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次开枪 (第1/2页)
有人这样形容当兵的人:喝酒前他是部队的,喝酒后部队是他的。这是一句玩笑话,却一语中的,一针见血。它从侧面真真切切道出的是一个兵人的胆识和魄力。
在我的认知里,有那么几样东西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天性,或者说是喜好。一是争强好胜,二是枪械,三是汽车。退伍一年后的我有幸曾经或现在拥有着这三样东西。上过学,打过工,务过农,当过兵,开过荒,经过商,失落过,得意过,失去过,得到过,疯狂过,潇洒过,失败过,成功过,斗过天,斗过地,斗过人,注定有我对不起和对得起的人要面对,注定有我悔恨做和没做过的事要承担,此生岂不美哉。这就是现在的我,不要羡慕嫉妒恨,你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那时的我依稀记得第一次摸枪时的激动,却并没有感觉到枪跟我的缘分会是那么的深厚,以至于后来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我一直管理着整个连队所有人员的*。那其实是我一生之中最引以为豪的事。
入新兵连的这些日子里,我最大的渴望除了想着时间过得快一点能马上回家之外,第二就是尽快实现跟枪的近距离接触。这其实是每一个新兵的愿望。当有一天那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其实我们除了短暂的激动和兴奋之外,更多的是严肃认真和对枪弹的陌生感、恐惧感,当然还有苦逼的训练。虽然没见真家伙之前我们已经将操枪练得比较熟练,但真正的枪毕竟是另一种感觉。在枪库的外边我们排起了长龙,按照各自持有的枪的编号依次领枪。我看到领完枪后的战友满面春光和按奈不住的激动,尽管要求持枪人员一律严肃,尤其不能持枪开玩笑,更不能枪口对人,这是死的规定。我知道那是战友们发自内心的激动。轮到我领取枪支的时候,我双手接过枪,毕恭毕敬,唯恐有一点不尊重,它沉甸甸的,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我不敢懈怠,更不敢有一丝磕碰,它既像是我的孩子,又像是我的战友,我们都知道枪对于军人的重要性,它是每一个军人的第二生命,甚至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战场上,人可以死,但枪绝对不能丢,这是军人对它应有的忠诚。我以一个不十分标准的动作将枪甩上肩膀,肩枪走出枪库,我在想我背后的这把枪曾经是否上过战场,是否沾过血杀过人。那是我对它的第一印象。
一枪在手,世界我有。出了枪库后,统一室外列队,等待报数后,枪口斜向天空45度夹角,所有人员听从口令开始验枪,验枪完毕后关闭保险,改为右手持枪,听从领导训话。这是上战场之前常有的场景,只差喝碗酒,然后摔个碗。我想未来的某一天,如果国家有危难,随时有可能会让我们写下遗书,奔赴前线,可我真倒希望那一天战场上会有我的影子。一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豪迈与落寞的画面浮现眼前。
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是,拿到枪却并不会立马投入到射击实训当中,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充分体验枪在应用过程中的感觉。于是,我们带着渴望又被带到了战术训练场地,仿佛肩膀上抗的是一把烧火棍,大拇指顶着枪背带又不敢动,生疼生疼的感觉。经过铁锹一阵翻整,挖出了类似战壕一样的沟壑,我感念毛爷爷说过的“人多力量大”,这么硬的地上硬是干出一条深沟来。在这样的沟壑里一趴就是一上午,一趴就是一整天,虽然地上凉了点,但我们宁愿趴在冰冷的沟的墙面上不动,至少可以当当地平线以上的凛冽的寒风。我们最反抗的是蹲姿狙枪,蹲就好好的蹲吧,反正又不是蹲过一次两次了,无非就是腿酸脚疼之类的,要命的是还要在枪口处挂上一装满水的水壶或拴上一块砖,保持身体稳定,枪支平衡不动,持续到班长们心里痛快才可以放下。单从字面上来讲,是不会感觉到有什么困难的,这就是理论与实践的不同之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说实在的,那种单一狙枪的感觉还不如练队列,不止是因手脚腿被冻的发麻,若不是在脸上抹上十遍八遍的护肤霜,几小时就被风抽的成老腊肉了。因为在家时我就不喜欢穿得十分臃肿的样子,所以当时的我一直是内穿一条秋裤硬撑着,还觉得走起路来,裤子被风一吹薄薄的随风飘着很潇洒,即使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雪地里。旁边的战友知道我穿的少问我是不是还能撑得住,我从他无辜的眼神中就已经知道,内穿部队保暖装的他已经不抵了。我几乎是咬着牙僵硬的笑了笑,还没等我开口说话,就被班长撸起了裤腿。当时我就绝望了。在随着夜间射击模拟训练结束而结束了一天的射击训练之后,回到宿舍楼的我,洗漱完毕,我照常回到寝室,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好像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盯着我,似笑非笑的样子像白色的恐怖,我感觉有事,他们个个像个笑面虎似的笑里藏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跟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班长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又好像忍不住想笑,以至于使劲紧皱着嘴,装作嘴里嚼着什么一样。我笑着走到班长跟前轻声问班长怎么了,班长舒展开笑容,和蔼的看着我,两只嘴角轻轻上扬,微微一笑,说一句:“同志们,把他给我扒光了。”说完我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放下脸盆就想往门外跑,班长床铺是最靠近门的地方,因为那里战士们来回的开门,是冬天最冷的位置。只见张班长轻轻一推将门闭好,顺手上了反锁。同志们嘻嘻哈哈的一哄而上,就这样,我在一片挣扎、一片求饶中被扒的只剩下一条迷彩裤衩,哆嗦着站在众战友面前。班长问我:“冷不冷?”我尴尬着说:“还行”。此番羞辱以后,我再也没在冬天的时候只穿过一条保暖或秋裤。那次让我心有余悸,像个可笑又感动的阴影挥之不去。我心里明白,战友是什么,有时候,平凡的经历中体现的最实在、最动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