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血 (第2/2页)
“攻城!”
战鼓轰鸣如天雷。
当攻城的攻势猛烈袭来,凤仪跟随军师来到城楼上,站在南边的城角,临高观望战局。
惨烈两个字简直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情景。
有备而来的弩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云梯搭在城墙上,前锋部队黑压压扑上城墙,手脚并用地往城墙上爬着。他们的表情是狰狞的,绝不畏惧死亡的,那中拼死向前的气势很大程度地帮助了他们的攻城。
在军师的调度下。城墙上的士兵们手中长箭齐发,密密无隙地射向城楼下正想攀爬的士兵,长箭破空的辞耳声一阵接着一阵,无数的哀嚎从城墙下传来,爬在前首的士兵从云梯上垂直衰落,跟在后面的士兵奋勇地继续前进,连看一眼同伴的时间都没有。
有士兵躲过了重重危险,爬到了城墙上,连城守城士兵扑了上去,陌刀互扎进对方的身体,双双落下城头。
鲜血淋漓挥洒,断肢随处可见。在战争的规律中,是无法看到渺小的个人,所看到只有一方强大,一方弱小。而弱小的一方注定死亡。也许在场的每个士兵都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们杀红了眼,挥起刀,就狠命地砍向敌人。
凤仪站在残缺不全的城楼上,清晰地看到整个蓝屿国交界处的轮廓,是这么的空旷和广阔。而此刻,这片土地上站满了士兵,这些精壮的士兵分成一个个团,他们拿着武器,向连城冲杀。
攻击几乎是接连不断的,刚挡回一波,马上又卷土重来一波,不知疲倦,没有畏惧。
弓箭的数量已经不够了,军师立刻改变战法,打算要在城门口进行一场短兵交接,挡退战兵的又一轮攻势。这个做法在过去的三十多天从未用过,而此刻已到了生死关口,军师显然决定拼死一搏。为了不殃及城中百姓,出城的士兵就是一种牺牲,他们无论胜败,都不能回到城中,一直要战到最后一兵一将为止。
趁着蓝屿军小小休整的空暇,军师提出这个建议,城楼上沉寂地如同死水,三位大将笔挺地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眸光中满是坚毅,听完军师的话,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交流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楼亦大步跨出,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请命前去迎敌。”
“不行!”高叫出声的,居然是平时总是训诫他有勇无谋的佰易,“你家单传,你又没娶妻生子,你不能去。”
他的吼声很嘹亮,城墙上的士兵全听到耳中。凤仪怔了怔,军师也抿唇不语。
“就是因为老子无妻无后,才应该末将去,一条命就是全家。难道让你去吗,你家儿媳前年才为你添了个白胖孙子,你难道要留下她们,还有老朝,你老娘多病,你要去了,她还能活吗?所以说,还是末将好,家中只有我一个!”楼亦的嗓门不比佰易小,一句句地反驳回去,还露出得意洋洋的笑脸,仿佛他占了上风似的。
鼻间一酸,凤仪忍住落泪的冲动,挤出笑容:“那这个重任就交给楼统领了。”
楼亦立刻跳了起来,大咧咧地张口笑,瞥向佰易,朝将军两人的眼光似乎是在告诉他们,看,末将赢了吧。转过头,他又大声喊着:“弟兄们,谁愿陪末将去杀蓝屿狗贼?”
他的高喊气宇充沛,传遍了城楼的每一个角落,传进每个士兵的耳里。每个士兵都抬起头,望想城楼。先是一只手,然后两只,三只,像星点之火,呈燎原之势,无数只手高高举起,士兵的眼睛中透出勇气的光芒。他们中有的是不惑之年的老兵,有的是未及弱冠的少年,就这样争先恐后地举起手,惟恐落下。
“统领,带我去,我也是一条命一家子。”
“我要去,我的刀法最好了,曾经杀过九个蓝屿兵……”
当这样的喊叫充斥在城楼间,缭绕不绝,不仅是凤仪,军师和将领都愣住了。这些士兵们蓬头垢面,由于疾病,伤残,死亡,这些士兵比起蓝屿军的强壮,几乎不能算是合格的士兵。许多士兵受了伤,只能粗略地包扎着,还有些士兵左手伤了,右手拿刀,右手伤了,左手持戈。那满目的创痍,观者无不动容。
面对这样的情形,凤仪只能偷偷背过脸,抹去那盈然划落的泪,回过身,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勇者无惧,你们是启陵的英雄!”
英雄,前朝,后世都有无数人用笔描绘过这个字眼,它们或是开创新时代的先锋,或是拯救民众于危难的侠客,或是领导体制变革的政客。
但是现在,英雄,仅仅是用来形容这些高举臂膀的士兵。他们所流的每一滴血,最后会汇聚成渊源长流,流淌在连城门外,灌溉这片苍茫大地。
战鼓又起,战兵很快又开始攻城。
楼亦带着一万守兵,从城门出,在连城门外,第一次和战兵正面对敌。
形容这一场战役,只能用“悲壮”这个词,而这个词的本身也表现不了战争的万分之一。
蓝屿军倾力全攻,楼亦带兵迎上,军号铿锵,金戈铁马。在无数兵马的嘶吼咆哮中,这场势力悬殊的战争拉开了序幕。
蓝屿军的勇猛气势即使在战争史上也是少见的,他们如狼如虎地扑来,见到敌人就砍,密集的队伍像黑色的河流,一会儿工夫,就曼延了整个连城门前。而楼亦带领的一万守军,不能用气势来形容,他们是疯狂,他们是放出牢笼的雄狮,喘着粗气,把手中的陌刀挥舞着,看到黑色就上前撕杀,那种玉石俱焚的欲念,把蓝屿军震撼住了。
连城的守军像刺刀冲进蓝屿军中,虽然人数有差距,但是他们东刺一下,西刺一下,每次都让蓝屿军损失惨重,血流成河。
前面的同伴死了,他们踩着尸体而上,身上中了刀,也要扑上去,抱着敌军同归于尽。这样疯狂的杀法,四周漂浮着浓浓的血腥味,耳边尽是惨叫和怒吼。弩军一次又一次气势汹涌的攻击都被连城的守军粉碎,尸体一点点的增加,在连城城门口渐渐堆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