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相才 (第2/2页)
“钓鱼?得罪人?”苏辙哈哈笑了,“大哥放心,官家到现在都还信任着司马相公,他要保一个人,还不忧到南海去钓鱼!”
苏轼指着他笑道:“你就这般肯定为兄会选择司马相公
苏辙但笑不语。\\.com\\\
“罢了罢了!”苏轼长叹一声,“竟然连让苏某先见官家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了,他们就急成这样了?苏某无奈呀,没有办法呀……呃,子由,你说当年沈子贤是怎么下决心的?一方是恩师,一方是亲家,哈哈,岂不是比今日苏某还要为难?真是为难他了呀,啧啧,真不容易真不容易!”
苏辙倒是愣了,这等时候,他的大哥还有兴趣开玩笑?看苏轼的目光也一下子迷惑不解了。
笑过之后,苏轼又是长叹一声,这才沉默了。
翌日一大早,天就下起了大雪,这见雪花漫天飞舞,绕着各种景物在转着。天寒地冻,真要苏轼选择,他希望能在小厅里烤着火炉读书或者谈笑。可是,他得整装出门,王安石与司马光之间他得做一个具体地选择。
苏辙让人备好了马车,送苏轼出了大门。戴在头上的下子就沾了不少雪片,大家都穿得厚重,围得结实,饶是如此还是让两人感到心头冰凉。
“大哥……”苏辙有点担忧,到现在苏轼都没有明说要选择哪一方,大家都明了,司马光与王安石不约而同地送来请柬,默契地选择在同一时间设宴——也就是说,苏轼今早选择去哪家赴宴,就算是选择了哪一方。
这不是规矩,却是如今形势所逼。苏轼也没有办法,他不能两家都去,否则就真成不定的墙头草了。无论他与两人有什么交情。这个时刻都要放下不管。只论政治,是这个时代大多数文人的悲哀。
“莫说莫说。为兄已有打算。”苏轼摇头笑着阻止苏辙,跨上马去,吩咐马夫,“到潘楼西街。”
一辆马车冒着风雪缓缓而去,留下了两行轨迹,孤独而深沉。
潘楼西街是大多大臣住宅所在,离苏府没有多远。其实以苏辙现在地身份,也足以住进西街了,不过此苏府是当年他父亲留下。有着感情了,离皇宫也不算太远,也就一直住着。
司马光与王安石的府邸都在西街,而且毗邻。这里传说还有一个故事。两人虽然已经交恶到像杀父仇人了,然而在品德上大家都还佩服着,特别是司马光的品行,王安石叹不如,也愿意与这等品德高尚者住得近一点。
因此。好玩的事就发生了:除了在朝堂要说话外,司马光与王安石已经恶到见面都不打招呼的地步了。\.com\\可是他们地府邸就在不远,一出门抬头不见低头也见。依然没有任何一方主动要搬迁远离,实在是有趣得紧!
马夫也知道老爷今日要做抉择。不过他还是为难了。苏大老爷只说来西街,他把马车赶了几进来。还到了相府与参政府邸的旁边,却不知道该去哪一家,只好把马车停在路边,等待吩咐。等了一阵,还是没有吩咐,只好叫了一声“老爷”,还是没有答复,只能识趣地沉默了。
苏轼也在犹豫着,他撩开了窗帘,雪虽大却不能阻挡视线,司马光与王安石地府邸都在眼前,而且他还隐约看到了两家大门前都有人站在那里张望,想必也意识到此车的主人
大家都在张望他地选择,也许在周围还有不少其他大臣也在张望吧。然而苏轼没得选择了,连观望的时间都没有!
“进相府!”
当说次这几个字时,苏轼地语气很平淡,他自己也惊异心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吊在嗓子眼的石头也落了下去。
“相府!”
马夫反应过来,没有任何马往司马相公的府邸去了。他的眼很利,依稀能看见王参政大门的人看了方向之后撒腿往府里飞奔去了。
马车缓慢地来到相府门前,“吱”的一声,没事不常开地相爷大门敞开了!马夫通过验证,没有迟疑又把车赶进了府里,到了前院才停下来。
“唰”地一下,苏轼掀开门帘,跨下马车,动作还是很有风度,看不出他心头所想。
当他看到司马光一脸喜意地赶出厅来时,冒着风雪,把本来就已有不少白发的头盖得一片雪白,不由感动了,紧走几步赶上前去。
“子瞻,你可来了!”司马光走上几步,一把握住苏轼的双手,甚是激动地说道。
苏轼淡笑道:“苏某来迟,还望相公恕罪。”
“不迟不迟!”司马光大笑说道。
两人相视一眼,苏轼也哈哈笑了起来。
前院不是说话的地方,司马光把苏轼引到大厅,扑落身上地风霜之后,分宾主坐了下来。围在一张小桌旁,桌上摆了一些酒菜。
“子瞻,些须小菜,就当是老夫为你洗尘之宴,莫要嫌弃简陋呀”司马光拿起筷子,让人给苏轼满上好酒。
苏轼笑道:“只要有心,酒就是好酒,菜也是好菜!相公朝政繁忙,依然抽出时间来这份心思就让苏某大是感动
“毋庸客气,喝酒,喝酒!”司马光大笑着配了几倍。
苏轼本来就是豪爽之人,亦好酒,没有客气地喝了几大杯。酒菜下肚,稍稍驱走了严寒,待得酒足饭饱之后,双方都知道,该是进入正题了。
司马光招呼下人把桌宴下了,再奉上热茶之后,让下人都出去,厅里只剩他们两人光放下茶杯,沉静地问道:“子瞻这次回京,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苏轼早有准备。答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我辈之志愿。苏某虽不才。然而亦是认为为身清正,没有大过大非,又已妻儿,因此前两者算是勉强可过了。当然只剩治国平天下了!”
