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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岩文学 > 黑暗之魂无名者的故事 > 第七节.老魔女

第七节.老魔女

  第七节.老魔女 (第2/2页)
  
  (锵喀……)
  
  虽然有些调适不及,但我仍等不及脱下盔甲让满身汗水的身躯得以透气;鞋子也脱了,我赤脚踩在些许沾黏的丝丘上,柔软又干湿得宜的触感让人不自觉地想赞。这块地实际上是张不错的床,虽然感觉怪怪的,可是如果习惯的话,那还真不错--有点黏、可是很舒服,至少比起病村的任何角落都要美好多了。肯定有很多倒霉鬼就这样被蜘蛛丝给缠成了球吧,但如果这样能好好休息,那倒也不是坏事。
  
  ……此时,丝线折射着天上的光芒,它们闪闪发亮,虽然我的双眼虽还能见到沼泽上的火炬光芒,但强光却让其他地方一片漆黑。然而有个东西不是。原本我以为那也是个火炬,毕竟它就像团火焰漂浮在那,但一瞇起眼,我看见的却不是火焰,它甚至不会发光。
  
  那是个人类,我从未在此见过的、完好的女性人类。我和食人女的世界重迭了?不,那个女性不是食人女,她的姿态柔媚、身形纤细,远比那个粗鲁的家伙要更像个女人。我从丝地上起身前进,试图靠近些,至少让眼睛能更适应沼泽的昏暗光芒,最后我选择在最接近污水的土前坐下,此时我也能看清楚她的真身了:那位女性卧坐在桥墩前的干土丘上,虽然我看不清楚她的样貌,但我多少感觉得出来,那位神秘女子不是活尸。她是另一位挑战者吗?另一个想要一窥苏醒之钟面目的旅行者?
  
  不,她纯粹只是在等待。那位女性一席黑色衣袍闪耀着金线的光辉,她与世俗遥遥相隔,是存在于罗德蓝的影子。只是影子?实际上,她应该是火焰才对,但不是篝火那样让人沉溺的温火,那位女性是真正的烈火,是原始、充满威严的能量。
  
  劳伦狄斯,那是咒术之母……我以为她应该很老,像个老婆婆一样,可是那位女性是多么的年轻,她的火焰旺盛,尽管飘渺,但却永远闪耀着。
  
  (哗啦……哗啦……)
  
  也许那只是错觉,如果她就是咒术之母,那她肯定非常老,只是我以为那位女性的力量等同于她的存在。
  
  (哗啦……哗啦……噗咑……噗咑……)
  
  ……我是对的,她看起来就像个刚成年的女性,她的姿态婉约、袍帽下的脸庞细致,然而那位女性的威严不可言喻,她的存在让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你看得到我?」她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细弱、严肃、但却十分温柔。
  
  「是……是的,女士。」
  
  「真有趣……我是伊扎里斯的克拉娜,已经好久没有人能维持人的样子看到我了。」
  
  「我是--」
  
  我想报上我的名字,但克拉娜女士阻止了我。她说:「嘘,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我,我是无名。」
  
  她愣了一会儿,接着才说:「狡猾的孩子……狡猾、又有天赋。你也是为了我的咒术而来,就像那个扎拉曼一样?」
  
  「我不认识扎拉曼,女士,但我……我确实是为了你而来。」
  
  「是的,当然,我想也是。好极了,那我就收你做我的徒弟。但是,要学我的咒术,你必须给我相对的报酬,你能办得到吗?」
  
  「没问题,克拉娜女士。」
  
  我确实跟火焰很有缘份,劳伦狄斯。如果我没有从你那得到咒术之火,我一定没办法理解克拉娜女士的伟大之处,她……她是咒术的始祖,我们火焰力量的祖先。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再度拥有了一个根系,那是火焰的根源。我与你、劳伦狄斯,我们是火焰的兄弟,而我与克拉娜女士,我们又是火焰的亲子……一切都是那么的诡谲,却十分地理所当然。
  
