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我也没法解释 (第2/2页)
【请王妃入浴。】末了,侍女束手避退,如是说。她抬眼,修长的皓腿迈向前三步,顺着汉白玉的阶一点一点沉入水中,直至温汤滑过她的肩头,热气氤氲了秀美面庞,腾起淡淡红晕,微垂眼,宛若娇花照水的模样,清丽脱俗。
轻展玉臂,搭在石上,任侍女为其沐浴。【这水,好舒服。】一瓢泉水自头顶浇下,洗过徽墨般的秀发,她忽而开口淡淡道。
向来沉默寡言的王妃难得打破沉寂,为其洗发的少女轻笑了,道:【这水是从昆仑山巅瑶池内接引而来,传言这瑶池与天池相通,乃是上古圣水,水质温暖苏润,沐浴过后另人容光焕发,美艳照人,乃是南国皇家御用之物,自然是舒服的。
】桔梗闻声微微睁开眼来,水气氤氲视线缓缓落至头顶的金纹犬首,沁出一层细密水意。
【温暖吗,温暖,就是这种感觉啊。】她的眼神温柔而澄净。【瞧王妃这话说的,就像几百年从未感受到温度似的。
】婢女笑着接话。而水光碎玉,瑶石之上细净瓶内插花映月,而她淡淡,一如既往的模样。
而一瓢水便这么停在手中,未浇下,侍女瞧着着南国皇妃的模样,心中,竟升腾起淡淡伤悲。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一直好寂寞,好孤单,好,令人怜惜。
不知过了多久,教引嬷嬷携一群贵妇姗姗而至,她擦净身子裹着浴布立在阶前,教引嬷嬷牵着她的手,拉至宫灯下,并着一群贵妇教她房中之术。
饶是素来寡淡恬静的她,在那嬷嬷谈及落红时,也悄悄羞红了脸,更别提,那一卷在手的春宫图,更是让人无语凝噎,天边竟传来滚雷阵阵,嬷嬷抬头听听,笑说这是南国千年难见的春雷落下,这是凤凰落世的喜兆。
黄昏已至,众人簇拥她到瑶池境内厢房,换上凤冠霞帔,抹上胭脂丹寇,描眉贴鬓的面容映入那盏铜镜中,本便是美人胚子,这一番下来,饶是那见惯美人的嬷嬷贵妇也是被这女子惊艳的悄悄用锦帕掩了张大的嘴巴,末了,拉过她的手笑道:【本以为姑娘穿白最好看,未曾想换上这红妆亦是让人惊叹,天人之姿,想必便是那九天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瞧你这话说得,该该改口了!】语罢,那位嗔骂的夫人盈盈跪拜,唤道:【臣妾见过皇妃。
】惹得一行人又笑又骂。这厢正闹得如火如荼,那厢忽见削肩窄腰的梅婢并着执掌浮尘的内宫小妖高喊:【快快,大皇子回宫了!
】一行人忙忙应下,四下打探照看一番,已无缺漏,便前呼后拥簇拥着桔梗而出。
众人行至十步开外,但闻得房内有侍女拿着喜帕慌忙赶出,捏着嗓子拦下:【回来,回来!
