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殿下与殿下（下） (第2/2页)
　　
　　莱茵哈特突然笑了，笑得很高傲，就像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雄鹰：“请恕我无礼。　我想提醒您，您最需要说服的并不是我，因为我的国家早已经接受了这个解决方案，而无论我愿意或者不愿意，这种事情都将在我的国家里继续。　然而贵国就不同了，在事情还未彻底成为定局以前，每个人都有寻求改变的机会和权利，我无意对贵国的内政说三道四，就让事实来裁决你我的对错吧。　”
　　
　　说完话，莱茵哈特举杯向几人示意，将杯中鲜红如血的酒液一饮而尽，主动结束了这场争论。
　　
　　李理垂下眼睑，全心全意地品味着杯中美酒的醇厚，心里油然升起了赞叹：莱茵哈特这一剑之仇。　今天算是彻底报回来了。
　　
　　闲聊聊成了这样，李理要是再不明白，那可真是白穿越了一回。　李理现在基本已经可以肯定，自己就是一个陪太子读书的小厮。
　　
　　莱茵哈特邀请自己小聚，根本就是一个大大地骗局，查尔斯的陪同是双方的默契，而多德和爱德华凑热闹的心理。　也被莱茵哈特把握住了，这样一来。　借着会见朋友的大旗，蒙巴的三位王子顺理成章地与他聚在了一起，更妙的是，这只是私人聚会，在这里说地话，不会落下丝毫把柄，那么。　莱茵哈特就可以尽情发挥了。
　　
　　想要发挥，总得有点题目，而莱茵哈特的题目正是“第一夜权”。
　　
　　这件事，目前地影响还不大，那是因为阿里公国的警戒动员。　可是当阿里大公拿到他想要的好处时，很可能选择退兵，到那时，围绕着第一夜权而发起的斗争。　就将是蒙巴公国内乱的根源。
　　
　　南方郡借着阿里公国兵逼边境的乱局趁火打劫，不管他们最后是否能够得逞，影响都已经留下了，这件事过去以后，难保别的郡不会有样学样，再倡议一个“婚税法案”之类地东西出来。
　　
　　蒙巴公国的南郡与阿里公国接壤。　实话说，现场观摩了莱茵哈特的发挥以后，李理甚至怀疑，这个“第一夜权恢复法案”根本就是由阿里大公暗中推动的，否则，消息闭塞到极限的莱茵哈特，为一挥手就击中了蒙巴的要害？
　　
　　以目前而言，蒙巴的要害，在李理眼中只有一个——半长子继承制！
　　
　　这种继承制，在国家局势不稳定时。　更像是一枚炸弹。　而非是一种鼓励继承人们上进的激励制度。
　　
　　南郡要求恢复第一夜权，身为大王子。　又一直跟随在蒙巴大公身边学习政务地查尔斯，总要有个立场的，无论这个立场是，它在帮助查尔斯争取到一部分人的支持的同时，必不可免地要得罪另一部分人，而这，就是多德的机会。
　　
　　谈话进行到后来时，多德的精神波动已经相当活跃了，这代表着，这个在此之前明显还没意识到机会地蠢蛋，终于从中看到了某种可能——也许站在多德背后的霍克家族同样已经看到了机会，甚至已经开始暗中准备了，但是对于莱茵哈特而言，这仅仅是动动嘴皮子而已，有损失么？能当面在两人心中播下猜忌的种子，无论如何都是一种胜利。
　　
　　多德……哼哼！善于挖苦人的，未必就不是蠢货。
　　
　　李理半眯着眼睛，不屑地冷笑着。
　　
　　多德一收到消息，马上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还带上了堂妹芬妮，打的是主意，在场的众人心知肚明。
　　
　　然而结果如何？莱茵哈特的心思，从始至终都没在这上面。
　　
　　再说远点。　除了芬妮不提，在场的众人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意识到被算计了的。　查尔斯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但是眼睛里地了然早已说明了一切。　而莱茵哈特自然更加轻松，他行的是阳谋，不怕被人拆穿看破——看破又如何？！该做地不是一样要去做。
　　
　　同样是殿下，殿下与殿下之间的差距，简直无法计算。
　　
　　难怪会有这样的谚语：聪明人与聪明人打交道，话只说一半就好。
　　
　　浅浅的半杯酒，即使喝得再慢，也总有喝完的时候。　莱茵哈特目光炯炯地望着李理，礼貌地等他喝完，才笑着问道：“我和查尔斯殿下争得就快要打起来了，你倒好，有滋有味地品着酒。　这样吧，说说你的看法，我就代表自己和查尔斯殿下原谅你的偷懒行为。　”
　　
　　李理第一时间就把皮球抛向了查尔斯，然而查尔斯这次没有站在他这边，看到李理望向他，揶揄地笑道：“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们辩论，你和美女在桌子底下**，这种做法简直不可原谅——除非你同样发表点意见。　我很好奇，法师究竟会怎么看待这种事情。　”
