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仙门 (第1/2页)
　　
昨日渺渺逍遥道，今朝碌碌为谁抛？
　　
　　仙门天之骄女化风雪而至，惊鸿一瞥中，轻风尽揽相思叶。
　　
　　雪凝霜生的娇俏可人，身形打扮是一副如同般雪山神女的庄严素洁，偏偏脸上却隐约还有着一丝顽皮狡黠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爹！”雪凝霜轻轻落地后，迫不及待地挽住了雪隐锋的胳膊，一副长久离家好容易见到亲人的小女儿样子。然后又抱住旁边的妇人：“娘！”妇人的眼睛里含着泪花。
　　
　　雪隐锋哈哈大笑着，搂着女儿轻声交流了几句，然后走到众人面前介绍说：“这就是小女凝霜，师从南天都弥罗四帝。今日是雪某为小女准备的生日宴，也算是弥补这几年来没有亲身照顾她的遗憾吧。承蒙众位看得起雪某，能够参与此宴，让我雪家蓬荜生辉啊。”
　　
　　“雪家主客气了，”下面有人接话说，“今日能得见仙家子弟如此皓质人物，才是我等的福分啊。”
　　
　　也有人附和说：“雪家主得此骄女，真是福缘深厚，羡煞旁人啊。”
　　
　　一片赞美声此起彼伏，雪隐锋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旁边的雪凝霜扫了一眼下面的人群，脸上有些害羞的神情，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轻慢。
　　
　　这之后，大家纷纷献上祝礼，有金玉玛瑙，也有宝剑神弓。轮到秦假仙了，他可不能掉了身价，不紧不慢地让业途灵取出自家千邪洞中的高端宝物----明月美人梳。整个梳子呈美人横卧的姿势，七彩绚丽，斑斓璀璨。“此梳名曰明月美人，经常使用可保发质极佳。”秦假仙不无自豪地夸着自己的礼品，“当然这只是附带作用。此梳真正的功效是，在月下梳一下头发，可发出奇异的能量，让你面前的人深深的爱上你。不过雪姑娘天生丽质，也许根本用不上这件物品。”
　　
　　“恩？”旁边有位太极国的商客金齐哲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么神奇？这材质很像我们太极国的万源神木。不过你刚才说能让人生出爱情。是让一个人呢？还是一群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可以使用一次，还是可以无限次使用？如果做不到无限次的使用的话，可还是比我们太极国的要差上一些的。”
　　
　　啧啧啧，这个家伙是谁请来的？秦假仙心里不禁问候对方的亲友们，嘴上却说：“这位朋友，请听我把话说完。这把明月美人梳虽然只能对一位异性起作用，但是效果确实永久的。而且其效果并非一般术法，我老秦敢保证，整个苦境没有人能够解开这个法术。嘿嘿嘿，有了这个梳子，就等于拥有了百分之百择偶的能力。帅哥美女大咖怪咖，任你挑选。”
　　
　　“还是不如我们太极国的。我们太极国的梳子乃是万梳之祖，梳一次，管叫方圆百里的生物全都疯狂地爱上你。”金齐哲摇头晃脑地说道。
　　
　　是佛还有三分火，身为苦境名人的秦假仙可真是听不下去了，反驳道：“这位仁兄的梳子如此厉害，能否拿出来让大家一饱眼福啊？”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金齐哲，业途灵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地喊着：“拿出来，拿出来......”。而依偎在雪隐锋身上的雪凝霜也首次出现了好奇的样子，望向太极国的商人。
　　
　　金齐哲面不改色心不跳，压了压笠子，平静地说道：“我们太极国这类神奇的宝物太多，这种物品实在拿不出手。这次我就没有带过来，实在是遗憾啊。不过各位要是有所兴趣的话，可以到我们太极国来，保证大开眼界。”
　　
　　秦假仙冷笑一声，问道：“那你这次带来的，又是什么‘绝顶神奇’的宝物呢？”
　　
　　金齐哲变魔术似得从袖子中拿出一颗黄澄澄的梨来，用袖口擦了擦，如宝珠一般捧在手里：“这是由我们神圣的太极国土壤所孕育出的生灵，甘甜可口，养阴润燥，集天地之精华，可增强记忆、灵智、神意、呼吸，潜移默化地提升人的功体。人级功体吃一口，可有几率提升至地级；地级吃一颗，有几率提升至天级。传说中我们太极国曾经有一位挑战过东瀛军神的勇士金冠日，一身圣级神功所向披靡，正是从小吃着这雪梨长大的。而且这个雪梨的名字，也正好对应雪小姐的姓氏，想来正是天意安排。我这次来，舍尽千万金银才换得这一箱子，来来来，众人都有份。你们可能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水果吧？”