新娘子没带喜帕啊!!!】便笑翻了一院人。重新盖上喜帕,桔梗由嬷嬷牵着,一行人鱼贯而出,九曲长廊转了又转,迈上汉白玉的接天天长阶。
夜色已至,雪花弥漫,腰间的比目玉佩,宫绦禁步,沾染三分春寒。嬷嬷对她说,她们要去的地方,是这千里南宫最为雅致荣华的地方,是南国第一公子的寓所,洗梧宫。
而她的夫君,便在那里,那位公子叫杀生丸,是另天下女子心甘情愿痴心错付的无双公子,是另四海俯首称臣的无上君王,辰宿列张也敌不过那人唇角一分笑意,而那人,便是她的心上人,她的夫君,她的整个世界。
噗通。噗通。她察觉到自己体内有哪个地方着了火,让她神慌,面上染起三寸春意,宛若雪落红梅,梦入大荒。
这是怎么了。桔梗。她垂眼,眉眼温柔,如此对自己轻声询问。却得不出答案,而便是此时,耳边传来声响,是嬷嬷唤她:【前面是高台,转过这座宫,再转过一座宫,便到了。
】她应下,由那嬷嬷扶着,升上御街。而春风带雪,总是沾染伤悲,便是此时,忽然哪里升起一段箫声,奏着阳春白雪,翠色散入春风,带起新嫁娘的喜帕,露出那倾城绝丽的容颜,而众人惊呼中,那喜帕越飞越高,飘过大雪,漫上高台,落在一个人的掌心。
惊呼声里喜帕不翼而飞,她随着风雪抬眼,视线尾随喜帕而去,直至那汉白玉雕就的高台之上,温柔的眉眼微微一动。
原是,那高台之上,夜色之中,单膝跪立着一人,身披狒狒雪茄,掌起的手心攥着那喜帕,空洞的眼,却透过这万山的春雪望向她。
茫茫雪夜中二人便这么静静相视,世界无声。【桔梗】月圆花净,又是那出村落,谁人一声呼唤,清澈的声让人闻之便肝肠寸断。
转角的贵公子,高台上的狒袍人,月下树梢的红袍少年,三处青地,四方思念,桔梗花落,唇深山涧。
巍峨宫门在身后吱呀那么轰然合上,邪见住了步子朝自家主子作了一揖,哑声道:“杀生丸殿下,老身去安置阿哞,顺便去御膳房卸下金凤,现行告辞。”夜色里杀生丸身姿挺拔,发色如雪,闻声但见他微颔首,邪见悬着的一颗心稍微放下来,牵着阿哞径自顺东南一条夹道去了,行几步复又却立,回首深深望向远去的杀生丸一眼,那背影,宛若千杆翠竹没了阳关道,颀长优雅。
半晌,它回首,蹒跚去了。大雪纷纷,落了檐下一盏金樽,却进不了公子半分,杀生丸行走在抄手游廊上,但听得皇东南角的鼓楼内,有司辰的小妖撞钟唱时,原已是亥时三刻。
廊下一径排了两列半枝莲,亭亭净植,香远益清,若有若无的魂牵梦绕在公子周身,便连那肩首初绽的红梅也仿若活了过来,无须做作的姿态,绿叶的陪衬,便是荣京大雪,雪落红梅便可与天地斗香,日月争辉。
仙姬爱花,这南国宫殿四季若一日开满繁盛的花,然饶是花匠拥有再鬼斧神工的本领却惟独无法让那抹红梅绝艳绽放在这大内皇宫。
【梅花,太过孤艳,宫闱怨气太重,不洁,终是无法养活。】那日花匠面对眼前枯败的梅枝,拊掌嗟叹。
【可惜,可惜!】而这味孤艳清冷的花色,却是西国大皇子,杀生丸殿下所钟爱的唯一花种。
为寻梅花,公子不惜云游四海,按巡八荒,梅子青黄时,于虚谷内观一夜泠泠雨下,破掉古塟一张千年黄符,手挥泣鬼神与万妖厮杀,只为了那一个美丽的传说,传说这虚谷深处皇冢内穴,高台之上有一尾白玉簪和一只翡翠扳指,簪首落梅,扳上飘红,现世之日可令梅花绝艳,绵延三生三世不灭不败。
而如今,这玉簪在手,却是不曾见得半点红梅映世,也是旧话,无须再提。
如今,他一裘白衣,盔甲映衬绝世容颜,冷光清寒,微转眉,却顿住步子,原是走廊尽头不知何时早已却立着一排侍女,颔首低眉轻等已多时,见他远远走来,纷纷屈膝俯身,齐声道:【大皇子殿下圣安。
