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家宴》 (第2/2页)
酒过三巡之后,父皇兴致正高,对正在殿侧奏着鼓乐的乐师们一挥手,道:“弹奏些轻快的曲子,叫舞伎们上来跳一支胡旋舞。”
父皇久居太原这类西北边陲之地,特别喜欢从西域传入的胡舞,只是胡舞在正式的宫廷宴会中就显得太过低俗,往往不便表演,在这类礼节宽松的家宴之内却是正好一解瘾头。
乐师们正应得一声“是!”,长孙明忽一拍手,笑道:“父皇,我有一个提议!”
父皇含笑问道:“什么提议?”
“我们这里连瑛姐姐在内有四家人,太子殿下是储君,与我们是臣下的身份不同就不算在内了,不如我们三家人各出一个胡舞的节目,让父皇来乐一乐,怎么样?父皇来做评判,看我们哪一家跳得好。”
父皇向来是喜好热闹之人,一听自然是连声叫好,并又加上他自己的主意,道:“正好胡舞有三种:胡旋、胡腾和拓枝,不如就你们三家各挑一种来跳,不要都挤到一块去只跳一种。”
我虽是女子,却不甚擅长跳舞之道,霎时就满脸发热,叫道:“不不不,我可不行,明妹妹不许这样欺负我的。”
二弟却转头向我笑道:“瑛姐姐,不要紧,胡舞不是男子也可以跳吗?明妹又不是说一定要一家之中女的那个才跳,你可以叫绍姐夫代劳嘛。”
绍郎立时也通红了脸,摇着手道:“我也不行啊。”
二弟指着他大笑,道:“绍姐夫不许你撒谎!你别以为我没见着,上次洛阳之战里,在逍遥亭开庆功宴的时候,你不也下了场跟着士卒们一起跳过军舞(按:即《秦王破阵乐》,因为这时是在皇帝李渊面前,所以李世民不便明确地提起这首实际上是夸耀他军功的舞曲的名字。)的吗?你不会跳舞?你别骗我啦!”
绍郎仍是脸红过耳,嚅嚅的道:“我……我那次是喝得兴起,就跟着大家乱跳一通的。那回可不是表演,只是一起高兴而已嘛。”
父皇笑道:“这回也不算表演,也是一起高兴而已。绍儿不必害羞,我让舞伎带着你跳,你就当作是上一次那样跟着大家一起跳就行。”
二弟直嚷嚷的叫道:“就是嘛。军舞里的舞步不也就是从胡腾舞那里学来的居多吗?都是大同小异的。就这样定了,绍姐夫跳胡腾舞!”
我见绍郎好生尴尬为难的样子,便向着二弟一瞪眼,嗔道:“二弟你就会帮着明妹妹欺负我家绍郎!”
二弟讨饶似的向我陪笑道:“姐你别气,最多这样,我家也由我负责跳,有我给绍姐夫垫底,他不用担心他给父皇打最差的分了。”
父皇眉开眼笑道:“好好好,那世民跳什么舞?”
世民头一侧,作思索状,道:“我本来想跳胡腾的,那是男子跳的舞嘛。可现在让给绍姐夫了,只好去跳胡旋这种男女都可以跳的舞啦。总不成要我去跳女子才能跳的拓枝吧?”
“我可不会陪你们疯!”四弟忽然冷冷的插口进来,一下子给殿中本来甚是热烈喜庆的气氛泼了一盆冷水。
我眉头一皱,呵斥他道:“四弟!父皇面前,你说话检点些儿。你这么说,难道父皇就是在陪我们疯了吗?”
四弟没好气的道:“你们把什么胡腾胡旋都抢去了,就只剩个女子才能跳的拓枝,这不是故意刁难我吗?”
长孙明微笑着道:“这样吧,我来代齐王一家跳拓枝好了。只是我跳得不好,给父皇打了最差分的话,可不许埋怨我哦。”
世民伸手就揽住她的腰肢,笑呵呵的道:“你放心好了,有我垫底,这最差分的名次谁都没法跟我争。只是呢,父皇,输了的人怎么办?要罚酒吗?罚酒的话,那不等于还是明妹代我领罚么?哎唷,糟了糟了,原来明妹你这个提议,说来说去说到底,都是你自己在吃亏嘛。”
这一番话说将出来,只听得殿中众人——包括在旁侍候的宫娥、乐师——全都“哇”的一下笑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