“好个治国平天下!”司马光赞道,“不知子瞻打算如何去做?”
苏轼道:“这不是过来问问相公有何吩咐了吗?”
司马光哈哈大笑道:“吩咐不敢当,只愿能志同道合,一道治国平天下而已!”
苏轼没有绕圈子,直说道:“苏某现在已经做了选择,就不会三心两意。相公但可放心。”
司马光也道:“子瞻的品行,老夫当然了解,否则也不会请你来过了。你苏轼兄弟当能事半功倍,届时天下平定,自会论功!”
苏轼问道:“相公可有善策了?”
“子瞻可有?”
苏轼道:“以当今朝堂的形势,相公与王介甫以是死局,非一方倒下不能制止局势蔓延。老实说了罢。若是一方倒台,以王介甫手下的手段。倒下的一方必无好果。这点苏某更相信相公地人品,大家不过是政见不合而已。只要一方败退,实在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是吧?”
司马光叹道:“子瞻果然是爽快人!这点老夫可以给子瞻承诺,只要朝政恢复平静。天下局势能有好转,老夫就满足了,没有做权臣的心思。子瞻也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老夫虽然是宰相,然而朝堂形势比之王介甫还要逊色!其实王介甫若能好好为之,以他之才,听以劝谏,不急不躁,大有可为!可是他偏偏急于求成,大刀阔斧以至天下汹汹,老夫看不下去才奋起以之想对而已!”
苏轼叹道:“昔日好友,成今局面,诚然可惜可叹!”
司马光默然,他与王安石地关系,天下皆知,也没有隐讳的地方,更可以拿出来大谈,正如司马光所说他平生没有不可与人言之事,与王安石作对,自认也是禀了公心,没有私怨在内!
“子瞻观王介甫今之政略突然问道。
“好,亦不好。”
“何解?”司马光有点奇怪了。
苏轼说道:“先说好吧,大宋百年积弊,不单王介甫清楚,苏某与相公皆清楚。当年苏某为其鼓吹变法,引导舆论,也是出于要改革弊端地心思;而相公在官家询问王介甫才华如何时,也答说有大名三十年,用之天下安定。想来当时相公也是想改革这个朝政地吧?”
“当然,不单当时,就是现在老夫也还在做着改变之事!”司马光坦白承认,“我朝弊端,困于财政。一个帝国若没有钱财什么都做不了。老夫当然认为自己于经济之道并不如王介甫,因此大力举荐,欲要一革朝政。可是王介甫支持变法之后是什么状况,子瞻也有耳闻了吧?”
苏轼点头,道:“帝国困与财政,王介甫治国先理财,因此苏某要说好。观其政略,青苗之法,皆是为了提高财政收入,不无创举!总地来说,不少法令皆是良法,是好地!可叹地是他不注重细节!不瞒相公说,其实苏某在回京之前都还是以为这些法没有多大问题的,可是一路过来,耳闻眼见,总算认为到具体的情况了!”
“怎么说?”司马光很是好奇。
“还是那句话,不重细节,也像相公所说的太过急个方田均税法,虽说经过改变,在赋税几何上作了规定。然而苏某一路过来,却听到不少百姓说此法有害,原因是在实行方田时,把田地分成几等,地方上还是有大地主与官僚勾结,把自家上好的田地划为下等,却把百姓贫瘠的田地划为上等。有钱人交的税少了,贫瘠人家反而负担重了!其实此法若是能先划几路来做实验,整出经验之后才分步骤一路路去推行,效果更好!”
司马光默然,良久才叹道:“果然还是发生了这种情况,子瞻,这些可能出现的后果当年此法未刊行之前子贤就提到过,可王介甫一意孤行,不肯更改,以为设置监管之人就行了。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呀,我等在京城看不到地方地情况,是什么只能任他们说了!”
苏轼道:“其实变法之令不可能十全十美,出现问题也正常,然而这是一个万里天下,事关万千黎民,一个小问题加上一个小问题,就会成为动摇根本的大问题!王参政太急了,不肯多等几年时间,唉!”
司马光直率地问:“这就是子瞻选择老夫的原因?”
“算是吧。”苏轼也坦承,“其实除了方田均税法,还有均输、市易等法,在地方上苏某就听说了,均输法是在江南实行,为了抵制地方商贾从贡运中谋私,因此由官府来了,结果却是损了商贾的利益,也会造成赋税地降低呀,又引起民怨,就得不偿失了!进京城之前,苏某就打算与王介甫好好说一说,让他做些改变,然而与子由一番交谈之后,苏某也就死心了!”
司马光哈哈笑道:“子瞻这个死心,却是便宜了老夫
苏轼笑道:“多亏相公高看一眼了,苏某惭愧!”
司马光道:“什么高看,子瞻之人,堪为相才!连仁宗官家当年都说了,得你苏家兄弟,就是为子孙得两宰相!如今仁宗之后,已有两代官家,也该是这个子孙享福的时候
苏轼更是叫惭愧了,不过心里却是大动了,司马光是宰相,说你有相才,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做接班人培养了
“苏某不才,不知相公今后会如何安排苏某去处,而苏某又该去做些什么?”
0点之前应该还有一章长的。不过看看外面天色,响雷了,希望不要闪电,书生这里一闪电厉害的就要停电啊。但愿吧,阿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