】雪落荣京,绵延宫闱。他只微微垂眉,淡淡问道:【母后在哪儿?】为首的婢女轻声道:【回殿下的话,仙姬让吾辈为您洗尘,在此等待您,说今日乏了,明日自会亲自接待您,已安排好了下榻的地界,仍是旧日昔年殿下寓居的洗梧宫,请随奴婢们来。
】转身便盈盈离去。洗梧宫,乃是太子的寓所,里面的一草一木乃至一片瓦,都是曾陪伴杀生丸殿下度过漫漫童年的东西,便像是淮南花深,浅埋了旧日君子的牵绊。
而如今行程渐进,远远瞧见琼楼玉宇一如往昔,转身迈入月洞门,有樱花枝子扶墙而生,蔓延爬过半边门洞,入了院落,抬眼便望见张灯结彩,一片灯火辉煌,绯红绸缎在空里翻飞。
微转眼,身后婢女已然青烟不见。桔梗身穿嫁衣,头戴喜帕安静坐在碧纱橱畔,只听得案上龙凤喜烛烛花荜拨,窗外雪落,北风呼号凛冽窗纱。
她心情出奇的平静。掌心却沁出一层淡淡的汗来。【大皇子殿下要回来了,】前日,教引嬷嬷拉着她的手如此言说,声音微颤,满面喜色,她望着她,只满脸寡淡,微皱了眉,半晌,轻声道:【大皇子殿下?
】那嬷嬷紧了紧她的手,笑道:【是了,是你的夫君。】【他叫什么名字?
】【大皇子殿下的名讳,杀生丸。】【杀生丸。】纱窗前,春光婆娑,她曾如此轻念。
【杀生丸殿下,是我的夫君。】【吱呀-----】便于此时,桔梗思绪回笼,但闻得三阁外有人推门而入,来至她的身边,带起一段梅花冷香。
红烛垂泪,蜡炬成灰,杀生丸揭掉门扇上的双喜字,捏在手里端详,转眼便成齑粉,镜头上移但见他眉眼间已然是冰冻三尺,他素来最讨厌他人自作主张,尤是他的母后。
利落转身,腰间一双太刀刀鞘流光,并着那佩玉熠熠生辉,落雪轻寒,迈步便要离开,连门也不曾推得,便是晚风渐起,撩动公子银丝。
便顺势微转眉,便是这转眉的一秒,改变了心思。但见西暖阁暖光溶溶,通过蝉翼薄的窗纱,涌入廊前高悬的红绢灯笼,照亮公子袍角。
而那暖阁窗纱之上,勾勒着一个女子的绰约剪影,送来一段梅香。离开的步子便这么停下,他立在廊下,微转身,宛若翠竹挺拔,芝兰幽雅,望向那扇西窗。
【吱呀---】桔梗坐在床畔,但听得有人推门而入,踱步走到她的跟前,萦绕在鼻尖是梅花冷香,手中轻轻捏紧了帕子。
【是你。】停顿片刻,但听得那人轻道,音色低沉若花落山涧。喜帕下望不见面容,她微微抬起眉来。
饶是多年以后,诺言空许,故人不在,她坐着颠簸的牛车,头戴斗笠,漫步山涧,微转眉也会忆起那年那日,隔着一张盖头,他曾对她说,是你。
便想,若有一人,纵使你已面部全非到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是谁,而他依旧能一声唤出你的名字,那么,便嫁了吧,世事浮尘,如此便已足够。
而时光回转到洞房花烛那夜,她只微微抬眼,却不晓得对方说这句话的含义,也许便本是无缘,强牵红线。
默不作声。委实不是她不愿作声,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微垂了眼,望见那人一双云纹绸靴,鸿爪春泥尚未清退,乃是一路风尘而归。
沉默半晌,但见一只手探到喜帕下,修长枯槁,袖盈梅花冷香,五指缱绻,轻拢帕上流苏。
【见到那位大人,你便会微笑了。那是世间最幸福的事。】帕下她眉眼温柔,一双美目中竟难得泛起淡淡涟漪。
而那只手却在此时顿下,继而作势撤离。垂下的袖角,倨傲的眼,妖纹轻吻公子面,妖艳。
杀生丸转身离开,袖角却忽而被人拽住,牵住公子离去的步伐。【女人,放开。
】他说。攥紧袖角的手,紧了紧。【请您不要走。】她说。未作声,杀生丸居高临下睨她。
她便道:【我活的好空虚,请您给予我幸福。】杀生丸微微挑了挑眉。
听窗的一众丫鬟掩嘴偷笑。一妮子碎声道:【这东幽王妃瞧着挺高冷,关键时刻竟那么给力,说出这般挑逗大皇子殿下的话!
