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心魔 (第2/2页)
般若本想挣脱,然而被阿伊蛮握住的双脚如同触了电一般,全身一阵酥软,使不上半点力气。她只好双手撑着‘床’,身体微微颤抖,任由这个小魔王为自己洗脚。一张小脸像充了血般通红,轻哼声不可抑止地从喉头发出。
阿伊蛮喜滋滋地蹲在地上,轻轻‘揉’洗着手中嫩白的小脚,入手感觉滑腻柔软,说不出的舒服。他笨拙地撩洗着般若的粉足,高兴地想到:原来给别人洗脚也这样舒服,回去给阿妈也洗一洗。再低头仔细看着手中的小脚,不觉地一阵失神:一对洁白柔滑的小脚犹如软‘玉’般温润,微微有些乖巧地缩蜷起来的小脚趾说不出的‘精’致可爱。皓腕如藕,粉足似‘玉’,上面滚有几颗晶莹的水珠,更显得万分动人。
阿伊蛮心中一阵‘荡’漾,忍不住凑过去在般若的脚背上亲了亲,好似有香气扑鼻,他咂了咂嘴说道:“啊!般若的小脚都这么香,真可爱!”
般若终于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乘阿伊蛮失神之际慌忙‘抽’回双足,缩躲在自己裙裾之下。她双手不知所措地握住小脚,脸颊一片霞红,水汪汪的双眼扑闪扑闪地望着阿伊蛮。
阿伊蛮擦了擦手站起来道:“好啦,脚也洗完了,我们该睡觉了吧。”看到般若疑‘惑’的双眸,他马上又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道:“山上的石屋子又冰又冷,我不想要一个人睡,般若我们一块睡,好不好?”说完他期盼地望着‘床’上的‘女’孩。
般若的脸颊更加红热。她在一阵犹豫之后,终究敌不过阿伊蛮哀求的眼神,贝齿轻咬,终于轻轻颔首答应。看到欢呼着一跃跳上chuang来的阿伊蛮,小姑娘脸上也不禁浮出一丝笑容。
虽然不太懂得男‘女’之事,但是男‘女’之别般若还是知道的。所以两人睡好后,她马上闭上双眼,乖乖地躺着一动不动。阿伊蛮与她面对面睡下,睁大眼睛看着寸许之外的‘精’致脸庞,只见般若因为过度紧张,虽然双眼紧闭,但是长长的睫‘毛’却在微微抖动。看着她粉嘟嘟的小嘴,阿伊蛮忍不住凑上去‘吻’了一‘吻’,然后喜滋滋地闭上眼睛。般若在微微一窒之后,徐徐呼出来的热气轻轻的喷在他脸上。两人就在彼此呼吸的轻抚下,静静地沉睡在这个静谧的夜晚。
广阔的草原一片青翠,茂盛的野草在柔风中微微‘荡’起,仿佛有芳草的香泽阵阵袭来。如同被清水洗过的蓝天异常干净,蔚蓝之下云雀扑翅飞跃,带过长长的清啼声。更高的天空中,北雁成群翱翔,嘹亮的鸣叫声在天地间回响,‘荡’人心扉。
极目远眺,远近山丘起伏,一条细带般的河流蜿蜒流淌,在阳光下映出耀眼的亮光,如同点点碎‘玉’。山丘上一团巨大的白云缓缓移动,向河水飘去,仔细看去,却是成群的雪羊。牧民这时出现在山丘之上,他们骑在马背上,把手中的皮鞭甩得响亮。扬起嗓‘门’,唱出悠扬的牧歌,轻抚着安详的天和地。
马蹄声惊起一群正在草地上觅食的云雀,飞快翻跃的马蹄溅起朵朵泥‘花’和碎草。随着铃铛轻响,一白一红两匹马儿从远至近,越过平缓的小丘。
马背上的阿伊蛮心情异常舒畅,他用力勒紧僵绳,胯下的马儿一阵长嘶之后,停下了翻腾的脚步。阿伊蛮忍不住一阵大笑,回头看向随后赶上来的般若。
般若一身浅绿‘色’的胡服,外面穿一件小巧的淡黄‘色’甲袄,勾勒出微微凸显的酥‘胸’。脚上一对禇‘色’的鹿皮小蛮靴,随着马儿的奔跑轻轻‘荡’起。她此时面颊粉嫩,由于长时间的骑马奔跑,微微有些红润,衬着‘精’致的五官,说不出的可爱动人。一头乌黑柔顺散开来的秀发,及两鬓辫起来俏皮的小辫子,在和风中飘起。随着她的身体起伏,响起阵阵悦耳的铃铛声,传了很远很远。
阿伊蛮翻身下马,一屁股在‘花’草间坐下,长长吁了口气。他转头看着也翻下马背的般若,开心地说道:“般若累了吗?来这儿歇会儿。”说着他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般若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顺从地坐在了他身边。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随之袭人而来,阿伊蛮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般若恬静的小脸,他心中异常平和,有一种泡在石‘洞’里汤泉中的感觉。听到远处牧民传来的歌声,阿伊蛮心中一动,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支‘玉’笛,居然和送给安拉台琴的那一支一样,只是‘玉’笛的吹孔处有一滴殷红的血斑。
