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新年流血夜(7) (第1/2页)
没有人知道此刻李理心中转着样的念头,他的表情很冷峻,眼神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危险,却也绝不平静,但是,因为现场的每个人都是如此,倒也说不上特殊。
在这种时候,不会有人在意他的想法,几分钟以前,他手上掌握着最后一把打开地狱大门的钥匙,所以权贵们愿意放下身段,向他恳求。 而现在,通道已然关闭,活着的人只来得及在最后一丝回忆里感受悲伤。
李理没好悲伤的,他关心的人全都安然无恙,那么这个事件就谈不上有大影响。 他想得很多也很远,亚当只在其中占了很小一部分。
对于李理这样的男人来说,爱一个人或者恨一个人都是同样的不容易。 亚当该死,却不值得恨,更不值得花费大量精力去琢磨,在即将到来的乱局中,他只是一块边角料而已,在合适的时候、用合适的方式让他凄惨地死去,这就足够了。 真正值得深思的,是这件事本身。
无声无息间,一共死去了14个人。
能够获邀参加宫廷新年晚会的贵族只在整个蒙巴城贵族圈里占了一个很小的比例,而聚集在这个偏厅里的贵族,更是组成了一个顶级中的顶级小圈,死去的这14个人,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交织起来足以盖住整个蒙巴。 毫不夸张地说,到了明天。 绝大多数蒙巴的上层家庭都将沉浸在悲痛之中,等他们解脱出来,就会吹响复仇地号角,毫无疑问,如此大规模的、发生在王宫中的、直接针对贵族的暗杀一定会激起每一位贵族的怒火,大大小小所有贵族的意志将会汇聚成一道洪流,摧毁挡在面前的一切。
事情地确太严重了。
在这个世界里。 贵族是统治的基础。 他们有知识、有教养、有荣誉感、善于计算管理、懂得团队合作,能够胜任许多复杂地工作。 农民的儿子再聪明也仍旧是农民。 也许他能够比一位贵族更妥善地管理庄园或者领地,但是他永远不可能管理好与其他贵族的关系,那么他就无法成为一位官员,无法把自己的力量融进整个体系,无法成为统治的基础。
在外敌入侵时,贵族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一群平民聚集在身边,率领他们作战甚至命令他们作战。 而平民则很难做到这一点,失去了贵族的领导,他们不会比兔子更坚强。
所以,每一个贵族都是宝贵的。
两国交战,贵族军官被俘虏以后通常都会有不错地待遇,并且允许他们被赎回去;在政治斗争中,失败者会被流放,严重一些剥爵。 如果不是莫逆大罪,鲜有处死贵族的事情发生。
当然,在这块尚武的土地上,指望一切都按着规矩来,那不现实。 每年死在匕首、弩箭、毒药下的贵族不在少数,暴力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手段。 但从来都是最干脆的,这种选择无可厚非。
但是,蒙巴从未发生过今天这种事情,如此大规模的、不分立场的下毒谋害还未掌权地年轻贵族。 这更像是一种挑衅,而非是看得见实际利益的博弈。
这些年轻人能干?他们的舞台才刚刚开始搭建,想要在上面演出起码还得等10年甚至更长时间,即便把这个小厅里的贵族全部干掉,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伤害到蒙巴的根本。 老人们至少还能再坚持10年,第二代们也还能坚持30年,谁知道30年以后情况会如何?也许新培养出来的第三代会比现在还强。
没错。 这就是一种挑衅。
教廷说:不要乱。 灭国战争是不允许地。 那么好吧,我们不发动战争。 只挑衅,如果有人主动要求战争,你们要拦着,或者我们反击。
教廷还拦得住现在的蒙巴么?
劝说?当全体贵族的意志凝聚在一起发出一个相同的声音,劝说谁?如何劝?
打击?当蒙巴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要求讨回公道,不再与大义站在一起的教廷该用样的理由举起利刃?
当然,教廷完全有理由制裁主使者,在圣女驾临蒙巴作客王宫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死者中尚有拉里斯多夫这位神的信仰牧人,这已经可以视作为对于圣山的蔑视了,但是,那位坐在高高地王座上冷笑着睥睨众生地绝世女王,会这么轻易地给人留下把柄么?
下毒者是亚当,紫女王派来的冒牌货,而主使者正是紫女王,李理确信无疑,法拉相信李理地判断,但是他们没有能够让更多人相信的证据。
如何证实毒药是亚当所下?如何证实亚当是冒牌货?如何证实他是受紫女王指派?
这三个难题,李理一个也解决不了。 并且,现在解决也晚了。
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有关于冒牌亚当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即使他突然神经错乱改斜归正跳出来指证紫女王,也不会改变任何事。 紫女王甚至不需要与蒙巴打口水仗,只要一句“欲加之罪”就能占据至高点,除非冒牌亚当拿得出紫女王或者凯特某个大人物的手书——可能么?
对于紫女王来说,现在仅剩的问题就是如何把这股怒火引向她需要的地方。
蒙巴大公和诸位权贵们不能让公国里的所有贵族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就像他们现在正在做的那样,但是他们有能力把这股力量引导到对蒙巴有利的方向,而不是用鸡蛋碰石头,主动向凯特进攻——并不是不伤心,他们恨不得把紫女王生吞活剥掉。 但是他们这个层次的政客早已经习惯了把个人感情放在最后考虑,一个两个人或许会有偏激言论,集体决策绝不会受到影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