】一妮接道:【可不是,猜猜咱们殿下接不接招?】另一妮摇了摇食指,道:【嘘-----安静点,听听后续发展!
】一众丫鬟便匿了声,耳朵向窗下凑了又凑。暖阁内。对于和二狗子沾边的东西,杀生丸殿下素来是看不惯的。
对于和二狗子沾上边又跑过来和他沾亲带故的,杀生丸殿下素来是见人杀人,见佛*。
杀殿表示今日心情本便不是很好,此刻,那俊秀的面更是黑云遮面。他只淡淡的道了两句话。
第一句的意思是说二狗子这般的下半身动物都满足不了你?第二句的意思是,没想到你是这般不检点的女人,我不会要的。
转身甩袖便举步离开。窗外的一众小妖精早已化成一缕青烟,遁到若无所踪。
戴着喜帕听闻那位大人离开,桔梗只一如往昔般静坐在床畔,眉目如常。
一张红梅小楷自袖中滑下。落在地面上。【那姑娘果真照本宣科?】汉白玉的冷砖,罗床铺着兽皮软缎,凌月仙姬偎在榻上,抽了银簪作耳挖抠耳,微转眉,向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问话。
【可不是,说的和仙姬大人托奴婢递给她的那红笺上的话,一字不差。
凌月仙姬眉眼弯弯,笑盈盈的。【这媳妇不错,不错。】彼时,皇城西北鼓楼唱钟声起,她懒懒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的话,已是寅时初刻。】将手交予婢女,她从榻上起来,轻扶螓首,微转眼,便瞧见已是天光微醺之时了。
7.杀生丸殿下离开西国了,临行前连皇妃的一角喜帕都未掀起,并难得一见动了怒气,与母妃峥嵘相对。
听闻这则消息时,桔梗正坐在纱窗下绣花,但闻得窗外梅婢小妖们的饭后闲谈,窃窃私语。
【皇妃怕是不得宠的,三年五载百来十年,若是杀生丸殿下一去不回,在外面寻了位红颜知己也是有的,话说先皇斗牙王不便是-----】【啐!
没皮没脸的小妮子说什么混账话,大人们的事岂是我们随便议论的,当心左右了你的脑袋!
】便是消音无话了。桔梗坐在纱窗下那方梅花墩上,只盯着掌心的绣花绷子,微微出神。
她们说那位大人有可能不会回来,是因为对她的厌恶吗,那么,是她做错了什么,惹得那位大人不愉快吗。
纱窗外有春风鼓入,撩动低眉颔首的桔梗鬓角青丝,迷茫中她微微抬眼,仰面望向纱窗外的清明,眉目如绣,浅刺三寸忧伤,头一回,她感到束手无措。
可这日子还须细水长流的过活,念及此,她只摇摇头,扫去了阴霾,专心绣手里的物什,怎奈一不小心,被绣花针扎破的指肚,她狠一蹙眉,只觉刺痛感袭来,而指尖洇出鲜红的血来,啪嗒滴在素面绷子上,晕染开来。
廊外听茶的侍女清婵听闻屋内声响,慌忙推门赶了进来,绕过那扇月洞式落地罩,只瞧得自家主子无名指汩汩血流,而那人却恍若无有知觉只垂眼盯着那染红的素面花绷子出神,便忙过去蹲下,径自取了腋下系的锦帕裹住受伤的手指,心疼的轻嗔道:【无论旁人怎么说,主子便是主子,您要多多爱惜自己才是,这样才……】边说边抬眼,却在望清那个清丽寡言的女子面容时,话语无端断在半空。