阿伊蛮得意地看了般若一眼,将短笛凑近嘴巴,憋足气猛地一吹,一声尖亮的声音划过天空,转眼即逝。阿伊蛮也觉得自己吹的有点难听,不禁面颊一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般若微笑着望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他手的短笛,放在自己嘴‘唇’上,随着她手指的灵动,清脆的笛声瞬间从笛孔中钻出,欢跃着在空中扭出动听的旋律,连牧民的歌声也在笛声的缠绕中渐渐消失了。
看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阿伊蛮,般若轻轻站起来,向远处望去。一只白鹤出现在她视野当中,在远处的天空中回旋,然后又静静的消失。
阿伊蛮抬头望着般若道:“般若吹的真好听,再吹一个吧!”
般若回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翻身骑上白‘色’的马儿,向白鹤飞起的地方奔去。阿伊蛮不以为异,也大笑一声,站起来爬上马背,跟着她奔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长满水草的水泊,茂盛的水草有两米多高,一丛一丛地钻出水面,将辽阔的水面分成一块一块。水草丛中的水面上,无数的雪鹤游戏其中,啼鸣声此起彼落。还不时振翅长飞,带起一阵飞珠,映在湖泊蓝天之间,异常美丽。
阿伊蛮猛地一‘抽’马鞭,胯下的小红马长嘶一声超过了般若的白马,径直向水泊猛冲而去。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原本安祥的水泊一阵‘混’‘乱’,受到惊吓的雪鹤全部惊叫着飞起,拍翅向湖泊的深处而去,一时之间遮天蔽日。
让阿伊蛮惊喜的是,一只处于水泊边上的小雪鹤由于惊慌失措,不小心被水草缠住了‘腿’,徒劳地拍打着翅膀想要飞起,却一次又一次地坠落在水面上。阿伊蛮大喜过望,立刻翻滚下马,飞快地向雪鹤扑去,也顾不得脱去鞋子和长袍,被湖水浸湿了一大片。
抓到挣扎惊叫的小雪鹤,阿伊蛮一阵得意地哈哈大笑。
以前想抓到雪鹤,总是得想尽办法,还要拉上伊曼飞才成。没想到今天却如此凑巧,轻而易举便抓到一只。想到香喷喷的烧鹤‘肉’,阿伊蛮口水‘荡’溢,笑声再次响起。
爬出水泊,阿伊蛮不理会湿漉漉的衣袍,左右瞅瞅,看在哪儿动手烧这只雪鹤吃。这时随后赶上来的般若拉住了他的衣襟,阿伊蛮回头看去,迎上了般若双眼。原本清澈的双眸在此时充满了焦虑和哀求,她指了指阿伊蛮手中的雪鹤,又指了指水泊深处,期盼地望向阿伊蛮。
阿伊蛮一阵犹豫,但始终敌不过般若恳求的双眼,紧攥的双手微微松动,心中却有些不甘。望着般若焦虑的面容,他眼珠一转,笑嘻嘻地道:“除非般若让我亲亲一下,我就放了它。”
般若面‘色’一呆,接着双颊一阵红晕,轻轻垂下的头。但是看着在阿伊蛮手中挣扎尖叫的小雪鹤,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双眼紧紧盯着地面,小手拧扭着衣襟,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阿伊蛮大喜过望,双手一松,雪鹤惊叫一声,扑翅飞了开去,翅膀扫过二人的脸颊,留下几只洁白的羽‘毛’在空中飘‘荡’。阿伊蛮这时慢慢凑向般若香喷喷的殷红小嘴,急促的呼吸当中,两只嘴‘唇’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般若向后一缩,刚刚碰在一起的嘴‘唇’马上分开,她微红着双颊扭身沿着水泊向前走去。阿伊蛮失神的望着般若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双‘唇’留香,双目微微发晕。许久才回过神,快步追了上去。
“般若不要生气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好不好?”