　　
　　秦假仙一捂脑门，叹声道：“我是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脸皮啦。”
　　
　　业途灵拿过一颗，咬了一口：“大仔，还不错。很甜。”
　　
　　“甜你个头啦。”秦假仙一巴掌打掉了他的雪梨，“你大仔在这边打嘴仗，你给我在那漏气！”
　　
　　雪隐锋适时地出来接过梨和梳子，两边都不得罪地笑笑，转手让管家拿下去了。
　　
　　这时，那个原本一脸色相的奇雨公子变了一张文质彬彬的小白脸模样走上来，还一步一吟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夜色空蒙雨亦奇。”接着，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和眼前的雪凝霜，接着吟道，“欲把明月比明妃，不施粉朱亦相宜。”
　　
　　这诗前半句在说自己，后面明显在夸雪凝霜。后者小脸一红，确是吃这套赞美。
　　
　　奇雨公子折扇打开，自恋地扇了两下，手中多出一只制作精美的锦盒。缓缓打开锦盒，内中显出一物，浑圆晶透，光泽冲天。圆珠中间一朵精美的粉色小花娇嫩欲滴，如幻似真。圆珠周围还时不时有灵气化成的游鱼蹿动，精灵可爱。这件东西一下子就吸引住雪凝霜的注意了，毕竟是女孩心性，平时见过的多是华丽和实用的法宝，这么娇小可爱的玩物倒是所见不多，露出的欢喜神色要比明月美人梳和雪梨要明显得多。
　　
　　她离开父亲身边，一把接过锦盒，爱不释手地拿起那颗珠子看着。奇雨公子扇着扇子说道：“此珠乃是小生家乡狩珠人自海底发现的奇物，名唤永恒芳华。小姐若将此物佩至饰物上，必将芳华永驻，青春长存。”
　　
　　秦假仙看到他那副得意非凡的自恋模样，咬牙小声道：“臭显摆！”
　　
　　一旁的金齐哲紧跟着说：“真无耻！”
　　
　　他俩这时候倒同仇敌忾起来了。
　　
　　雪凝霜的确很喜欢这颗珠子，不过稍许的惊艳过后，连忙收起外露的神情，依礼数让管家收下，还不忘道谢说：“公子神珠相赠，凝霜不胜感激。”
　　
　　奇雨公子微笑着说：“明珠赠美人，本是古来相传的佳谣。小生不过是仿古覆施，将应当之物交到该有之人的手中而已。如小姐不嫌弃，你的逍遥道上，可否留下小生之名讳？能在小姐的记忆中占据一字之地，小生此生足矣。”
　　
　　秦假仙：“混蛋！”
　　
　　金齐哲：“冮派！”
　　
　　雪凝霜看着这风度翩翩的美公子，小脸一红，也不回答，幽幽转回雪隐锋身边去了。
　　
　　接着，司徒家也献上了机关坐骑白泽；万仞山献上玲珑七旋刃；金纸醉也献上了红珊瑚飞天雕像。
　　
　　整场宴席，都没有看到传说中的仙家高层到访，下面的人多少有些失望。不过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花柳宠了。自从雪家的仙门关系一露出，花家一直担心雪家借势再度将他们花家压下去。八武会盟上自己也不过得到怪化天真气贯体才赢了雪隐锋半招，对这个底蕴深厚的世家却是有几分忌惮。而且自己的后台是否能比得过与三教齐名的仙门，还是未知数。幸好仙门并没有因为徒弟的关系而过分关照雪家，这样的话雪家仍是名义上八武世家联盟的一份子，要听从自己的安排。
　　
　　雪隐锋毫不在意众人的心思，热络地向各桌请酒，现场好不热闹。
　　
　　就在酒宴正欢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雪凝霜！听说你终于不再躲着了。快出来与我一战！看看到底是你俱黎一脉厉害，还是我太传一脉更高一层！”
　　
　　众人一愣，都神色古怪地闻声望去，看到前殿房顶上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少女，耳垂上两个滚圆的大红珠子，一身赤色劲装，红色的披风迎风飘扬。她的手中拿着一对九重锏，时不时有火苗涌现其上，让人望而生畏。
　　
　　万仞山的来人将她认了出来：“是飞仙湖的撒英！”众人顿时明白过来。撒英这个名字东武林的人并不陌生，因为她正是三山四湖之一的飞仙湖主火娘子撒玉的女儿。当然最让人在意的，并不是她飞仙湖的出身，而是她也同这雪凝霜一样，属于仙门中北仙阜的弟子。仙门分南北，各为北仙阜和南天都，其所在位置无人得知，但是其中的仙家高手确是大名鼎鼎。北仙阜的代表为吠陀三圣，自称太传一脉。而南天都的主事者为弥罗四帝，传承俱黎仙法。多年前，北仙阜中被逐出一位火娘子，凭一己之力在东武林打出一片天地，令各方敬畏。她的女儿自然得到她的仙传，而且灵根深种，仙缘不浅，使得吠陀三圣亲自出来向火娘子要人，将其女收为弟子。