  像家族一样?我没有家。我的兄弟与母亲早就去世了,唯一拥有关系的父亲又是个沉溺在昔日荣光的窝囊废,说那是家也未免太可悲了些;曾经我也拥有一个像家一样的地方,可是那不一样,我在军团里找到的是兄弟情谊,那东西温暖、却少了些什么,与我一直渴望的事物相似却截然不同。但这份火告诉我的是源头,一个安定、得以依赖的族系,存在于世,原来我从来不孤单,至少不是空无,作为一个弗雷米莫人,生为无、死为无,那种恐惧已经成为了泡影,如今我是火焰的一份子,寻得火焰的慰藉--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一种不可否定的亲密关系……。
  
  克拉娜女士说我太过压抑,但怎么会呢?这已经将我所有的喜悦表现在行为上,这种我从来不敢想象的紧密关联……在对他人无数次的背叛后,我竟然还能有这种荣幸……。
  
  你说你传授咒术只因为看见了我的天赋与命运的意义,然而,仅仅如此就好,请让我享受这片刻的、虚无的幸福……。
  
  ---
  
  在探索伊扎里斯的途中,我经常回到老师身边。我想学习火焰的技艺,正如学习家族传统一般。
  
  她是个严厉而不失温柔的老师,也许也因为如此,我害怕自己无法达成克拉娜的要求。虽然我笨手笨脚的,学得很慢,尽管终究还是有了起色--但不够,我从未如此希望自己能更有天赋些,如果我身来就是个大沼人,也许马上就能响应老师的指导了。
  
  学习如何编织炎鞭、学习创造诱饵,虽然我知道如何操作,然而也只是如此,一旦跨过操作,我的火焰就成了一场灾难。也许我不该那么早就让克拉娜女士引导我的潜能,因为在那之后,只要一接触稍微"大"一点的东西,下场总是不堪设想。虽然咒术之火变成了烈焰,不过问题也从小小的火星变成了火药。
  
  大火球。是的,这次一定可以,既然那个叫扎拉曼的人行,我又怎么会做不到?
  
  「笨徒弟,着急又有什么用呢?小心别又着火了。」
  
  「那是一种新咒术……它就叫****!」我辩解着。
  
  「确实是玩火自焚,笨徒弟。」
  
  「再让我试一下,我觉得我快抓到诀窍了。」
  
  我试着像克拉娜老师一样将火焰凝聚到极致。她说,所谓的咒术便是对火焰的憧憬,可是火焰究竟是什么?如果它就是我的一部份,为什么我不能去驾驭它呢?炽火从手中诞生,喂以我的魂魄与意志,它必须超越球体的束缚,宛如燎原之火不断延烧……火焰啊……
  
  ……烧过头啦!
  
  (--哗!噗嘶!……)
  
  「你为什么要去箝制火焰?真是傻,又傻、又傲慢。」她训斥着。
  
  我想干脆就这样沉在水里别起来算了,也许被毒死、或淹死,怎样都好。
  
  「也许你会认为,咒术就是驾驭原始能量的技术,但它不是,驾驭之法早就随着伊扎里斯消失了,现在我给你们的是共存之法。敬畏、憧憬,但不与之起舞、不强压抑制,我们所做的只是引导,并让它获得释放。」
  
  狼狈地爬回岸边后,我昏昏沉沉地在干燥的地方躺了一会儿。因为身体烧过头了?还是因为毒素积累太多?我花了好些力气才从原素瓶中获得存活的机会,但就算如此,我还是觉得疲倦无比。我问老师能不能让我在旁边休息一会儿,但没等到她回答,我就睡着了。
  
  安眠……现在死去正是时候……哈哈,只是玩笑话而已,安娜塔西亚。
  
  ……睡了又醒,梦见了、又什么都没梦见……火焰,亲爱的火焰,我们做个朋友吧……
  
  ……醒醒!
  
  「--呼喝--!」真可悲,我这弟子也未免太会偷懒了。
  
  克拉娜老师生气了吗?甩甩满是烂泥的脑袋后,我急忙寻找老师的身影。要是她后悔收了我这个笨蛋,打算去找新的、更有天份的人选……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克拉娜老师!
  