柔和的日光伴随空气中淡淡雾霭旋转腾挪,宛若蝶衣翩跹,而桔梗的面上,却无端滑落下泪来。
这是清婵第一次瞧见她哭,她原以为这个东幽而来的国礼无心无情无记忆,却不曾想到原来她也有这般的表情,这般的眼泪。
便不觉有些慌乱,慌忙抬起手来欲为她擦拭,口中直到:【您这是怎么了….】而窗纱下,一袭和服的桔梗无话,微侧首,明明眉目柔和却是止不住泪落如珠,只抬手轻摩挲过那花绷子上的那抹触目惊心的红,淡淡道:【清婵,好奇怪,为何我看到这抹红,便觉得如此悲伤呢。
】清婵抬起的手微顿在半空,不晓得该如何接话,只微抬了眼望着她,望着她清丽悲伤的眼,那淡淡迷茫的情。
而那话语空灵,却似飘出二月的窗扉,驶向青空,送往千里之外的彼端,谁头顶的那方,澄净天空。
塞外,杏花村。与常年积雪的西国不同,这里四季如春,绿被卷了地皮一层,梯田往复回环,坡上茅屋低矮错落,映衬背后蔚蓝天色半角,有百亩杏花黯黯生天际。
犬夜叉在乡间小路上慢腾腾踱着,耷拉着耳朵,半晌抬起手仰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副春困姿态,身后戈薇并着珊瑚说悄悄话,云母驮着七宝上山采野果刚回来尚悬在半空,弥勒一如往常好色姿态,手杖一抬搭上采桑回屋的姑娘下颌------【姑娘,可否为我生个孩子?
】半晌走到半山坡一棵大槐树下,珊瑚并着戈薇示意休息一会儿,犬夜叉懒懒的嘟囔着女人真麻烦,一边施施然走到大树底下,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懒洋洋蹲下。
便说戈薇从十步开外见到这景,便掩嘴笑了,只扭头对珊瑚道:【看看蹲在树底下的犬夜叉,猜一成语。
】珊瑚摆摆手,微微耸了耸肩,只笑道:【可别难为我,大字不识几个。
】倒是施施然赶来的弥勒听了,哈哈笑了一声,扬声道:【人模狗样!
】一帮人哈哈大笑,犬夜叉依旧一副销魂姿态,竟未炸毛,二少只道平日里被埋汰惯了,这点免疫力还是有的,倘若连这点免疫力都没有,他爷爷的犬夜叉这三个他倒过来写,以后再社会上还怎么混~七宝趴在云母背上睡得浑浑噩噩,遇逢那云母落地被颠簸一下,一溜烟滚了下来,滚到犬夜叉脚边,便扒着犬夜叉的脚坐了起来,浑浑噩噩并排蹲在犬夜叉旁边,小脑袋瓜和小鸡啄米似的,犬夜叉抬起爪子搂住七宝,到委实不是这二少体贴,只是怕麻烦--------免得着小狐狸头大身子小,一不小心栽下去哭爹喊娘,白白搅了他一场清修好梦。
珊瑚瞧着有趣,便打趣道:【此情此景,何不再来一个成语!】冥加吸足了二少爷的血,蹦跶下来,高呼:【狐朋狗友,狐朋狗友!