　　
　　李理眼见逃不掉了，只好无奈地耸耸肩膀，开始组织语言。　而达成了目的的两个王子，则在含情默默地对视微笑。
　　
　　立场是一定要坚定的，可是该怎么说呢？
　　
　　随手在莱茵哈特递过来的盒子里摸了一把，入手的居然是一支香烟。　李理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上火，一股芬芳的味道刺激得他头脑一振，陶醉地吐出烟雾，李理开始扯淡。
　　
　　“对我们法师而言，贵族第一夜权的存在与否，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打个比方，领主们晚餐吃兔肉还是鸡肉，和我有关系？或许那只被吃掉的鸡，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领民的，但是当那个倒霉的领民去领取属于他的东西时，拿回的仅仅是鸡毛和鸡骨头。　”
　　
　　莱茵哈特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被喉咙里的烟呛得一阵咳嗽，李理没有理会他，反而促狭地冲芬妮眨了眨眼。
　　
　　“好吧，从道义的角度来讲，这未免有些可怜。　但是假如你们想知道的是法师的看法的话，那么我只能说，这是一种合理存在的普遍现象，我觉得很正常。　”
　　
　　“庄户的立身之本是领主的土地，那么，掌握着他们生存权利的领主对他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因为庄户无从抗拒。　”
　　
　　“所以，问题的焦点集中在领主们的道德上。　假如——我是说假如——第一夜权已经被恢复了，但是领主们觉得这是对领民的过度苛刻，那么他们就不会主动行使这种权利。　如果他们觉得这是发泄自己**的好机会，那么就会乐此不疲。　”
　　
　　“现在再看这个问题，我们就很容易得出结论：道德高尚的人，即使有了权利也不会滥用。　那么，暴虐而yin秽的领主，即使没有合法的权利，难道就不会利用他们的势力去达成这一目的吗？合法与不合法，在很多时候，并不是由平民说了算的。　”
　　
　　“无论如何，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出现在法师的身上，也不会出现在法师的亲人身上，而法师又没有关注这种事情的义务和权利，所以，法师的看法只能是——无所谓。　当然，拥有领地的法师，还是可以以领主的身份，站在道德的角度去谴责这种行为的，不过，那就和法师这个群体无关了。　”
　　
　　李理再次端起了酒杯，示意他的看法已经发表完毕。　芬妮轻飘飘地白了他一眼，主动拎过冰桶里的酒瓶，给他倒酒。　而查尔斯和莱茵哈特则是懒洋洋地鼓着掌，看上去既像是喝彩，又像是喝倒彩。
　　
　　只有多德被这一番精辟的论述震到了，卖力地鼓掌捧场。
　　
　　李理说了？
　　
　　其实也没说——起码莱茵哈特和查尔斯想让他说的，他没说。
　　
　　碰到李理这样的滑头，一般人肯定是没办法的，两位王子肯定不是一般水准，但是闲谈这种事，总不能规定应该说不该说吧？无错不少字
　　
　　就在李理悠然自得地咂着酒时，两位在草坪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骑士，终于结束了对胜利的争夺，撇下了坐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大家走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缺席的那位殿下，四王子爱德华。　走在后面的，同样不出李理预料，是那位“法比斯家的红宝石”，小美女海伦*法比斯。
　　
　　两国联姻的几位主角以及主要配角，连同一个扮演了横刀夺爱角色的大反派，就这样聚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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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表姐7号结婚，三姐9号乔迁，一时半会还走不成。　哎，我的阳光美女沙滩……
　　
　　恩，喜酒就不去喝了，乔迁要帮忙，我会尽最大努力不影响更新，兄弟们也请继续投票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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