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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太平天国领导集团内部出现了分裂,“天京事变”由此发生。
血洗天京城
天京事变是由于太平天国领导集团内部,尤其是洪秀全与杨秀清两位主要领导人之间矛盾激化而产生的悲剧。太平天国核心领导层内部因教权、政权的分离与交叉,本来就潜伏着权力分配与再分配的矛盾,但在特定历史背景下,可以维系着团结和谐的关系,一旦环境变更则发展为水火不相容的关系。洪杨关系有一个变化过程。
东王杨秀清出生在广西桂平县,家里很穷,成分贫农。最早,他和西王萧朝贵,跟着南王冯云山加入了拜上帝会。
1848年的时候,冯云山被捕后关在桂平县监牢里。当时洪秀全又在广州,拜上帝会这个组织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杨秀清便假托“天父”下凡,站出来稳定大局。
而萧朝贵和洪秀全配合,假托“天兄”附体。自此,杨秀清、萧朝贵一跃成为太平天国的首脑人物,洪秀全以“天父之子”的身份,被称为天王。冯云山为南王,韦昌辉为北王,石达开为翼王。领导班子就这么建立了。
杨秀清在领导班子成员中,可以说是出类拔萃。这个贫农家的孩子,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天生具有领导才能,英明过人,行事雷厉风行,赏罚分明,从而独领军权。
太平天国一开始,就以“拜上帝教”为信仰。杨秀清有“天父”附身的特殊身份,而天王洪秀全是“天父”之子。因此,杨秀清以“天父”身份讲话时,太平天国最高领袖总指挥洪秀全就成了他的儿子。儿子听爹训话得下跪。洪秀全还真就跪了。
更过分的是,有一回,杨秀清假托“天父”下凡要杖打洪秀全,北王韦昌辉等官员跪地哭求,要替洪秀全受责罚。杨秀清不准,洪秀全只能连连说“小子遵旨小子遵旨”,随即接受杖打。
天王洪秀全不得不向群臣宣布:今后遵天父圣旨,东王称万岁,东王世子也称万岁。并预定在杨秀清生日这天,举行东王称万岁典礼。
洪秀全很沉得住气,他答应杨秀清称万岁,并为他举行典礼,只不过是缓兵之计。他很清楚当前的处境,自己这个天王基本上是形同虚设,并无实权,在无力还击的情况下,只能是秘密谋划,瞅准时机干掉对手。
攻克南京建都初期,北王韦昌辉主管军事,在北王府搭建高高瞭望楼,一旦敌军攻城,韦昌辉就亲自登上高楼指挥,白天以吹角摇旗为号,夜里则以悬灯为令,将士们就以号令出击,力战清军。
一见韦昌辉能干有功,东王杨秀清便处处压制、羞辱他。接着就发生了几件事。第一件事:剥夺兵权。杨秀清先是在北王府发号司令调兵遣将。而后,下令将韦昌辉的军权转交给翼王石达开。将保卫国都天京的指挥部由北王府改设于翼王府。不久,杨秀清又将他调离天京,派到湖北去任督师,刚出京城,又被调回,改派石达开前去。
第二件事:追查失职。太平天国甲寅四年(公元1854年)二月发生了“激辩水营”事件。杨秀清追究韦昌辉的失职责任,将韦昌辉打了数百杖,几天都不能起床。
第三件事:杀其兄长。韦昌辉的哥哥与杨秀清的妻兄为争夺房屋发生争执,大舅子杨秀清很生气,要杀了韦昌辉的哥哥,而且还不亲自动手,要求韦昌辉亲自治罪。韦昌辉被逼无奈,给自己哥哥定了个五马分尸的死罪。
韦昌辉对杨秀清充满刻骨的怨恨,可他越是受到东王的压制和羞辱,越是对东王毕恭毕敬百依百顺。他有两副嘴脸,一副迷惑杨秀清,一副给了天王洪秀全。在天王跟前,韦昌辉时刻表现出对领袖的忠诚和爱戴,尤其是杨秀清假托“天父”附身要杖打洪秀全时,韦昌辉舍身要代替受罚。这一点让洪秀全很感动,又愈发信任这个北王了。因此,天王决定除掉杨秀清,是韦昌辉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与石达开密议,要斩草除根,不但要诛杀杨秀清,还要诛杀杨秀清的三位兄弟杨元清、杨润清和杨辅清。
公元1856年七月二十六日夜,韦昌辉、秦日纲等人马进京。韦、秦二人有天王的诏旨,因此没人起疑,也无人阻拦。韦、秦的人马很快控制了城内的重要地带,并领重兵将东王府四周的街道包围。这时已是凌晨,东王杨秀清还在梦中。
韦昌辉一声令下,兵士杀入东王府,东王府顿时变成一片血海。然而,这场残酷的杀戮才仅仅是个开头。接着,韦昌辉假传了一条天王诏令——由于他和秦日纲滥杀东王亲属,天王杖责他们400,并要东王部下前来监督。
东王的部下来了5000多人,亲眼看着韦昌辉被杖打。眼见杖打是真,韦昌辉和秦日纲又极为顺从,将士也就没有任何警惕。此时,韦昌辉部军队突然开始了围攻和屠杀,把5000将士全部屠杀。紧接着,韦昌辉下令,对天京城内东王有关的其他人员进行屠杀,不分文武、男女老幼,包括婴儿也不放过。这场大屠杀持续了两个月,从天京城门推出来的太平天国文武官员、将士等两万多具尸骸,顺江而下,把长江染得赤红。整座天京城变成一个恐怖的死亡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