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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搅屎棍棍

  第三章 搅屎棍棍 (第2/2页)
  
  我拉长声音扯着嗓子喊,“王——靳——新——”
  
  这家伙脾气不咋地,耳朵也不好使。
  
  “王靳新,是吧?807班王靳新,有本事你别开门,有本事你们班主任来了,你也别开门。”
  
  良久,鸦雀无声。
  
  只能听到我的心“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我悄摸摸地打开了个小缝缝,楼道里空无一人。
  
  “王靳新,你个龟孙儿,跑哪儿去了,给我滚出来。”我在水池拿着王靳新丢下的拖把,朝男厕所喊。
  
  王靳新从厕所探头探脑地看看我,“叫你大爷,干啥呀?没看见这是男厕所吗?在这儿吵吵啥?”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探出来的脑袋瓜,我突然想到了粉红豹。
  
  都这个节骨眼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粉红豹。
  
  有点儿搞笑。
  
  “你死定了,我告诉你。”我用手,指着王靳新。
  
  我发誓,我没有在开玩笑。
  
  “哈哈哈,笑掉我大牙。关我什么事?”王靳新依旧是这副幸灾乐祸的可耻模样。
  
  如果刚刚脱口而出,对王靳新栽赃嫁祸的时候,我是有愧疚的。
  
  现在,这种愧疚荡然无存。
  
  “不关你的事儿?你怎么吓尿了?你跑不掉了,王靳新。”我把臭拖把重重地在水池戳了几下,用以表示我的愤怒。
  
  王靳新大摇大摆地从厕所走出来,带着一身屎味儿,“关我什么事儿?板擦是你扔的,教导主任是你打的。错是你犯的,家长也得是你叫滴。”
  
  “你别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要不是你,我能打到教导处主任吗?”我说着气急败坏地把拖把一扔。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所以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王靳新拿着拖把边走边唱。
  
  “唱啥唱?”
  
  我真恨一个白眼不能翻死他,罪魁祸首想逃之夭夭,还这么张牙舞爪,换谁都会被气炸的吧。
  
  还好,我对得起他。
  
  “你一会继续一脸无辜的,和班主任解释吧,在下告辞啦。”王靳新说完就开溜。
  
  “你无耻。”我转身小跑回去,赶紧在水池把胳膊洗干净再说。
  
  一会儿对簿公堂,别再把我作弊的事儿给揪出来。
  
  别管啥时候,咱都要保持冷静机智。
  
  别看小蛋蛋这一米五五的小个子,脚程可真是快啊。
  
  我刚回到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热呢,小蛋蛋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王靳新呢?王靳新出来。”看孔得胜这表情,今天是龙卷风混合泥石流啊。
  
  “你和班主任说啥了?”王靳新拿文言文一点通挡着脸问我。
  
  书拿倒了,我说宝啊,你可长点儿心吧。
  
  “我啥时候和班主任说话了?我不一直在这儿坐着呢吗?”我拿天利38套挡着脸回答他。
  
  管他一会儿要怎样,再大的祸又不是没闯过,自己的节奏不能被别人打乱呀。
  
  反正在王靳新面前,一口咬定我没说。
  
  “老师,我咋啦?”王靳新吊儿郎当地走到老师身边。
  
  “你咋啦?你说说你咋啦?”孔得胜这个小蛋蛋仰着脸问王靳新,感觉快要贴在他身上了。
  
  远远望去,这俩人很是相亲相爱,难舍难分嘛。
  
  画面极度唯美,引起强烈不适。
  
  “怎么唐唐没出来啊?”王靳新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有唐唐的事儿呢?”孔得胜说着意味深长地望向我。
  
  这个直击灵魂的眼神,我终身难忘。
  
  “就是她的事儿啊。”王靳新说的委屈巴巴。
  
  孔得胜指着我,用著名的一指禅,“我就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唐唐,你也出来。”
  
  我朝小灵通啵闷闷她们做出一副不要担心,带俺老孙去去就回的帅气模样,转身是被压赴刑场的沉重。
  
  我虽然顽劣,但很怕死。
  
  “老师。”我屁颠屁颠跑过来,满脸无辜。
  
  “你们俩又干啥好事儿了?昂,跟我说说,怎么连陈主任,都能气成这样儿啊?”孔得胜这个小蛋蛋坐在办公室,敲着桌子问。
  
  听听这声儿,看着手都疼。
  
  “嗯。”我垂着头,应和着孔得胜。
  
  “问你们俩话呢,嗯什么嗯,哑巴啦?”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王靳新抖着腿,开始暴露痞子本性。
  
  “怎么老是你俩给我惹事儿呢?一天天的不惹是生非,过不去这一天,是吗?”孔得胜一字一顿地质问。
  
  “不是。”我连忙摇头,委屈巴巴,做戏要做全套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说。”
  
  这爆发力,吓得我一哆嗦。
  
  王靳新扣扣鼻孔,“老师,这次没我的事儿。”
  
  “哪次都没你的事儿,哪次没你出的了事儿?”
  