】便又惹得四座欢笑不已。这一来二去可算把犬夜叉那点睡意倒腾没了,抖抖耳朵爬起来,对着那三人两个小妖怪长长切了一声,转身霍尔拔出腰间铁碎牙,脱手一掷径直飞入槐树粗拙的树干,刀光凛冽,入木三分,而后径自捞起地上的七宝,挡在脸上,翘着二爷腿悬在那刀上,便开始午睡了。
再不管周围议论。冥加只瞅着自家二少只泪流满面,委实不是心疼自家二少,而是心疼那把刀,倘若自家老爷犬大将在天之灵眼睁睁瞧着这好好一把惊天地泣鬼神的宝刀被自家儿子如此利用,恐怕真是要不能瞑目了。
便免不得扼腕叹息一番。倒是二少机敏,许是受到自家老爷在天之灵的一番感化,猛然一跃而起,坐了起来。
唬得周围人一颤,忙问:【怎了?】犬夜叉狗坐式机敏的的四下里嗅嗅鼻子,而后面上一黑:【得,死对头来了。
】深林间,羊肠小道,两侧茂树亭亭如盖,遮天蔽日,便丛生瘴气,遇人攀升吸取精气,逢鬼为伍招摇撞骗,设业障遮眼,令人盲目,自相残杀。
丛林深处但见得一清华无双的贵公子走来,落步无尘,目染寒丹,微一振袖,便让天地变色,这瘴气遇其便后退,天生牙在公子腰间悲鸣。
他自是无心顾及,行到一处,自是恼了这浊气,只停下步子,眉眼低垂,望向腰间颤鸣的天生牙,冷冷道:【便这般想要出鞘么,如此,便如你所愿。
】语罢,修长的手指翻飞,天生牙已然出鞘,凛冽的光照亮四周的悲鸣,激起公子的银发翻飞,霍尔划破长空。
不过是一转念的事,杀生丸收刀回鞘,择了个好地界,偎在一棵千年老树下,闭目冥神,尾随而来的阿哞也随之姗姗跪下前蹄,安静无忧。
是问那多言多语的邪见老妖吗?这个嘛….镜头回转至那面容淡漠的杀殿脸上,扫视一圈又回来,只道,前些日子西国闹出的那档子事儿君还记得吧,便是那事儿搅得*这天下皆知,所谓西国皇储婚配了,从此那金龟婿的名册上便在无数痴男怨女的泪中,用朱砂轻轻在杀殿的名讳上勾上一笔,也便是西国这档子事儿惹恼了杀殿,而那邪见非但知情不报还合谋愚弄殿下,罪同连坐,便索性留在那西国宫闱内,由着那凌月仙姬来盘凤凰炖蟾蜍,好好大补一番,吃了算了。
这厢杀生丸难得在这树下小憩一番,怎奈偏生个有只半妖不让他安生,他所谓女人也是。
但闻得一声刀凉,冷风扫面而来,犬夜叉已然一手叉腰一手扛刀,蛮横而来,直到:【真是冤家路窄!
】杀生丸只皱了皱眉,半晌,抬起眼冷冷扫了他一眼,丹唇轻启,只淡淡的:【滚。
】今日修养一直良好的犬夜叉总算炸毛了。【遇逢对手,不拔刀相迎,只知恶言相向,算什么本事!
】语罢挥刀便要夺来。【自不量力。】但闻得杀殿冷哼一声,倏忽然间已然亮爪而起,金曈眯成丹凤,示意嘲弄这位名义上的弟弟。
呜呼哀哉。又是一番血雨腥风。转眼已是月上中天,草地上一条小河潺潺,草地边珊瑚拾柴,弥勒燃了火堆,篝火灼灼里,戈薇正在给光着膀子的犬夜叉上药,边上边听到犬夜叉嗷嗷叫疼,嘟囔着:【轻点,轻点!
】戈薇甚是无语,半晌,仰天望望星空,只想着,这二兄弟为何一见面便要刀戈相向呢,和和睦睦做一家人多好!
便垂下眼来对犬夜叉道:【犬夜叉,你和杀生丸不能够好好相处吗?】犬夜叉彼时盘膝而坐,背对戈薇,闻声只哼了一声牛气,道:【让我们和好?
下辈子吧!】那家伙从小便看自己不顺眼,也不知是怎么得罪他了。谈起杀生丸,想起小时的轶事,这犬夜叉便一肚子愤慨,转念想起杀生丸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话,不禁又迷惑起来,【管好你的女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以犬夜叉这般少年那令人捉急的智商自是无须怀揣让其顿悟的思想觉悟,果真,但见得二狗子一扭头,又开始犯愣:【戈薇,你和杀生丸有不为人知的猫腻?