　　
　　飞仙湖地处神妙险境，而且火娘子素来不与武林中人有过多来往，所以大家也没机会见到撒英。只不过这撒英和她娘长得太像了，而万仞山的来人当年正好被火娘子打败过，所以才立刻认了出来。
　　
　　见到撒英挑衅，大家都不约而同望向今天宴会的主角，那位风雪精灵般美丽的少女。同时，各方势力也开始猜测南北仙门间复杂的关系。甚至有人借鉴旧三教时期道门中道真一脉的南北分裂的例子，自觉已经得知了仙家的天大秘密。
　　
　　雪凝霜也坐不住了。她脸色微变，怒道：“撒英！你以为进入天级巅峰就能赢我了吗？今日你闯我雪家，便叫你不能全身而退！”说罢，身形一闪，一道白光携带冷风狂雹直射向撒英。后者大笑几声，也化作红色焰光迎了上来。两光相撞，冰火席卷夜空，各自精彩。
　　
　　“这是！”雪隐锋也不禁微微变色。他没有想到女儿的功力已经如此高了，而且对手亦是如此。身化光形，已是步入圣级门槛的标志，再进一步，便是化茧为蝶的突变，成为那万人羡慕的圣级高手。入圣，方能震慑一方。整个南武林，到达天级顶峰的也唯有八大世家的家主和一些隐世高手，自从紫耀天-朝和烈武坛莫落后，南武林便再未出过一个名震天下的圣级高手。
　　
　　奇雨公子和秦假仙等人也紧张地看着空中两道光线不断转折碰撞，开出一朵朵绚丽的光华。
　　
　　雪凝霜在空中喊道：“这么打下去太费时间了！一招定胜负吧！”
　　
　　撒英双锏带出一溜火焰，也不答话，天级功力催至顶峰。“玉带神华-天火炼！”夜空被火光点燃，烧出两条火焰的带子，凌空飘荡，炽燃万里。
　　
　　雪凝霜面色瞬而冷如冰霜，整个人都似冰晶一般，白玉般的皮肤上渐渐覆盖了一层冰雪铠甲，从臂上到腕上，再到指尖，全都被一层又一层的寒冰裹甲。不多时，一位全副冰装的铠甲女神屹立风雪中，菱形冰晶排列成行浮在她周身，宛如雪神降世，冰魄冻人间。
　　
　　羯拏雪神装，南天都不世秘传四大神降之一。冰雪自铠甲向四处席卷，冰封一切有形之物。另一边，天火玉带燃烧半边星空，缠绕成一圈圈图腾般的火圆，自天向地盖下来。被冰雪笼罩的半边院落冻结成冰坨，众人无不运功抵挡，冻得瑟瑟发抖。而在火焰覆盖这边，房屋燃烧，宾客各自灭火。这等威力，在座的都被震撼得目瞪口呆，唯有那神秘的奇雨公子，扇着扇子，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雪凝霜的身影。
　　
　　空中的二人对视一眼，极招出手。冰火平分天地，交接处一片雾气蒸腾，空间被不断地滋烤冻结。火浪惊拍三十丈，冰焰怒燎九百里。一红一蓝在空中交织成两团骇人听闻的恢弘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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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团流火坠落天地，所见之处遍地哀嚎。
　　
　　此时，一红一蓝两团奇异景色浮现天空。
　　
　　霍天星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子，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样子，扎着羊角辫，正好奇地看着自己。女孩的眼睛一只红，一只蓝，分外好看。
　　
　　“啊！”霍天星猛地坐起来，身子缩了一缩。他还记得之前被马贼偷袭，最后身上中箭昏了过去。这是什么地方？他的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在的环境。这里是一个山洞，洞口就在数米远的地方，山洞很浅。洞里空无一物，只有地上的火堆残留物，和那个显然是被自己突然起身的动作吓到的小女孩。
　　
　　小女孩愣了半晌，急忙跑了出去，嘴里还喊着：“师傅，师傅！他醒了！”
　　
　　师傅？她师傅是谁？是那人救了自己吗？霍天星趁机连忙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里面，发现伤口已经被绑好了，还涂了药膏，一层熏鼻子的药味扑面而来。
　　
　　不一会儿，洞口传来了脚步声，霍天星看到一个女人矮身钻进洞里，而那个小女孩却在洞口扒着山石往里偷看，不敢进来。
　　
　　“是你！”
　　
　　惊呼一声，霍天星全身条件反射地向后一缩，背贴着洞壁尽头。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佞都皇族囚晨暗夜。那白皙美丽的手从黑色衣裙中伸出来，在柴堆上一划，火苗燃烧起来。
