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赐字远客来 (第1/2页)
贾敏停灵家中,林如海早已是肝肠寸断,无暇顾及前来吊祭的亲友,里里外外都是方氏照管,因有外男方氏不便作陪,黛玉又小,便请了黛玉的一个远房堂兄唤作林白字之白的,模样倒还是其次,单是其父母也是个识文断字的,那林白的父母素日得林家照拂颇多,也就对林家诸事无不尽心尽力的。
“姑娘,好歹保重身子,老爷那里还得姑娘劝慰些才好。”素妍见黛玉止不住的哭忙劝慰,黛玉叹了口气:“你又来管我作甚,左不过让我随了妈去了。”“姑娘如此说,不是要令老爷伤心死。”两人回头却是雪雁红着眼来了,雪雁这几日跟着红鸾竟明白了些许,又恰巧遇上丧葬大事,冷眼瞧着林府众人心里竟暗自长成起来。这厢听到了黛玉又不曾吃,心下更是急切起来,走到黛玉门口听黛玉如此说又急又怕又叹,急的是黛玉作践身子,怕的是黛玉真的去了性命,叹的是黛玉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不免伤心一番。黛玉一见是雪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疼吗?”雪雁一怔,心里一酸:“姑娘,我不疼。”
黛玉吃了两勺粥便再也吃不下了,因听闻林如海几日水米未进,只用参汤吊着,便吩咐人装了几样精致小菜,一碗鸡片粥往书房去了。“之白,我总是瞧着你与族中别的孩子不同,我就玉儿一个女儿,倘或一天我挣不得天命,你可好好照拂我的玉儿,莫让她被人算计了去。”林白连忙答应了,黛玉在书房外听得早已泪流满面,素妍忙递了帕子,黛玉整顿了番才推门进去。
“爹爹,白哥哥也在,黛玉见过白哥哥。”林白亦与她见了礼,黛玉笑道:“因不知白哥哥在,白哥哥可用过饭了?”林白笑道:“妹妹只管伺候叔叔罢,我早已吃过了,厅中离不得人,我先去了。”说完又向林如海行了礼便出去了。黛玉打开食盒,端出菜来:“爹爹这么作践自己,是要玉儿也绝了命去吗?”
林如海心下酸楚,那三分似贾敏的面容令他更是难受,记得致远刚去了的时候,贾敏也是这样泪眼婆娑的劝他。他含着泪吃了鸡片粥,又吃了几样小菜压压肉荤,素妍又递上一杯养脾胃的药茶,缓缓的顺了口喝了。
“你娘亲的亲笔信,你可要看看?”黛玉心下一惊,她记得前世不肯去贾府,贾敏一封绝笔信便议定了她的后半生,当日的口角之争也是因这绝笔信。她心里细想,若是前世她必不愿去的,只是今生,若是不去贾府她可如何寻仇报复?便是不复仇,她也要去寻了前世害她之人。“爹爹念吧,我便不瞧了。”“你娘亲信中说,让我断断不能送去你外祖母家,我看你林白哥哥家倒是很好,你婶子也疼了你多时,也。。。”
“爹爹”黛玉打断了林如海的话,“外祖母家自是极好的,且听外祖母家也有几位姐姐妹妹能作伴一处的,之白哥哥家虽好,毕竟是远亲,纵使叔叔婶子疼我,也是不安的。且外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想是心里痛极,便让我替娘亲前去尽孝膝下吧。”林如海听如此说更是难受,哭着扶起黛玉。
次日,黛玉扶灵驾位送贾敏出殡,一行人哭着送了。送了贾敏回来,黛玉早就精疲力尽,林如海更是添病了,家中诸事全交给了方氏、林白一概不管。“姑娘,堂少爷请姑娘出去见客。”
“胡闹”,素妍呵斥道,“什么客人怎么累的姑娘去见?女客自有二太太,男客自有堂少爷自己接待,姑娘还未及笄又有热孝怎么见客?”那小丫头唯唯诺诺的说道:“是极尊贵的客人,来瞧老爷的,现在正在焦孟堂呢,堂少爷请姑娘过去。”黛玉已经听见,犹记前世因自己身子不好方氏并没有叫她出去,今生少不得见一见。
“什么要紧的,没在厅内接待只去了焦孟堂,想必也不是什么外客,见一见也无妨。”说完便扶了素妍往焦孟堂去了,红鸾亲自打了帘子:“姑娘到了。”黛玉一进去便瞧见方氏在一旁陪侍,林白立在一旁也不避讳什么。
床两边摆了几张椅子,左起头一张是个与林如海年纪不差多少的男子,剑眉星目,自是威严之风震慑,如今却也怜惜的看向黛玉,不明心情;右起头一张是个妇人,身着素色对襟衫下一件水色裙子,只一根碧玉簪挽了简洁的妇人发髻,年华不过三十有余,一脸含笑看着黛玉。左第二张是一个与那男子七八分分相似的脸,一双神采飞扬的桃花眼,竟也不避讳的直直看着黛玉。右第二张削肩水蛇腰,一双杏眼顾盼神飞,不过二六芳华,只一身紫色衣裙倒也清致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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