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情人 (第1/2页)
沈欢与周季在东海县折腾的那几日,京城开封的官场也不大平静。~~ 超速首发~~他在海州的作为,因为《海州日报》的宣传,没几日也就传到了开封,落入有心人的眼里。
作为变法的强硬者王安石,一开始就对沈欢提出的“免役法”大感兴趣,从头到尾都关注着他在海州施行的进展。到了九月,成果终于传入他法眼。王安石再也忍不住只做旁观,在一次政事堂的议事中,他特意把免役法提了出来,请求官家把此法颁行推广于大宋天下!
“王参政,你的意思是免役法可以推行于天下了?”赵顼在上坐,很有兴趣的模样;他手中拿着的正是近期的《海州日报》,上面对于免役法在海州推行的情况都详细地记载了。现在他是越来越喜欢报纸这东西了,隔着千里之遥,只需小小的一份东西,就能知晓当地发生的一切情况。
政事堂的臣子只有三人,司马光、王安石,与才做参知政事不久的韩绛;至于其他人,还没有资格入得此地议事。
对于王安石的请求,司马光一脸沉静,呆在一边,没有发表任何议论;至于韩绛,就有点复杂了,说实在的,他也想像王安石一般,把免役法拉到自己一派去实行----沈欢在海州的折腾已经明显地说明了,此法大有搞头,说不定比青苗钱还要有赚头。他是三司出身,对于数据很敏感,也很注重,从各种渠道知晓沈欢除去一千厢兵的年奉外,还剩好几万贯的钱。大宋有州两百多个,如果每个州都能收到这么多免役钱,一年下来。岂不是有一千多万贯的收入?附带着还可以削减厢军,一举两得,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法。
可是,韩绛也知道,官家早前已经把免役法相关事宜交给了司马光去做。现在当着人家的面去夺过来,实在有点非君子所为。可是前些日子他们变法派商讨会议上,吕惠卿强力要王安石他们在朝堂上尽力争取到免役法的推行权,免得此法利处给司马光一派得了去。生生损了自己地威名。按吕惠卿的意思就是,要变法,就要保证自己的权益;权不可少,利也不可少。这是吸引官家的法门;如果尽给司马光得了去,于己无利。
王安石考虑了几日,又从报纸上看到了免役法的好处,最后看着司马光还按兵不动,没没有制定免役法推行天下的策略,又急又喜。这日政事堂议事,他再也忍不住眼睁睁看着无数的钱财因为时间的关系白白流失,向官家提了请求。
面对赵顼地疑问,王安石肯定地回答:“陛下,是时机了。我大宋有州两百多。如果推行出去,一千可得上千万贯的财政收入,可以大大缓解财政的拮据状况!”
赵顼“哦”了一声,又道:“司马相公,你的意思呢?”
司马光沉静地道:“陛下,臣还在考虑。”
“还考虑什么?”王安石嗤了一声,“如果平章事不敢施行,可以交予王某,由制置三司条例司商议法令。推行天下。陛下,臣以为不可错失时机,早一年实施,早一年得利。毕竟是上千万贯地钱呀!”
赵顼也大觉得诱惑,怎么说都是上千万贯。如果按司马光的考虑做法。推到明年,今年利处不就没有了?心动得很。不过之前自己也说过交予司马光去做的话,现在收回来。不单打了自己的嘴巴,还做出了怀疑司马光能力的举动,非明君之所为。^^首发 ⑸⒛0 ^^
赵顼大大的为难了,看到站在一旁的韩绛,问道:“韩参政,你的意思是什么?”
韩绛大感为难,犹豫着不敢说,待看到镇定的司马光,计上心来,道:“陛下,司马相公说在考虑,也许他有什么顾虑吧,不如听听再决议。”
赵顼愕然,反应过来才道:“对对。司马相公,你在考虑什么。难道真有为难之事?”
司马光答道:“陛下把免役法推广一事交给臣,臣当然不敢疏忽。臣近日也在做颁布策略的准备。不过臣在考虑大宋哪些地方适合颁行免役法。”
王安石道:“还有什么好考虑地。免役法已经在海州试行成功。尽可颁行天下,当断不断,非谋大事者之为!”
司马光针锋相对:“难怪王参政主持变法惹得天下汹汹,原来都是这般没思虑就下决策的!”
