这句话，内心深处的弱点被激发出来，功力再难稳定。腥狐截缘毫无停顿地出手了。
　　
　　邪临之掌印上虚浮不稳的佛印，顿时撞开金光壁障，催山河崩碎，灭日月伦常！天地一声惊爆，新月大师被邪气入体，吐血狂退。
　　
　　而腥狐截缘也不好受，虽然佛印不稳，但毕竟是佛级功法衍生的招式，也令他一时间难以回气追击。不过这就够了，因为他安排的“后招”此刻也该发挥作用了。
　　
　　就在新月大师稳住脚步，急于驱除体内邪气的时刻。旁边扮作普通北境弟子的一名老者忽然窜起，手持兽骨刀一刀砍来。新月大惊失色，慌乱中侧身闪躲。不过即便他反应神速，仍然没有完全躲过这天级功力的一刀。
　　
　　一截断臂凌空飞起，带出血漫佛窟。血雾之后，是兽尊者刀头舔血的贪婪模样。原来，怪化天不仅指示腥狐截缘前来攻打中天，还暗中调派新投诚的木鹿氏族兽尊者从旁相助。之前阴阳双煞引来野兽破阵的骨笛就是他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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