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图十七(五霸争雄之五) (第2/2页)
齐桓公二十三年(前663),山戎攻打燕国,燕国向盟主齐国求救,齐桓公立即出兵讨伐山戎以救援燕国,长期累积的强盛兵力没有让人失望,齐军一直打到山戎重地孤竹才胜利回师,一举解决山戎之乱。
燕庄公万分感谢,一路恭送齐桓公回国,甚至一直送到了齐国的境内;这时桓公推辞说:“不是天子,诸侯相送不能出境,我不可以对燕无礼。”于是把燕君所到的地方割给了燕国,又叮嘱燕君学习召公为政,要像周成王周康王时一样给周朝纳贡。其他诸侯听说了此事,都一致拥护齐国。
第六合、重建邢卫
齐桓公二十七年(前659)春,周王朝的老朋友戎狄大军侵犯邢国,邢国一边拼命抵抗,一边向齐国等邻国告急求救;齐、宋、曹三国立刻出兵,三国君主各率本国兵马共同救邢。艰苦作战后,将戎狄打退。在狄人退兵后,三国和邢国国君协商,一致决定把邢国迁得离狄族远些,齐桓公便做主帮助邢国把都城迁到了靠近齐国较为安全的夷仪(今聊城西南)一带。
不久,狄人又侵犯卫国,并且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直接将卫国给灭了,卫国国君也在战火中被狄人所杀;齐桓公考虑到卫国已是君死国灭,必须要重新建国,便于第二年春在楚丘帮助卫国筑新城,使得卫国在黄河南岸重建国都。至此,齐桓公的霸主地位已经是无可动摇。
第七合、召陵之盟
齐桓公二十九年(前657),霸业已成的齐桓公开始慢慢习惯了当老大的感觉,一些骄横心态也开始渐渐滋生。有一次,他和蔡国赠送的宠妃蔡姬共乘一舟在湖中游玩,蔡姬一时兴起摇晃船身作乐;桓公心里害怕,便出声阻止蔡姬;蔡姬自恃桓公宠爱自己,不听桓公的,只管晃个不停。
等到靠岸出船后,齐桓公大发雷霆,叫人把蔡姬送回蔡国。而蔡国国君觉得桓公小题大做,也有些不高兴,把蔡姬又嫁给别人。这下可算是触了桓公的逆鳞,当下大怒,兴兵讨伐蔡国,直到蔡国投降割地认错,方才作罢。
同年秋天,楚国进攻郑国,齐桓公约集各国国君在“阳谷会盟”,商讨伐楚救郑。于是在齐桓公三十年(前656年)春,齐桓公率领齐、鲁、宋、陈、卫、郑、许、曹等八国联军先对楚国的盟国蔡国实行军事行动;紧接着,又率大军联合进攻楚国,大败两国后,还迫使楚国认错,答应向周天子进贡包茅。
目的达到,齐桓公便和中原八国诸侯共同与楚国在召陵订立盟约,要求楚国向周天子称臣、每年都要向周天子贡献苞茅,这才各自退兵,这一次的会盟便是召陵之盟。
第八合、洮之会
齐桓公三十一年(前655),周王室发生更立太子的大事;本来周惠王已确立王子郑为太子,因惠后喜欢小儿子带,周惠王便准备废郑立带。周惠王死后,齐桓公约集鲁、宋、卫、许、曹、陈等国在洮会盟,正式将王太子郑扶上周天子宝座,也就是周襄王。
这时的桓公,已经俨然可以左右到周室的朝政,但还算承认周室的天子地位,没想着取而代之。
第九合、葵丘会盟
齐桓公三十五年(前651),齐桓公与各诸侯国在葵丘(今河南兰考)再次会盟时,周襄王因齐桓公带头支持自己继位,派出宰孔赐给齐桓公祭庙所用的胙肉、彤弓矢以及天子车马,这是周天子对于诸侯国的最高奖赏。
也就在这一次葵丘会盟结束时发布的盟辞中,我们看到了所谓“五禁”条款:一禁是诛杀不孝之人,勿改变已确立的太子,不可以妾为妻;二禁是尊重贤能之人,培育人才,要大力表彰那些有德行的人;三禁是尊重老人,爱护孩童,不忘来宾和旅客;四禁是士不能世世为官,官吏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办,不要独揽;取士一定要得到能人,不专任大夫;五禁是不要故意设堤坝,不要阻止别国人来籴粮食,也不能不报告天子就封国封邑。
这“五禁”条款可以认为是齐桓公成就霸业的最佳注脚。周襄王派大臣与会并送重礼,也说明就连周襄王都承认了齐桓公的霸主地位,在会上齐桓公俨然代周天子号令诸侯,可以说标志着齐桓公霸业到达颠峰!!