】戈薇的眉毛挑了挑,坐在篝火前的二人组无声看戏。【给我坐下!】随着某二少一声惨剧人寰的呼喊,此话剧终。
且说这杀殿伴随一只妖兽一路风尘仆仆过关斩将,取回那天目鬼的首级,顺便取了那一颗牙齿交给刀刀斋,四下在游山玩水一番回来,在那驾鹤老妖两处斡旋堪堪飞折一对老翅,替那鬼哭狼嚎,备受虐待的邪见传话时,杀生丸殿下总算想起这货的好,掐指一算已有许久未归了,便带上阿哞起驾回宫。
这西国的宫闱,日日落满碎玉,按照人间的算法,三月三龙抬头,已是打春时候了,却不见得一点转暖的意向,只令人觉得肌骨愈加冰寒,不足养人。
凌月仙姬披了狐裘立在宫檐下,抬眼仰望这座浩瀚琼宫,重檐黛瓦,蔓延无边。
只抬手拢了下狐裘,微垂眼笑了。人老了,便是思念年轻时的意气。又抬眼,只淡淡道:【你觉得这西国宫殿如何?
】身后手执暖炉而立的胡姬道:【金砌基来玉为梁,富丽堂皇。】【你不觉得是一片死寂,食入骨髓,令人心凉吗。
】仙姬笑道,又抬眼,望向廊外。【这西国,是有多少年,未曾见过梅开了。
】声音落了,徒留回音传响。【话说那位最近在做什么?】【回娘娘的话,皇妃近日在房内安心学习刺绣。
】【学习刺绣?】【正是。】门前新桃换了旧符,这西国的春总是来的晚些,这天下,也不见得回春,今年不同往日,竟是雪愈飘愈大了。
桔梗近日愈发畏寒了,咳嗽声日重,沾染风寒。央侍女置办了几匹上好的雪缎,这日晚,听闻雪缎买回,她从榻上下来,难得眉眼间闪现明媚的神色,她要自己去取。
内务府小妖,天寒地冻推着辆小推车站在甬巷里唠嗑,双手拢在袖中,唯垂花门前灯笼兜兜转转,泄露两三射橘光,远远瞧见有胡姬掌风灯一路款款而来,身后有人打伞,迎着一位身披猩红大氅的白衣女子而来,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秀美无双,便像是一幅画,竟兀自有些看得呆,被迎头而来的胡姬照着脑袋来了一记暴栗,方才尖叫着回过神来。
【没皮没脸的绿皮小妖,看什么看,皇妃岂是由你们乱瞧得,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当心卸了尔等的脑袋,拖到午门外杖毙咯!
】两位绿皮小妖本心生恼意,但逢听闻是皇妃莅临,面上一凛,忙噗通一声跪下,大雪深深没了膝盖。
【算了。】终是那眉眼清丽的女子声音柔和的一句话,免了它们的罚,取了那从人市买来的上好的雪缎,径自去了。
【那边是我们的皇妃?】【啧啧,像仙女儿一样。与咱们的大皇子殿下,真是一对金童玉女,生的无比般配啊。
】看那几个妮子抱着雪缎吃力,桔梗取了一匹雪缎抱在怀里,走廊深长,向前轻轻踱去,偶尔窥见漏窗外琼花一支,美艳的紧,这妖族不像是人族有那么一堆规矩,天性使然开放活泼,与这皇妃也便不是很拘泥礼数,一路相谈甚欢,桔梗不多话,只静静听着,内心一片安然。
便这么向前走着,忽而渐渐消了音,桔梗微微有些诧异众姬的反应,鼻尖便嗅到一股梅花冷香。
眼睫一颤,微微抬眼,便望见那脚踏鸿爪春泥,一路载雪而来的无双贵公子,杀生丸殿下------原是杀生丸殿下来了。
她在走廊西头,他在走廊东头,待一路走到廊的中央,二人便这么相逢,彼时廊外大雪无痕,虽是夜,天光却被雪色映衬的微醺,淹没了走廊中央二人剪影的轮廓。
