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大航海碑 (第2/2页)
民众作为读者,看得过瘾,讨论的也激烈。与报纸一样,民间反对的声音也慢慢失去了市场,民众渐渐接受了这件事,虽报以同情,却依然觉得不能因噎废食,海贸还是得继续进行下去。
而初五这一天,rì报上还是一些零星的海贸评论文章,不过刊登得更多的却是“大航海纪念碑”的消息。说海州官方为了缅怀这些遇难先例,jǐng醒与鼓励后人,准备在东海之边建起一座高达五六丈宽一丈多的大碑,用以纪念为大航海事业作出贡献的人民!
这个消息立刻在海州引起轰动,反对者有之,赞同者有之,观望者有之。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天然居是周季在海州的茶楼,与京城那间装潢得差不多。
古典,雅致,茶香,水气,文雅之极,一向都是文人士子的最爱。何况这里离海州大学不远,因此总是聚集着一帮子读书人。
读书人在一起,喧闹总是避免不了。争论,自也不在话下。
“沈知州此举做得好!做得好,总不能让那些海民死得窝囊!”
二楼作为雅间,一向比较清静,不过这会儿因为新鲜出炉的海州rì报,也显得喧嚣起来。
刚才那句话,是一个年轻读书人发出的感慨。他的话引来一帮人的赞同。
“不错,这事就像报纸所说,很有意义,足以标榜青史!”
“大航海纪念碑!啧啧,大家听听,这名字多气派,多豪壮!若有可能,在下也想成为那征服大海的一员!”
有赞成自也有反对之人,这不,这边话音刚落,一个年纪稍长的读书人站了起来,他大约四十多岁,环视四周,冷笑一声:“死了人,再来假惺惺做什么纪念,能让死人复生么?商贾贪利,因而冒险航海,却连累无辜送命,官府不单不禁止,还要坚持海贸,视人命如草芥,岂是仁者所为!这沈知州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刚才赞成的年轻人怒视而起,“在下看阁下是读书读昏脑袋了吧?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就算圣人也不反对为国谋利,难道就像你所说的奉行什么君子之道,什么都不做,大家就等着饿死家中?这位兄台,说话可要凭良心呀。海州百姓这些年因海贸获利多少,你难道看不出来?天下第一州的名头,岂是浪得虚名?还有,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竟然这样诋毁沈知州?”
这时候又一个中年人站起来,对先前的中年人说道:“这位兄台,虽然在下也不愿因海贸让无辜平民送了xìng命,也想请官府禁了海路,可想想报纸上说的也不无道理,我海州一年为大宋贡献赋税三百多万贯,是其他州县的十倍百倍,几乎可以抵得上一路的收入。这些可是抹杀不了的功绩,如果大宋能多几个海州,那我大宋岂不是更国富民强?不能因噎废食,也不无道理。至于你诋毁沈知州,那就更不对了,在下作为一个地道的海州人,这三四年海州变得怎么样,心里有数。可以说,没有沈知州,就没有今rì的海州!他对海州的功绩,不是你可以攻击诋毁的!”
“对,对!这家伙一定是外地人,来捣乱的。”
“我们海州要建碑纪念,他说三道四,一定是别有用心!”
“快滚,要不然我等把你轰出去!”
那位持反对意见的仁兄犯了众怒,引起公愤。
他悲愤交加,还想反驳,可看看周围那一双双要吃了他似的眼神,不敢坑声了,高喊一声:“小二,结帐!”
说完丢下铜钱,灰溜溜下楼而去。
众人看着他狼狈而去,不由哈哈大笑。
有人嗤笑说道:“这家伙一定是外地人,第一次来海州,竟然敢说我等海州的坏话!”
“对对!”
“兄台,不要再说他,闹心!我等再讨论讨论届时是否随沈知州去祭拜这一纪念碑,也算对那些逝去的英雄的敬意。”
“那还用说,一定去!”
“对,一定要去!”
众人又纷纷讨论起来。
二楼的一角有两桌人安静地坐着,默默看完这场闹剧。
当前坐着的是一个青年与一个少年,服饰都很普通,与普通读书人一样青衫粗布。
青年很沉静,白面无须,双眼有神;少年一副小厮打扮,看来是读书人的书童。他们两人占了一张桌子,后面还有一桌是四个大汉,一边喝茶一边打量四周。
这时候小厮看完闹剧,转过过对青年啧啧说道:“公子,这海州人真霸道,不允许人家说他们的不好!”
青年微微笑道:“就你多事,喝你的茶。”
小厮嘟囔说道:“本来就是嘛,依我看刚才那人不是跑得快,这帮年轻人估计真要揍他一顿!什么话不说,竟然敢说沈知州的不是!”
青年脸sè微微一凝,轻叹道:“沈大人威望太过,恐怕对他不是好事呀!”
小厮缩了缩脖子,不解地看着青年。
青年捧起茶杯,吹了一口气,问道:“这茶怎么样?”
“当然不及……”小厮一开始声音很大,最后意识到什么,看了四周一眼,才低下嗓子,“当然不及开封的!公子,小心一点,不要问这么敏感的问题,不然周围人可能要敌视我等。”
青年不以为意,又问:“那你觉得这海州比开封怎么样?”
小厮胸膛一挺,骄傲地道:“当然不及我等开封雄壮威武,规模也不及那般大!”
“是啊,不及……”青年叹了一口气,大为落寞,“可也相差不多了。想想我当刚入这个海州新城的时候,是多么震惊吧。水泥铺的大道横竖交错,两边植满果树花草,商铺林立,物品琳琅,人流如织,车水马龙,除了没有开封那么大,繁华处已经不输它的热闹了。最难能可贵的是这里一切都井然有序,整洁清爽,并没有开封街道的乱与脏。”
小厮不满地道:“公子也太过贬低开封抬举海州了。我等只看到海州一隅而已,焉知其他地方也如此处繁华?”
“是啊,要好好看一看,多留一些rì子吧。”青年笑了一下,一指周围读书人,“这些几乎都是海州大学的士子,看他们活跃的气势,就可见那个传言中与众不同的海州大学是怎么一番了不起!”
小厮撇了撇嘴:“公子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海州只有一个大学,开封不知有多少书院呢!”
“贵jīng不贵多,如果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那又有什么用呢?”青年喃喃地说了一句。
小厮没有听清,却又不敢问。
青年突然又问道:“你觉得沈知州怎么样?”
小厮讶然,没有想到主子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不禁木然。
青年温和笑道:“就说你的直觉吧。”
“小的没有见过沈大人……”小厮大是为难。
“以海州的的见闻来推测吧,我等来了大半天,也逛了小半海州城。”
小厮犹豫着说道:“算是一个能臣吧。”
“能臣?”青年念了几下,又笑了,“是啊,是个能臣。走吧,黄心,带你去见见这个沈知州。”
“是。”小厮——黄心慌忙站起来,态度必恭必敬,看主子的神sè极其狂热与小心。
黄心?
那个皇帝赵顼的内侍?
如果他就是皇帝身边的那个红人,那么,这个与他一道在海州城出现的青年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