望着般若静静的面容,阿伊蛮一阵心慌,苦着脸哀求道。
……
“要不你打我好了。”
般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阿伊蛮心中一慌,吱唔了半天,讷讷地道:“要不我以后天天给你洗脚。”
般若俏脸又一热,还是摇了摇头。
阿伊蛮无助地四下张望,看到不远处成群游嬉水间的雪鹤,他咬了咬牙道:“我以后再也不吃雪鹤‘肉’总成了吧?”
般若眼睛一亮,狡黠地笑了笑,向苦着脸的阿伊蛮伸出小指头。
阿伊蛮心中一阵后悔,但看到般若的洋溢微笑的双眼,还是硬着头皮伸手勾住她的手指。
般若轻笑一声,转身向水泊跑去。她竟然踩着水面,踏‘波’向前飘动,在湖面上轻轻旋转,与成群的雪鹤相伴,翩翩起舞。浅绿的衣裙如同鲜‘花’盛开,长发随风飘舞,碧绿的湖水也在随她旋转,柔软的水草也在随她舞动。她如同‘精’灵,如同仙子,舞起了天地的华彩,舞起了尘世的绚丽。
这一刻,雪鹤呆住了,阿伊蛮呆住了,远处马背上的苏达雅玛呆住了;牛羊呆住了,牧民呆住了,天上飞过的云雀呆住了;天地呆住了,湖水呆住了,轻轻缠绕的微风呆住了。
那舞蹈呵!如同神‘女’挥袖,仙娥动绫;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是轻云蔽月,流风回雪,飘飘兮若临仙;
那人儿啊!真个华容婀娜,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如好似朝阳映霞,芙蕖出水,袅袅兮如出尘。
……
“哗”
一阵水响。
阿伊蛮打了个‘激’颤清醒过来,被泼了一身水渍。一只雪鹤扑闪着翅膀飞向远处。
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他扭头望去,只见般若已经站在湖边上,望着自己掩嘴轻笑。阿伊蛮一阵尴尬,‘摸’了‘摸’鼻子,一时手足无措。
“吱吱吱……”
一阵不谐调的声音响起来。阿伊蛮回头一看,只见大萨的那两只宝贝灵兽,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此刻正蹲坐在不远处,学着般若的样子,掩嘴冲自己笑个不停。阿伊蛮原本尴尬的心中一阵恼怒,扬起手中的马鞭向两只灵兽扑去。
两只灵兽异常迅捷,只见‘肥’嘟嘟的身体一扭,咻地一声,便冲出了老远,然后又回过身来冲着他笑。
阿伊蛮心中如火添油,恨不得一口将两个小畜牲给吞掉。他打了个响哨,不远处吃草的马儿闻声抬起头向这边望来,然后扬蹄跑了过来。阿伊蛮顾不得理会一边的般若,翻身爬上马背,张牙舞爪地催马向两只灵兽追去。
两只灵兽也意识到危险,尖叫一声调头向回跑去。般若见阿伊蛮真的生了气,担心两只灵兽被他伤害,也拉过马儿,随后追去。
一直在远处骑着马远远守护的苏达雅玛,见到世子和两只小动物斗气,心中一阵不屑,但由于职责所在,只好催马远远地吊在其后。
阿伊蛮不停地催打着身下的马儿,看着越来越接近的两只灵兽,他脑海中已经想出好几种用来吃这两只可恶小畜牲的方法。
两只灵兽一路尖叫着狂奔,前面隐隐可以看得见山峰叠起。忽然,两只灵兽的小身躯猛地一顿,尖啸一声,竟然快速扭头往回跑来。正在向前猛冲的阿伊蛮一愣,还来不及勒住僵绳,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后面的般若一阵惊‘乱’,望着阿伊蛮被两个全身裹罩着黑衣的不速之客挟持马上,生死未卜,快速朝远处而去。她不及细想,素掌一翻,一道白‘色’的光芒直冲而出,向两名不速之客背后奔袭而去。与此同时,一枝长箭呼啸而至,带出强劲的破空之声。