　　
　　囚晨暗夜曾经对霍天星多番照顾，出于某种奇特的感觉，天星从不认为她是个坏人。而且此女的容貌是他从小到大见过最美丽的，隐约和梦中见过的母亲有些相似，更让他有一种想要亲近的冲动。可正是这股冲动让他感觉到莫名的恐惧。因为全天下都在说，佞都都是坏人，所以这个女人应该也是坏人吧？难不成她用什么妖法迷惑了自己？霍天星小时候常听叔叔们讲起江湖上有一类魔女，专门用妖术迷惑男人。以前他还不信，直到看见神心荡用迷魂术操控老百姓，这才知道世上确有各种诡谲的咒法。所以他当然会去想这个陌生的女人会不会在迷惑他。
　　
　　另一方面，霍天星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内心已经从四叔的话中觉察到了某个叔叔背叛了父亲。连世上最亲近的人都无法相信，他本能的在心内设置了一个壁垒，开始学会怀疑任何人。尤其是这几天来的不断追杀，商人、牧民、官军，乃至路边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随时变成要命的杀手。无形中，这层壁垒变得越来越坚固。
　　
　　此刻，那名暗姬正盘坐在火堆前，眼睛盯着火苗，也不往这边看一眼。
　　
　　过了挺久的时间，霍天星到底是小孩心性，忍不住发声道：“你究竟想怎样？”
　　
　　囚晨暗夜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火苗不做声。
　　
　　霍天星看她没反应，胆子也大了些，干脆站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洞顶。“大家都说你是个坏人！为什么要救我？”
　　
　　囚晨暗夜往火里添了点树枝，然后拍拍手说道：“大家也都说你们霍家是武林叛徒，投靠了佞都。所以于情于理我这个佞都的‘坏人’都要救你啊。”
　　
　　霍天星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大家都说霍家是坏人，他就真的是了吗？
　　
　　“好与坏的分界，从来都不是清晰的。往往轻易下定论的人，不是别有用心，就是没长心眼。”囚晨暗夜理了理如墨的秀发，发间一些银色首饰被火焰照映得彩光点点，“当然我救你还是另有用意的。准确的来说，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
　　
　　母亲？霍天星愣住了，这是一个出乎他意料外的答案。印象中，父亲基本没有在自己的面前提到过母亲，几个叔叔也都是偶尔谈及便转开话题。他也有问过奶娘和丫鬟，说是母亲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只可惜生产时出了意外，没能看到自己亲生的骨肉。自己只有在醒世南柯楼中才能梦见她，也都是远远的一个身影。这样一个在他生命中占据很重要位置却从未留下只言片语的人，竟然和眼前这个佞都魔女间产生了联系，一时间让霍天星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或者说是难以置信。
　　
　　囚晨暗夜继续说道：“算起来，我应该是你的大姨。你的母亲也是佞都的皇族，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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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影微稀，洞火常明。谈话中，天际浮现一层白皙。
　　
　　吞天谷矿洞中的日子曾被这个女人几次抓回来，但是一点惩罚也没有，其实霍天星很容易就接受了大姨这个定义。只不过心中仍然有种难以明说的感觉。不只是心防难卸的怀疑，还有一种他也搞不懂的失落之感，仿佛曾有的某种果实还没有成熟就被人摘走吃掉了一样。
　　
　　许久，霍天星深吸了一口气。囚晨暗夜的话让他明白了许多原来一直搞不懂的事情。原来我的母亲，真的是佞都的人。怪不得受到佞都那样的待遇。不仅是父亲和叔叔们，恐怕连捏造借口毁灭霍家的北境联盟也没有想到吧？
　　
　　然而最后毁灭佞都的又反而是我。这算是什么，天意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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