  「做恶梦?」是老师的声音。
  
  原来她还坐在原本的位置。谢天谢地。「我不确定……也许是。」
  
  「对自己有自信点,笨徒弟……今天就到这为止吧,就像我说的,别着急,扎拉曼也不是光凭两三回练习就学会了一切……」她站了起来,接着问,「你要继续追寻那场悲剧吗?」
  
  「伊扎里斯……我必须完成它,克拉娜老师,这是继承者必须做的事情。」一想到这,我不经一阵气馁,「老师,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伊扎里斯的入口?我必须去做,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能完成--」
  
  「住口。」她斥喝着。
  
  我又说错话了,但我无法开口道歉。一句对不起能代表什么呢?它什么都不是,那句话只代表了我不愿面对错误。
  
  「不死人,我知道你的身份,可是不是现在。你不够强大……你是火焰的继承者,然而当下的你只是团野火,」克拉娜老师看着我,我见她的眼神晦涩,灰黑的瞳色肃穆的令人不敢反抗,「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咒术而来,命运要你来是为了毁灭……那也好,毕竟我也一直等带着一把烈火能将浑沌扫去,可是如今你与混沌无异。」
  
  「我不混沌,我只是、只是有点没进入状况!」
  
  「冷静、并且倾听,我的笨徒弟。现在,离开吧,去思索问题的解答,一面学习、一面寻找……如果你先一步寻得了前进的方法,那就代表你已是我的火焰,但如果没办法……那就等待吧,等你有天领悟火焰的意义。」
  
  「……是的,克拉娜老师。」
  
  「但是。你要冒险也没关系,但可别变成了活尸了,不然这样我所花的时间就都白费啦……。」她叮咛着。
  
  事情怎么会这么复杂。可是我觉得自己还有点希望,至少我没让老师失望!而且她说得对,是时候冷静一下了。
  
  告别克拉娜老师后,我回到丝丘那取回我的上衣与盔甲,接着又是下一次的岩浆海之旅。想啊--想着到底火焰是什么,如果投身岩浆就能理解老师说的话……也许真的能试一试。
  
  不,别开玩笑了。
  
  ---
  
  失败的一次,还有第二、第三次,我想这次的任务会很漫长,除非哪天岩浆干掉、或我突然明白火焰的奥秘,不然我永远没办法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岩浆来自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牠像山一样高,致命的火焰与岩水从牠的漆黑的皮肤中流出,那东西俨然就是座火山,因为牠的存在,那片火海永无止境。所幸牠一点都不想理睬我,看起来那只怪物似乎宁可看着那具岩台上的尸体也不想管一只小虫子在那走动。这倒是好事,至少我不必害怕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命丧火焰,可是现在我还能怎么办?请牠别再把岩浆放出来吗?面对那种怪物,我可一点胜算都没有。
  
  后来,我开始思考病村沼泽中是否还有其他出入口,就算是一个缝隙也好,如果能与伊扎理斯相通,搞不好就能因此走到某个"正确的位置"。
  
  (哗啦……哗啦……)
  
  我开始怀疑我怎么会那么愚蠢,竟然会认为这块土地中有其它能通往伊扎理斯的小径。
  
  从洞穴口走到另一端的山崖村落,一路上的巨蚊一只都没少,虽然我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养了多少只蚊子,令人惊喜的是,竟然还有异形蜘蛛与我作伴--真是好久不见,老朋友,如果你们会开口,就直接告诉我怎么通往伊扎理斯吧,省得我在这找你们麻烦了。
  
  过了村落,这个沼泽还能继续探索,但放眼望去,遥远的底部除了一株宽似城镇的巨树外,我没能看见任何东西,倒是这里的水比较浅了,多了许多巨大水蛭在此盘据,残砖、树根,感觉起来就像伊扎里斯的一部份,但此地早已远离伊扎里斯所在之处--远远离去,简直差了近三里以上……我得认真考虑是否要重回尼特老家了,至少那里还能走,而且气候宜人。
  
  有点晕……苔藓、苔藓……喔?那有个……嘿,席格麦雅!
  
