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 (第2/2页)
楚城中医医院。
周易硬拉着杨坤赶在八点之前就到了。
见识过前世那些求婚大作战，周易也准备让杨坤来一个。大姐昨天值夜班，八点交班，等到下班的时候，来个突然惊喜。
杨坤觉得不好意思，周易没办法，搬出黄阿姨和杨叔叔，死硬着要杨坤做。
黄阿姨非常支持周易，也给儿子鼓劲，杨叔叔也给杨坤下了命令，将了杨坤的军，这才有现在的一幕。
“周老三，看在你姐的面子上，不然我有你好看。”
“行啦，哥，只要你今天做完美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条件你提。”
“切～稀罕啊。”
“呵呵。”
虽然是赶鸭子上架，但真想通了，杨坤倒也没什么，拿着花，自若的站在门诊楼的门口，等着周蓉的出现，完全无视周围人瞧热闹的眼神。
有认识杨坤的医生和护士，看到这一幕，都冲他竖拇指，笑着鼓劲。
八点十三分的时候，周蓉才从楼里走出来。下楼的时候，周蓉很奇怪，今天同事们个个都对自己笑嘻嘻的，问了也不说，弄的她莫名其妙。
见到周蓉出来，隔着好远，杨坤就直接单腿跪下，然后大声喊。
“周蓉！我想娶你！嫁给我吧！”
这个惊喜让周蓉手足无措，捂着嘴，流下激动的眼泪。
旁边看热闹的都起哄，“嫁！嫁！嫁！”
相熟的女同事也推攘着周蓉来到杨坤面前，拨弄着周蓉，示意她接过花。
“周蓉，嫁给我吧！”杨坤再一次。
周蓉含着泪，接过花，然后使劲点头，这一下周围更是一阵欢笑鼓掌。
杨坤起身，张开双臂，意思不言而喻。
等到周蓉迈步上前，拥抱杨坤的时候，周易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姐，恭喜你。”
周蓉这会儿正沉浸在幸福之中，才没空搭理他，杨坤冲周易使眼色，让他滚蛋。
周易嘿嘿一笑，退出几步远。
好一会儿，周易都觉得再下去就有些阻碍通行，才“嗯哼”提醒他们。
周蓉娇羞上脸，觉得不好意思，杨坤反倒大大方方。
“差不多了吧，再下去，医院领导都要过来了。”
周易这个煞风景的。
————
民政局大厅。
小城市，人口也才五十多万，也就没那么多人，今天算上他们才两对。
结婚嘛，人生大喜事，工作人员办事一如既往地效率，填表，盖章，发糖，整个流程没超过十分钟。从此以后，周蓉和杨坤的社会属性就变成了老婆和老公，周易也顺当成了小舅子，以后有靠山，某人得掂量掂量，当然了，也免不了受到双重蹂躏。
再想到将来还会有个二姐夫，周易突然间有些牙疼。
“偶尅，你们继续，我得闪了，我想我肯定现在比太阳都刺眼。”
……
没人理。
周易耸耸肩，悄然飘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法定意义上，两人已经结为夫妻，出双入对就跟一个人似的，大姐虽然没在杨家安巢，但每天吃饭倒是全在杨家，仿佛没有周易这个弟弟的存在，周易实在看不下去了，提出抗议，却被轰出来，委屈的遁去姥姥家，眼不见为净。
姥姥跟着小舅肖玉林生活。今世，妈妈的兄弟姐妹也不是前世那般多，就只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小舅照顾姥姥在楚城生活，小姨肖玉琴却远嫁川南省，虽说两省紧邻，但毕竟通行不那么方便。
民间自古就有“爷奶喜欢头孙子，爹妈心疼幺儿子”的说法，小舅在家里最小，脾气也确实犟，娶了个小舅妈，人倒是不难相处，就是有时候老说些半吊子的话，让人觉得不舒服。