  我在一旁幸灾乐祸,看到事态如此发展,替罪羊的事儿算是有着落了。
  
  “老师,这次真没我的事儿。”王靳新有点儿着急地说。
  
  “那是谁的事儿?”孔得胜仰着脖子,抬着脑袋问。
  
  王靳新摸摸鼻子,“这里就俩人,反正没我的事儿。谁的事儿,你……你猜。”
  
  “我给你们俩最后一次机会,说,怎么回事儿?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老师,我说。”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孔得胜。
  
  “唐唐,你说。”
  
  凭我多年征战沙场累积的经验,争取到了话语权,这盆脏水想要泼出去,稳拿把攥,胜券在握。
  
  “我拿着拖把去水池涮拖把了,王靳新嫌去外面扔垃圾太麻烦,老把方便面汤倒在上面,拖把都馊了。”我先入为主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王靳新,你就是个老鼠屎。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孔得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孔得胜这个样子我看了太多次,以至于我都会模仿了。
  
  “你怎么撒谎呢?我就不服气了。”王靳新说着拍了我肩膀一下,狠狠的。
  
  “老师,我接着说。”我往边上靠靠,嫌弃地拍拍校服外套。
  
  “你还接着说啥呢?你一句实话都没有。”王靳新气急败坏,“老师,你别听她的,我说。”
  
  “晚了,你早干嘛去了?唐唐说。”孔得胜这个天平,此时已经向我倾斜了。
  
  “然后我就一直在水池涮拖把,水池里的水都臭了。”我边说边想词儿。
  
  “你说重点,麻利儿的。”
  
  “重点就是,王靳新拿黑板擦扔陈主任脸上了。”我装出一脸天真无邪,被逼无奈。
  
  “你可以啊,王靳新,连陈主任都不放在眼里了?”孔得胜点着头对王靳新说。
  
  “我没扔,唐唐扔的,不信你问陈主任啊。”
  
  王靳新是好汉,王靳新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以为我不敢问陈主任,是吗?王靳新。”新字被拉得很长,小蛋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你敢,你问问呗。”王靳新还是无所谓的语调,无所谓的表情。
  
  我在一旁看着他火上浇油。
  
  王靳新果然不是一条好汉,好汉都是我这样的,不吃眼前亏。
  
  “你很张狂啊,小子,你真以为我不敢问陈主任,是不是?”
  
  “你敢,你倒是问啊?”王靳新此时也有些不耐烦。
  
  王靳新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我们数学老师。
  
  “我还有脸问吗?昂!出了你们俩搅屎棍棍,我还有脸问人家陈主任吗?”
  
  “老师你消消气,我们知道错了。”我连忙在一旁哄老师开心。
  
  真把事情闹大,死无葬身之地的人,是我。
  
  “你俩就是班里的搅屎棍棍,俩搅屎棍棍。”
  
  “搅屎棍棍?那我俩好歹还是两根棍棍呢,他们还是屎呢!”王靳新把手背在身后,抖着腿一本正经的回答。
  
  这个逻辑,没有问题。
  
  “哈哈哈哈。”办公室里的女老师们都笑了起来。
  
  “不知悔改,烂泥扶不上墙。你错了吗?”此时的孔得胜气得脸都绿了。
  
  “你说我们是班里的搅屎棍棍,那我们就是棍棍啊,他们都是屎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靳新是新生代俊杰。
  
  我拉拉王靳新校服外套,“别说啦,老师生气啦。”
  
  掐指一算,他要大祸临头了。
  
  “管不了你们俩了,是吗?阴天叫家长昂,阴天把你们俩的家长都叫来。”
  
  “老师,我没说,王靳新说的班里其他人都是屎,我没说。”我赶忙把自己撇干净。
  
  成败在此一举啊。
  
  “你错了吗?”孔得胜看看我。
  
  “我错了,老师,我错了。”我的心中满含泪水,我的眼中满含真诚。
  
  我在认错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你知道错了,你不用叫了。王靳新,阴天不把你家长叫来,你也别来了。”孔得胜一字一顿地说。
  
  “谢谢老师,老师英阴,老师威武。”我都开始鄙视自己的点头哈腰。
  
  “王靳新,听阴白了吗?”现在的孔得胜,完全就是个气炸了的小绿人儿。
  
  “阴白了。”
  
  “阴白了,滚回去吧,你们俩。”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所以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出了办公室的门儿,我在王靳新面前载歌载舞。
  
  不得不说,这次我能全身而退,还是他启发的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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