  我早料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再次看见那个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席格麦雅站在干燥的土推上双手环胸,我连唤了几声都没回应。他已经成了活尸吗?不,他不会的,那个人如果成为活尸,那他就绝对不会只是站着……我猜的没错,他睡着了。
  
  又一次。这都第几次了?
  
  「喂,洋葱。」我喊着。这次我可没打算拿斧头砍他。
  
  ("呼--……呼呼噜--……")他睡得正香甜。
  
  「席格麦雅,醒醒!」
  
  席格麦雅身子一振,找了一会后才发现我正站在他身旁。「……呼噜……嗯……喔!是你啊,抱歉,我也真是的,想到出神,居然打起瞌睡来了。」
  
  「让我猜猜,你被困在这了?」
  
  席格麦雅耸耸肩,接着说:「来的时候还蛮顺利的,但返程所需要的解毒苔藓却被光了……。」
  
  「你是从下水道过来的?」我问。
  
  「对。我跟你说,那地方可不简单了,到处都是巨大的老鼠跟鼻涕虫,更别提还有比大象还大的鼠王!--嘿,等等,下水道的门、还有那些尸体……你该不会……」
  
  「我是从那走过的,但老实说,在另一边有更简单的路,」我指着另一头,「那边有条路能通往飞龙峡谷,接着还能直接回祭祀场。」
  
  「喔,这样吗?哈哈哈!--那我等等就从那回去吧!」席格麦雅笑的厉害,接着,他又说:「你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我想走的地方都让你先踩过!」
  
  「扫了你的兴?」
  
  「不,怎么会?这表示我们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聊--光是说故事也是会寂寞的,其实我更希望能跟别人分享彼此的体验。」他这话是真心的,我感觉得出来。「……啊嗯……我席格麦雅身为骑士……嗯……请容我丢脸地一问,如果你有多的解毒苔藓的话,请问可以让一点给我吗?」
  
  「我说过你得多准备一些补给品,在这种地方,只是一两袋药草是不够的。」我将身上那其中一袋紫苔藓交了席格麦雅。我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跟他说……老实说,席格麦雅是不是有两个?或两个卡塔利纳骑士?
  
  「意外在所难免--」席格麦雅接过囊袋,但他只取了一些之后就把其余的交还给我,「啊,太棒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卡塔利纳的席格麦雅在此向你致谢,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这是我的心意,请你收下吧。」
  
  他把手中的铁圆盾送给了我,那张盾牌做成了半球状、中间还有个尖锐的长突刺,看起来锻造技术十分高明。我反问席格麦雅,如果你的盾牌给了我,那你又该怎么办,可是大人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席格麦雅乐观地说着"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嗯……也许真是如此。
  
  可是我依旧很担心他的装备问题,所以我把德那尔送给我的风筝形盾牌转赠给了席格麦雅。
  
  「我坚持,先生。」我说。
  
  「既然如此--」说着,他就从腰囊中取出了一玫戒指,「无名老兄,那我就用这个跟你换那张盾牌。」
  
  「方石戒?老兄,你这是在搞我吗?」他打算把骑士的证明送给我,这颗洋葱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也是骑士,不是吗?你正好缺一个象征,一个代表你身份的信物。来吧,作为我们友谊的证明,请你一定要收下……我觉得我跟你还蛮有缘的,我想这一切都是葛温的旨意吧,哈哈哈哈!」
  
  「……这可是你说的。可是假如你认为我们有过友谊,那绝对不是因为这玫贵重的戒指。」
  
  「别害羞了,老兄!」
  
  那是玫班方石戒指,虽然说是骑士的证明,但包括其他几个少见的方石戒指在内,那些都是数于战功辉煌者的奖励,有时候就算有战功也不一定能获得它,因为那东西是名誉、亦是资历的象征,当中尤其是稀有班方石,正因为它罕见,所以那东西不但是名誉,还是整个家族的荣耀代表……我的火焰,这东西……
  
