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节 冬天到了 (第2/2页)
马连山的家与我们集体户是邻居,在集体户的东边,他家养了许多鸡。近来,风言风语说是我们知青的狗抓鸡吃,马连山在鸡窝里下了毒。吓得我们那些养狗的同学赶紧把自己的狗拴起来,不敢让它们自由行动了。
我想起曾在集体户门口的柴火垛上发现过大哥的狗偷吃鸡的事情,只是当时我什么也没说。我的Star留在包里了,我可以高枕无忧。后来听说马连山在鸡窝里放了夹着红矾的牛肉,不过只是那两天,很快他就取走了。
雪终于停了,天晴了。我们去找黄德旦,商讨送我们回家的事。黄德旦让我们回屋等着,说他一会儿过来。我们在屋里等着他,他果然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婆娘。一进门,黄德旦就指着那婆娘说:“这是你们房后的邻居,认识吗?”听他这样说,我们想起她果然是房后那家的婆娘。
“她家养的鸡都快丢没了。听说你们知青的狗抓鸡啊!有没有这样的事?”这哪里是为送我们回家的事来的,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的话激怒了纪文,纪文大声说:“这是谁说的?啊?谁说的?告诉我是谁说的?谁说我们知识青年的狗抓鸡?”话语一句比一句逼得紧,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一进屋就躺在炕上的黄德旦此时无言以对。
纪文并没有完,瞪大眼睛继续对着黄德旦大声喊:“你懂不懂我们是知识青年?啊?知识青年是嘛?是毛主席的五七战士,你懂吗?你诬蔑知识青年的狗就是诬蔑知识青年,诬蔑知识青年就是反对毛主席的五七指示,就是反对毛主席,你知道吗?啊?”
一声比一声高的质问,吓得那个婆娘灰溜溜的走了。纪文这人平时的胆子比较小,但是一旦被他逮着理,那嘴可是不饶人的。
黄德旦的胆子毕竟比那娘们大,他没有走,我们也不会让他走,他必须明确答应派马车送我们回家的日子我们才会放过他。他带着那个婆娘来,是想责问我们丢鸡的事,却不料没纪文抢白了一通,原告变成了被告。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可以乘机要挟他尽快派车送我们。
黄德旦答应了明天就安排马车送我们到西口。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们“准备行装吧”。得到了‘圣旨’,我们大家都十分兴奋,各自麻利的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只等明天出发了。
早晨的天气还真好,雪停了,风也不大,正好赶路。大家一起回家,这还是头一次。男男女女足足坐满了两辆马车。大家的心情都不错,一路上欢歌笑语、谈笑风生。
去西口要向西北方向走。这里都是山路,经常要上山、下山。每到上山时,车老板都要让我们下车步行,他赶着空车上山。
上山时,陈爱康偏偏要撒尿。他躲开那些女生,转过身就地解决了。我们大家原先是一起走的,他撒尿必定要落后于我们,他撒完尿小跑了几步追上我们。忽然感觉鼻子有些异样,他大叫了起来:“鼻子,我的鼻子怎么没啦?”大家定睛观看,他的鼻子上挂着一层白霜,显然是冻了。
我们大家赶紧叫他抓雪揉搓,并告诉他鼻子冻了。他老实的用两只手抓雪轮流揉搓他的鼻子。渐渐地他的鼻子现出了粉红色,大家又让他自己摸一摸,他摸过以后说:“好了,有了。”
我们让他再多揉一揉,避免出现柯华那样的状况。他听话的揉了再揉,然后找出一条围巾包住嘴,这才放心的继续走。
走到山上,老板喊我们上车。下山的路速度就快了,大家的脚却受不了了。刚刚坐稳,就感觉脚冻得受不了,赶紧跟老板说要在地上跑一跑。跑了一会儿,脚暖和了,再次坐上车。可是一会儿又受不了了。就这样走走跑跑,跑跑走走,速度明显的慢了。
我发现,车老板总也不下车,他的脚就不冷吗?我开始思索这里的奥妙。“他从没下车,没走路,所以他的脚不会出汗,所以就不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