“你……”王安石气得不得了,现在司马光在朝堂上,在官家面前,也越来越拿言语来挤兑他了。
赵顼又头疼了,赶紧说道:“司马相公,说说你的顾虑吧。”
司马光恭敬地道:“陛下,沈知州在海州颁行免役钱是成年男丁一年交两贯钱,即可免除徭役。交者纷纭,连报上亦说是良法。总的来说,此法是可行的。因此臣已经在着手颁行法令了。不过有些地方,臣不得不仔细考虑。一是海州在淮南,算是东南一带比较殷实的地方,民间富有,交两贯钱没什么。但是,如果把此法照搬到西北或者西南这几路,可行否?臣估计是比较困难的,因为这些地方百姓穷困,两贯钱在一些地方足够他们活三五个月了,这样的话还不如去服徭役呢!”
“哦!”赵顼闻言默然,一边点头,一边沉思。
司马光见状又道:“陛下,治大国若烹小鲜,沈子贤亦有言,法在此地是良,在彼地就不一定了。因此臣在考虑颁行免役法的时候,不能不计算以下民间实情。哪些路可以颁行,哪些路不能颁行。哪些路颁行时收一贯钱,哪些路收两贯钱,都要仔细计算,因而速度就慢了许多。如果真像王参政说地全天下都一个样,那么,嘿,臣可以想像。到时又是天下汹涌了。朝堂也不能安分。为了陛下与天下着想,臣不能不谨慎呀!”
王安石脸都气绿了,司马光处处挤兑他,忍不住驳道:“若人人都像平章事一样诸多顾虑,这里也怕,那里也惧,这个天下,大家就都不用做事。就等着好了!”
司马光讥道:“本相倒没说不做事,只不过要考虑周全罢了。不像有些人,以为一年可得千万贯钱,就不顾百姓的死活了。陛下。臣算过了,那些贫瘠的路,根本不适合颁行免役钱,这样的话,得利也不可能真有上千万贯,不过区区数百万贯而已。为了这几百万贯,置天下议论而不顾,岂是明君所为。请陛下三思呀!”
赵顼摆手让他们停下来,又道:“韩参政,你认为司马相公所说有几分道理?”
韩绛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理是这个理。不过几百万贯,对于现今的朝廷来说,亦是一大笔数目了。也不能不顾呀!”他怎么说都是王安石一派地人,最终帮地还是王安石。
赵顼点了点头,道:“是啊,几百万贯,足够朕做很多事了。^^首发 小 说 5 2 0 ^^”
司马光赶紧说道:“陛下,臣没说不颁行呀。只是说要谨慎而已。臣已经算过了。山东与江南,还有京畿河北几路,都适合推行免役钱。再说了,免役钱是为了削减更多厢军的,这些地方厢军也多。最适合不过了。陛下。厢军才是我朝心腹大患,不能只贪着免役钱地利就忘了这事呀。只要裁掉厢军,甩掉包袱。对我大宋来说,就是天大利事了。臣算过了,邮政驿站与免役法可以裁掉三十多万的厢军,再想办法裁掉剩下地二十万,一年剩下几千万贯,也足够陛下用度了!”
听到厢军可以去掉大半,赵顼就兴奋了,虽然邮政驿站要花的时间多了点;不过免役法的功效很明显,一下子就可以去掉十万厢军,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呀。想了想,司马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免役法是用来削减厢军地,如果颁行天下各路,那些穷的地方,人家都宁愿去服役也不肯交,你硬收上来,发给厢军,让厢军无事做,来回还是朝廷负担!
经过司马光一说明,还有从《海州日报》上看到的欧阳发等人运用沈欢辨证理论分析的结果----欧阳发已经成了沈欢地代言人,做个事,都要分析一番;免役法也不例外,直接在报上分析此法在海州成功的原因,与司马光说的一样,民间殷实而已;末了还告诫其他州县,如果民间不殷实,万万不可效仿,免得生事。
这些观点,都明明白白地登在了报纸上。现在已经成了报纸的忠实读者的赵顼,哪里会看不到、看不明白!不得不说,历史在这一刻,又发生了一点改变,若没有沈欢的各种理论的改造,赵顼也许还像历史上那里固执与懵懂;没有沈欢提前把此法鼓捣出来,待王安石制造出来的时候,免役法也许依然是历史那般的命运!
沈欢这只小蝴蝶,扇动得越来越有力气了!
赵顼刚想答应司马光的做法,王安石又进言道:“陛下,其实臣多日思虑,对于免役法,也有些主意。如果能用,得利会更多!”