  「--所以我要把它寄放在你那边,洋葱,」我找了个理由将它物归原主,「我说过,我们的友谊不是因为这枚戒指,如果我非得到它,那我就必须要真的做过什么伟大的事情才行。所以,席格麦雅骑士大人,在那之前,你就先替我好好保管着吧。」
  
  「你这不是在跟我作对吗?无名?」
  
  「嘿,你说过的,我是骑士,正因为如此,获赠方石戒也要有个功绩才行,不是吗?」
  
  「--哈哈哈!小老弟,你太谦虚了!……好吧,我就帮你保管着,可是就只是保管着,下次你可得把它取走才行呦!」
  
  「好、好,我答应你。现在你打算出发了吗?我能送你一程喔。」
  
  「不,我还行,只是松懈了之后有有点想睡了。不过嘛……这沼泽其实也挺麻烦了……」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席格麦雅没听见我的话,他又陷入沉思了,嘴巴还喃喃着一些不可思议的方案:「毒沼啊……会沉下去……也许我该驯服几只大水蛭--可是那东西好滑……」
  
  重点不是滑不滑吧,洋葱大人?算了。
  
  祝我们好运,席格麦雅,希望我们彼此都不会变成活尸。
  
  ---
  
  伊扎里斯的探索之旅未果,但我身上的苔藓与提神药早已耗尽。银铠甲几乎都要勋成了黑铠甲,但我依旧只在那些不连续的山崖石屋间徘徊。一边徘徊,一边想着火焰。
  
  所谓的憧憬……看着那片火海,我只感觉恐惧,内心涌出期盼去遏止它的冲动。可是那不是我的火焰。我的火焰在灵魂中,它应当温润……伊扎里斯的火是混沌,而我的火,它只是纯粹的火焰……
  
  --!
  
  (砰锵!……)
  
  当我查觉到时,我人已摔到了地上。一道隐形墙?我还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当思绪正乱的时候,我误闯了一个让无数茧球依附的密道。这会是直达老魔女巢穴的机会吗?悄悄走进里头,不一会儿,我看见一个悲蛋人挡在狭窄的入口处,后头一个小小的广场,那有篝火、有蛛丝与茧球布成的天穹,以及一只全身发白的半身蜘蛛女。
  
  「……行迹可疑的家伙……」他会说话,那东西跟其他的背蛋人不同,那张扭曲脸上留有活人的光辉,「你是什么人?新的仆人吗?」
  
  「……对,我是新来的混沌仆从。」食人女,你的建议终于派上用场了。
  
  那个趴在地上的背蛋人对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哼,连蛋都没背,真是没用的家伙呀。」他的声音尖锐而颤抖,但多亏如此,我才能清楚地听到那些从地上传来的字句:「算了,既然你是新的仆人,就到里面拜会小姐吧。你可要多留神,千万别粗心大意地闯祸啦!」
  
  被一个让虫蛋压在地上的人说没用,心里真不是滋味。但要是--要是能过去--不,别担心,老师,我不会荒废咒术的,我只是急着想知道真正的伊扎里斯到底在哪。
  
  等那位看守终于让出了一条路时,我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广场--在后面还有个通道,一定是那里,不会错的!--不,我错了。
  
  死路,通到的尽头只是面装饰门墙。该死。
  
  ("没用的家伙,你跑到那做什么啊!")
  
  「我只是很好奇这条路能通到哪……。」
  
  ("据说它曾经可以走,但那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笨蛋。现在,快过来,仆从!你怎么能连小姐的面都不见就擅自乱跑呢?真是不守规矩的家伙!")
  
  随后,我乖乖按着那位看守的话回到了白蜘蛛面前。她是另一位魔女,在那美妙的形身中藏着恶毒的魂魄;我想着、臆测着她与先前那位蜘蛛魔女的关系,这对搭挡到底让多少人死于非命,她们之所以守着大钟,全都是为了收割我们这些挑战者的灵魂与人性吧。这些茧里藏了多少尸体?有多少无辜者因你们而死去?
  