两名黑衣人同时回身,手中寒光暴现。只见坐骑人立而起,嘶声震天,带起两蓬血雾。黑衣人同时滚倒在地上,向外翻出一丈远近,忽然连同阿伊蛮在内,凭空消失在草地之上。两匹骏马哀鸣一声后,倒地不起。
般若怔怔地坐在马背上,望着阿伊蛮消失的地方发呆,原本清澈的双眼已被一片水雾‘迷’罩,脸上表情慌‘乱’不堪。她扭头四下里惊慌失措地张望,以期能够找到阿伊蛮的踪迹,然而视线内半个人影都没有。
般若此刻就像是猛然坠进了一片昏暗的‘迷’幻之中,心中充满了不知所措与恐惧。刚才眼前发生的一切如同是在梦中一般,却始终无法挣醒过来。‘欲’哭无泪,‘欲’喊无声的感觉让她几乎崩溃。
阿伊蛮去了哪城?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他?他现在是生是死?无数的念头疯狂地在她心中盘旋。
马蹄声接近,一脸苍白的苏达雅玛慌‘乱’地翻身下马,踉跄几步跌撞到两匹倒地的马尸旁边,盲无目的地左右奔走,期望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直到彻底开始绝望。刚才临‘乱’那一箭并没能留住黑衣人,而是将他们其中一人的坐骑击毙。
世子被劫,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劫走。苏达雅玛此时脑袋里仿佛有无数的蜜蜂在嗡嗡吼叫,又仿佛是被迅雷猛然劈中一般,双眼一阵发黑。她感觉自己身体内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得一干二净,完全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地迈着双‘腿’在原地打转。
突如其来的灾难让苏达雅玛完全失去了作为一名千夫长应该有的沉着。她就如同身陷流沙之中,濒临死忘却无能为力,绝望充斥脑海,使她放弃了一切可能的挣扎,等待着接下来的灭顶之灾。
和风依旧在吹,却显得如此苍凉。大草原变成了广寂的囚牢,连同青草,连同牛羊都在耳边哀嚎。天空开始变得灰‘蒙’‘蒙’的,阳光是如此的眩目,像钢针般穿体而过,刺痛了双眼。
两个‘女’孩的世界同时变得一片死寂,尽管头顶依旧北雁盘旋。
世子被劫,而且是在守备森严的狱法山之上。这无疑是件骇人听闻而又难以置信的事情。
大萨差点被一口酒水给呛到。望着泪满眶的般若和脸‘色’苍白的苏达雅玛,饶是他一向为老不尊,淡泊尘事,此时也不禁变得满脸严肃。
狱法山作为萨满千年以来的发祥之所,以及草原各族明文标榜的禁地,是由上万名天师守护骑的日夜戒备,可谓是固若金汤,飞鸟难渡。可是世子就在这种情况之下被人劫持,而且踪迹全无,可见劫人者的身份之可疑,以及能力之高超。
大萨靠坐在‘洞’府中的石台上,缓缓‘抽’出腰间斜‘插’的长长褚红‘色’烟杆,身伴的伊加马上凑上前用火石为他点燃烟,一股浓浓的烟团随即从他嘴巴及鼻孔中冒出来。大萨原本‘混’浊的双眼微微阖闭,一张皱褶的老脸深深地沉陷在缭绕的烟雾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