周易原来小时候不怎么喜欢小舅妈，那时候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不怎么喜欢，后来才想明白根结，但也没办法，小舅娶了小舅妈，怎么也成了自己的长辈，不好给难堪的。现在爹妈都不在世了，娘舅最大，也不好出相，毕竟三十岁的思想，也不愿意弄的大家尴尬不愉快。
小舅不算游手好闲，但也不是正经在上班，用本地话讲，叫“戳虾”，尽找些挣钱不多但来钱快的门道，而且三天两头钱就差不多了，所以家里也就靠小舅妈的那点死工资来保证家里的稳定开销。
老话有讲，钱是男人胆。小舅这种情况，在家里说话也就不怎么硬气了。
周易心里明白，所以这次来，一来确实被大姐的“狗粮”刺激了，二来也有借小舅这身壳子的意思，有些事情他现在不方便做，有小舅出面顶着方便操作，再跟小舅晓以利害，在小舅妈那边也能硬气些。
因为国道的便利，小舅住那块现在弄的也还不错，原来是村组，现在成了楚城市的郊区，也就是城乡结合部。
这两年村组城镇化，搞土地承包，周易现在手里除开必须还掉大姐的那四千，还有一万多点儿，承包十亩地也才用两千块，以小舅的名义弄上二十亩地，一人十亩，既能帮亲又能帮己。
“姥姥～我来了，开门～”
“来喽来喽。”
“姥姥。”
“哎，我的大孙子。”
姥姥比较传统，相对的，也对周易要比两个姐姐要好一些。
“小舅没在？”
“没在，谁知道死哪儿去了。”
“哦。”
没关系，小舅不在，那就多陪姥姥就是了，反正村里人他也认识不少，先找人打听一下，再谈。
和老人聊天，就多聊些家常，老人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你在她面前炫耀成就，虽然听到你成就了，她也很高兴。子欲养而亲不待，周易现在对这句话领悟至深。
陪着姥姥，两人就坐在阴凉地儿，聊以前的自己，周易也需要儿时的记忆，聊两个姐姐，聊故去的爸妈。姥姥也不忌讳，用她的话说，都土埋脖颈了，没什么好忌讳的。
聊到伤感的时候，姥姥伤心落泪，可一提起周易三姐弟小时候的事，那说的也是眉飞色舞，脸上的皱纹都化不开了。
周易就想知道姐仨的一些事情，他需要“找回”这些亲情记忆。
不意外。
大姐周蓉是第一个孩子，个性方面就像其他家的老大一样，和善实在，大人们教的都记着，没有出过格。
行二的孩子，多半就被人称作“二别子”，不管男孩女孩，鲜有例外。这东西好似魔咒一般。二姐周蓉，智商够用，脾气也突出，小时候就和男孩一样皮实，惹事挨揍少不了。
在姥姥的记忆里，大姐极少挨打，二姐是天天被教训的哇哇的。
到聊着周易小时候的事，姥姥却好像有些费劲才记起那么两三事，周易有些愕然。
因为爷爷奶奶都是早年就病故的，那时候大姐二姐跟着姥姥的时间多一些，而周易只在三岁前送来过，上了幼儿园，基本就在家了，至于上学，周易自己都有印象，多数是大姐和二姐放学的时候，顺路带他回家的。
这个周易明白也理解，爸妈根本没时间早送晚接的，爷爷奶奶又在农村，负担三个孩子，压力实在太大。
一个乐意说，一个愿意听，祖孙两人聊的格外开心，连小舅他们回来，周易也只是打个招呼就算了。
有周易住在这，小舅也就不担心姥姥一个人在家会出事了，不过好似他也就没担心过。
周易跟着姥姥去买菜，做饭，想起来了就跑出去，跟村里的人打听打听承包的事情，大多数时间，周易还是陪着姥姥聊天，反正聊到哪儿算哪儿。
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周易慢慢“找回”了温情记忆，时间也到了开学的时候。
回家准备东西，被大姐念叨“终于舍得回家了”，不过这话周易也回敬回去，他才没忘记最初去姥姥家的原因，是由于某人的忽视。
一九九六年九月一日，楚城市第一高级中学开学了，周易的高二学年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