“哦,王参政说来听听。”赵顼笑真说道。
王安石道:“现在地免役法,不是规定成年男丁与五十者都要交免役钱吗?其实还可以另外规定,凡女户与僧侣等出家人,也要交一半的钱,是为助役钱!如此一来,可得利又一半矣!”
“什么?”这次不单司马光了,连赵顼都感到震惊与难以接受,“王参政……你说女户也要交免役钱?”
“陛下,是助役钱!只是一半而已,相信她们能负担得起!”王安石生生说道。
“王介甫!”司马光不顾皇帝在场,大喝起来,气得胡子都翘了,“为了钱财,你疯狂若斯么!”
王安石反问:“若不是为了帝国财政,我等所做又为了什么?朝廷有了钱,才能施展各项措施,才能令百姓安居乐业!”
“好一个安居乐业!”司马光冷笑一声,“虽为助役钱,与免役钱又有何异。这岂不是说连女子都要征去服徭役么!陛下,苛政猛于虎也!我朝百年繁荣。民思安定,岂是那些动乱昏庸才朝廷可比,还没有到要女户去服徭役的地步呀!苛捐杂税,百姓最怕的不就是这个么?”
赵顼本来也不大同意王安石的说法,听了司马光的话,更不同意了,又不好直接数落王安石,只能犹豫着说道:“王参政。=小 说 5 2 0 首 发==此法恐怕要惹人非议……”
王安石不以为意地道:“陛下,我等变法,又岂是人人都顺从的。当年商鞅助秦,反对者亦多。最后还不是靠着秦王的支持变法成功,使秦一跃成为诸国之首!臣刚才只是建议而已,反正免役法不是在臣手上,行与不行,还不是陛下与平章事地一句话么!”
司马光恨恨地道:“臣是万万不会同意地。陛下就是要杀臣的头,臣也不会在免役法上添上这么一条!”
赵顼赶紧说道:“相公言重了。王参政也说了,只是建议而已。朕已经把免役法的事务交到司马相公手上,怎么做,就由相公做主吧。”
“陛下,万千百姓都会感谢您今日的恩情!”司马光感动地说道。
王安石顿时脸色就难看了。看司马光这话说得,好像他王安石就是鱼肉百姓的大奸臣,现在官家难得英明一回,就要大声恭贺了。他还不是为了帝国地财政问题才想出这样地法子么!再说了,女户收一半,有非议又怎么样;另外僧侣就更不用说了,这些人不事生产,依然靠着民间供奉活得异常滋润,不让他们出点血。怎么对得住那万千百姓!
一场关于免役法地议事,就在官家拍板交予司马光全权负责中结束了;惟有王安石是一脸怨愤地出了政事堂。身后跟着地是韩绛,也是一脸不乐的样子。
走了半程,韩绛倏地叹道:“介甫,你真不该把女户等也摊到免役法上去呀!估计现在官家也不满意了!”
“怎么?”王安石脸色更不好了。“连子华也认为王某错了吗?”
韩绛犹豫着说道:“倒不是错不错地问题;而是你这个建议。明知道司马君实不会同意,偏还要说。他现在有了邮政驿站与免役法在手。正得官家欢心,与他过不去。不也是与官家不舒心吗?这样地话,就得不偿失了!”
王安石大声说道:“子华,我等变法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宋天下,为了朝廷!若真对朝廷有帮助,王某又岂会因不对某人之意而缄口!你看看,好好一个免役法,在司马君实手上,畏首畏尾,成了在天下推行一半的产物。他这样做,又岂尽是好处?此地收免役钱,彼地不受免役钱,或者多收少收,看到其他地方对自己有好处,那些要交免役钱的百姓,岂不是闹着要搬迁?这样的话,天下一样不平静!”
韩绛说道:“介甫你是不是多想了?百姓安土重迁,岂会因一两贯钱就举家搬迁?何况现在只在江南等路颁行,这几路,民生殷实,一般都不肯搬到那些不收免役钱的穷困之地。”
“这么说子华也是同意司马君实的主意了?”王安石怀疑地问。
韩绛犹豫着说道:“介甫,你与君实何必闹成这样呢?你看他现在做的事,也不尽与那些只会空言大义的守旧之臣相同嘛!”
“可是他却不同意我等做法,与那些大臣一道打压我等!”王安石怨恨地说道。
“君子和而不同。这也是君实的可贵之处呀,介甫……“好了!”王安石打断韩绛的话,“王某与他,有一日在朝堂身为高层,都难以弥合!我说子华,你今日怎么总是为司马君实说好话……别忘了,你在官家面前,也是支持变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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