中国有句老话,物极必反,可以说是对于事物发展规律的高明评价,而年龄渐长的春秋第一霸主,也没能躲过这一魔咒。随着桓公越来越骄傲,诸侯国开始有不少背叛盟约的行为出现。像晋国宰孔便对晋侯说:“齐桓公实在太骄傲了。”这年,晋献公死,晋国发生内乱,秦穆公立公子夷吾为晋君,桓公也出兵平乱。这时周朝式微,只有齐、晋、楚、秦相对强大。这下晋国内乱、秦国偏远、楚王又以蛮夷自居,只有齐桓公做为中原的霸主,俨然已是代天子行令的味道。
有次齐桓公对众臣说:“寡人向南打到召陵,望见熊山;北伐山戎、离枝、孤竹,西伐大夏、深入流沙之中,登上太行山、到卑耳山才返回;诸侯不能违背寡人。我三次联合诸侯出兵,六次和诸侯会盟,定襄王太子之位。有人说以前三王伟大,现在我和他们有什么两样吗?我想在泰山封禅。”管仲苦苦劝说,桓公不听,坚持要封禅。管仲又想了个主意,说是要得到远方的珍奇怪物才能封禅,桓公才不考虑这事。
种种迹象,已足见这位霸主的自我感觉已经良好到了极限。就像攀登山峰,一当登临绝顶、要继续向前,不论是向哪个方向走,都只能是下坡了。桓公四十一年(前645),帮助他取得霸主地位的老臣子已经老、病死得差不多了,为相数十年的管仲也身患重病,桓公前去探望,问他:“群臣中谁可以代你为相?”管仲说:“了解臣下没有人比得上君主。”桓公说:“易牙如何?”管仲回答:“杀掉孩子来讨好君主,不合人情,不可以。”桓公又说:“开方如何?”管仲回答:“背弃亲人来讨好君主,不合人情,难以亲近。”桓公继续说:“竖刁如何?”管仲回答:“自己阉割来讨好君主,不合人情,难以亲爱。”不久管仲死后,齐桓公没有听从管仲的话,重用三人,而这三人果然专权,将齐国搞得一片乌烟瘴气。
终于,在齐桓公四十三年(前643),他患上了重病,而他的五个儿子(公子无亏、公子昭、公子潘、公子元、公子商人)各率党羽争夺国君之位,打得一塌糊涂。当冬十月七日,齐桓公病死;五公子再无忌讳,撕破脸来互相攻打,齐国顿时一片混乱。可怜一代霸主齐桓公死后,尸体竟在床上整整停放了六十七天,连尸虫都从窗子里爬了出来......直到十二月十四日,新立的齐君无亏才把桓公收敛安葬。
所谓“不得好死”,这该算了吧?
回望这位春秋第一霸主的一生,可谓威名赫赫、风光无限;虽然晚景凄凉确实让人为之感慨,但瑕不掩瑜,桓公一生取得的巨大成就不愧“霸主”二字。且借曹操《短歌行》中的句子来为他的一生做个总结:“齐桓之功、为霸之首,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一匡天下、不以兵车,正而不谲、其德传称;孔子所叹、并称夷吾、民受其恩、赐与庙胙,命无下拜;小白不敢尔,天威在颜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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