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论生死,刻骨铭心 (第2/2页)
而且,时间拖得越长,音尘越危险。
我是在安亚山走了五天后看到音尘的。
那时候音尘浑身血迹,很多血都已经干蔫了粘在身上,甚至他头上流出的血粘连着他的眼皮,头发。因为中毒,所以他脸上一块儿青一块紫,身上又是很多红肿的地方,使得破裂成布条的衣服下面凹凸不平。因为伤口,因为流血,他手臂上趴着大量的虫子,甚至他的脚上无数的白色小虫扎着堆。
我握紧的拳头使得鲜血顺着我的手掌流出来。因为我看到他露骨的右手手掌中还拼命的握着一块根茎。
“啊!”我蹲在他身边,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来,只觉得内脏都被搅动着。脑海中那个谪仙一般的男人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断重叠。
他说,“长安,等你及笄了我就娶你。”
他说,“长安,别闹。”
他说,“长安,过来,吃药。”
他说,“长安,痛了就说一声,我在这里。”
他说,“长安,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突然又想起了第一次和他见面,我说,“小哥儿可婚配否?若是尚无婚配,可否等我长发及腰……”
我记得他总是七分笑意,三分恼的样子看着我,目光澄清。
我记得我总是调戏的他耳根发红,满含无奈的呢喃一声,“长安,别胡思乱想。”
我记得那天醉酒的夜晚,我记得过往的一切。
那最后一次的苦瓜宴,我怎会不知他心里的苦?那天轻轻的一吻,如今想来又那么的真实。
最后的最后,他在我耳畔轻声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生,我要你记得我;死,我也要你记得我。”
我慢慢伸出手去,将他身子扶正,那样的冰冷,那样的僵硬,那么的丧失了活力。
长青在旁边地上升起一堆篝火。
我将趴伏在音尘身上的所有虫子轻轻清理干净,然后将他破烂的衣袍撕裂,我在他怀中看到了一个荷包。那粗糙中略带认真的针脚一看就是我做的,里面的香料还是曾经的那些。
我用温热的水轻轻将他身上血块擦洗干净,然后包扎好。
这是我第二次看着赤条条的音尘在我面前,可是却是那么冰冷的。没有了真实的情话,没有了羞涩和愤愤。
我将外袍脱下,给音尘穿上,然后将音尘搂入怀抱。
我不敢动。我怕。我看着他透漏着白色骨头的右手我在害怕!我好怕!这曾经是捻着银针救死扶伤的一双手啊!修长、白皙,像是玉石雕刻的一双手啊!
他腹部那裂开的一尺长的伤口中,那红色的蚁虫一共十六只。我好恨!恨这样低等的生物怎么能碰触他!怎么敢伤害他!我想烧了这座山!我想毁了这一切。
我更想毁了我自己。
我将手腕划开,血随着心脏的跳动,顺着动脉疯狂的流入音尘的嘴里,然后又流出来。
我将血吞到自己口中,舌头撬开他冰冷的牙关,然后一点点把血灌进去。
直到我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