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节 回厂 (第1/2页)
返回的路上,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不知厂里是个什么情景,毕竟我离开厂子已经将近三个月了。
铁路两旁到处都是地震留下的痕迹,经过唐山时,列车开得很慢,这让我有机会仔细看看地震后的唐山。
放眼望去,铁道两旁的唐山城没有一间仍旧矗立着的房屋,立着的只剩下电线杆。街道已经分辨不出,只有依靠成排的电线杆来判断那是一条街道。一个工厂的车间塌了,车间的金属屋顶扣在一堆瓦砾上。……
列车徐徐驶出唐山,在驶离唐山时,一座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碉堡豁然出现在面前。它是用钢筋水泥整体浇筑的,歪歪斜斜的戳在地面上,这是我一路上见到的唯一的一座没有完全倒塌的建筑物。
不知它是抗战时期日本人的杰作还是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军队的作品。碉堡的门已早就不存在了,在车厢里就可以看出,它的里面都是人的粪便,可见它早已沦为一个‘公共厕所’了。
回到厂里是夜间。第二天一早,我便悄悄地溜到厂院里观看。篮球场上,依旧有人在打篮球。这样的景象,让我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高阴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篮球场上,他叫过正在打篮球的那个叫夏利的bj知青,大声的呵斥他:“唐山地震了,你干什么去了?毛主席逝世,你又在干什么?……”
听到这些,我的心一紧:不会也这样对待我吧?夏利是bj人,可能还是个高干子弟,高阴天对他都这样,对我这样一个平头百姓还不知怎么样呢?那夏利面对高阴天的大喊大叫无动于衷,一言不发,不理不睬。
我悄悄地溜出了篮球场,回到宿舍。在宿舍里遇到了柯华,他也喜欢打篮球,我把在篮球场上看见的一幕告诉了柯华。
柯华告诉我,他跟夏利的关系非常好,夏利的事情他基本上全知道。他说,夏利的确是个高干子弟,地震时,他也回家了,也是才回来。毛主席逝世后他就去中央五七干校找他父母去了。
我问柯华知道不知道夏利的父母是谁?中央五七干校在哪儿?柯华摇摇头说他也不清楚,中央五七干校据说是在jx。
转天一早,我带着满心的困惑上班去了。来到车间,车间里与以前一样,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没有人关心我的去来。我的心渐渐的踏实一些了。这一次,小王师傅没有在工资方面刁难我,因为谁都知道唐山在地震后火车就不通了。
但是我在车间里还是发现了一点儿异样,在张师傅的小组里来了四个新人,看起来不像是东北这个地方的人。询问得知,他们是hb省交河来的,据说那个地方专出翻砂匠,厂里的柴油机有许多铸件是委托交河的铸造厂加工的,现在地震了,交通停滞了,他们造好的铸件运不过来,所以他们厂就派了这四个翻砂匠来我们厂干。
看他们的年纪并不算大,但技术就是好。交给他们做的都是我们废品率高的部件,看人家做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工艺,做出来废品率就很低。
我们厂里没有招待所,他们只能住在乌兰浩特钢铁厂的招待所里。周日厂里公休,钢厂就把他们请去为他们铸造钢锭模子。
他们厂自己铸出的钢锭模子不好使,钢水浇上成型后自己掉不下来,必须用撬杠撬。交河这四个人只去了两个人,把他们俩人做出的钢锭模子换到传送带上后,浇铸出的所有钢锭都不掉下来,唯有他们俩人做的那个模子上的钢锭很自然的就掉下来了。
为此,钢厂领导非要把他俩留在钢铁厂,他们是来我们厂干活的,哪能留在钢铁厂啊。在他们坚决的拒绝和答应每星期都到钢铁厂为他们制作钢锭模子的情况下,钢厂领导才死了心,不再纠缠他们。
或许因为我们都是关里人,相互之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吧,他们四个人总是愿意接近我们这些tj人。当我听说他们在厂里的‘小灶食堂’每天吃的都是高粱米,搞得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那位师傅每天都胃疼,我自告奋勇的找到食堂管理员,质问他这是为什么?
管理员委屈的说,咱们这里没有细粮,最好的粮食就是这高粱米了。我告诉他,这些人宁可吃玉米面窝头也不愿吃高粱米。管理员疑惑地看着我,半信半疑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怀疑:“什么?不会吧?有高粱米不吃愿意吃窝头?还会有这种事?”
我斩钉截铁的说:“对!这就是关里人与东北人的区别。按我说的做没有错。你要是不信,今天你就试试,做两种饭,看他们愿意吃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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