  厌恶……我想着厌恶……但……不,我不能被她的外貌欺骗,美丽的女人都是恶毒的陷阱。
  
  「趴下,不得对小姐无礼!」
  
  (……咚喀!)
  
  看守打了我的腿窝与小腿,他迫使我跪在魔女面前。魔女,她赤身裸体,此时她正双手和握在胸口、身躯微倾,行为貌似祈愿;她的双眼紧闭,发白的长发下有着一张病弱的脸庞;她巨大的蜘蛛半身软弱无力地摊在地上,周遭让无数的茧卵所围绕。
  
  她是魔女吗?
  
  「将你的搜刮来的人性献给她,奴仆。」
  
  「……我还没取得人性。」
  
  「没用的家伙!废物!……大小姐怎么会容许你这种无能之人进来?……大小姐……一定有她的考虑吧。仆从,这次就算了,毕竟你只是个新人,一点规矩都不懂,但下次,你得好好发挥你的作用……报上名来,让我把你给记着。」
  
  「我……我是无名。」
  
  「别甩小聪明,仆从,你以为这很有趣吗?无名?好吧,假如你没名字,那我就帮你取一个……矿渣,你就叫矿渣吧。别跟我讨价还价,这是你自找的。小姐,真抱歉,这个仆从真是太蠢了,他不懂规矩……但别担心,我会好好教导他的。」那个人的声音充满哀伤与无奈,他对那位小姐抱持的不是恐惧,而是崇敬。
  
  此时,我看见了她的火焰。就如同克拉娜老师一样,我注视到、感觉到那股原始的力量,但只有一半;一半火焰、一半混沌,她是混沌魔女,然而咒术之火却告诉着我,她是与老师同源同根。我们的火焰建立在同样的基础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师?她也是我的家人吗?
  
  在篝火前,我一直看着白蜘蛛女,看着她孱弱的呼吸……她的痛苦蹙眉……白蜘蛛几乎不会动,她只是伫立在那,像个石雕一样。
  
  于是,我问那名看守,白蜘蛛怎么了,而人性对她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既不是不死人那般需要人性来维持意志,也不像深渊一样是个汇集人性的黑湖,混沌魔女到底想要人性做什么?
  
  名为恩吉的看守先是叹了一口气,接着,他带我到了通道尽头,似乎是为了避免让白蜘蛛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谈一样。「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但……也是,你不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请告诉我,恩吉先生,求求你。」
  
  「唉……你问人性对小姐的用途?无非就是为了洗清小姐身上的混沌毒火啊。当初她与大小姐一起逃离混沌的威胁,然而,很不幸地,小姐终究是受到严重的污染,结果一日过一日,她最终是因混沌而体衰病弱,目盲失聪、又不便于行,与她相依为命的大小姐为了使混沌从小姐的体内清楚,因此以人性为饵,让混沌之火能以卵的形式排出,但终究……可怜的小姐,她明明是如此地仁慈,为了我们这些被受歧视的可怜病人建了篝火、创造了我们最后的家园,而且包容丑陋的我们,关爱着我们这个无辜受迫害的病人……但这样仁慈善良的人,却要承担母亲的过错,天理何在?」
  
  「所以要掠夺--」
  
  「嘘,不许你大声囔囔这个字眼!」
  
  她被蒙在鼓里,那个小姐,难道她没有意识到那些人性的来源吗?「……所以,她能好起来吗?只要足够的人性……」
  
  「不知道,」恩吉瞪了我一眼,「可恨的命运,它只想着如何折磨我们,折磨世上最后的善人,但它却从未告诉过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讨得它的欢心。」
  
  恩吉吃力地爬回出口边,他一路喃喃着大小姐连日未归,新来的仆从又无能至极。
  
  ……
  
  ……我……我……我没有软弱到去同情敌人。就算是同族……就算我们拥有相似的火……
  
  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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