她身披猩红大氅,怀抱雪缎,一袭乌发宛若琼月半弯,他一袭白衣,腰挎长刀,肩头红梅落雪,银丝在风里微扬,面上妖纹华美,微垂了眼,望她。
她抬眼望他,那清华无双的西国公子。竟觉得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垂下眼来,施礼道:【您回来了,杀生丸殿下。
】杀生丸望她一眼,未回话,便似将她当做空气,与她擦肩而过,去了。
半晌,她微微抬起首来,侧眼,望向他离去的背影。8.杀生丸领了邪见走了,伴随一只三头巨兽离开了西国,依旧风尘不染,清华无双。
那一日,桔梗立在城头望他远去,忽觉得心下空落落的,仿佛他这一去,便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杀生丸殿下离开西国了,唯给桔梗留下那日雪夜的偶然邂逅,惊鸿一瞥,自此以后数月,她于窗前补纳,那院中樱花飞过窗纱,贴在她的裙裾时,亦或华灯初上,九微片片飞落花巢时,便会念起他,她也不知这是为何,是怎么了,心的误差她无法丈量。
转眼,便是一朝大雪封山,他回来了,身边却带了一个娇弱的小姑娘,还是个孩子,叫小玲,明媚动人的像一只凤尾花,从那以后,再未进过她的宫邸半步。
那位大人对那个孩子的宠爱无以复加,千年冰山皇子在她面前竟展露笑意,人们都说,待姑娘初长成,便是未来新的皇妃,这住在东宫不得宠的娘娘,怕是要让贤了。
寒冬又至,远山之外有腊梅花开,而她掌心那件狐裘总算织成了,他经月不回,她织了一个绵长的冬季,他冷漠以对。
凌月仙姬告诉她,等到春天一到,便能融化那位公子的心肠了,她很开心,可是,她却不晓得,西国,没有春天。
等。她只能等。等到大雪封山,寒冰又化,便是又一年冬去春来,春去冬来,她为他织就的衣服端然放在橱内,已有数月,那肩首的红梅,她已绣了上十只,乃至那绝艳的轮廓,溶入她的梦里。
这期间,那人曾回来过几次,却皆未曾来她的寝宫望她一眼。这年冬,约莫是冬至时候,她披着大氅立在洗梧宫月台之上等了又等,直至那腊梅伞顶落满碎雪,轻一压,碎了满地,他也未曾允诺见一见她。
【主子,回去罢。】身后的胡姬如此对她言说,她未语,抬眼望望这浩瀚的琼宫,洗梧之殿,只微垂了眼,轻声道:【等等,再等等。
】直到那寒风催红了鼻尖,手中的暖炉失了哪怕一丁点儿的热度。终是微垂了眼,轻声道:【回去罢。
】月台之上,只留一片轻浅脚印,很快便被新雪填埋了。宸宫,西暖阁,碧纱橱,已是子丑相交的时刻,外室传来守夜侍女清婵均匀和缓的呼吸声,便是困极,冻极,乃至睡熟了,唯那暖炉内的炭火响声荜拨。
碧纱橱内,桔梗轻轻睁开眼来,盯着穹顶望了半晌,掀起锦被一角,踏上鞋来。
她打开衣橱,取出新近做得那一身袍衣狐裘来,押了一押,边角平整,柔软而保暖。
她取出来,揽在怀里,临行为趴在桌前小憩的清婵和暖芳盖上衣服,自己披上狐氅,径自推门去了。
守夜的侍卫盘膝坐在墙角喝一口暖酒,便望见风雪里有一盏风灯兜转而来,明明灭灭恍若一点寒星,远了,近了,刚要打眼探望,便听闻那边有仙姬身边的驾鹤老妖通传,慌慌张张放了酒壶去应旨,再回首,那点寒星便已不见。
桔梗掌着风灯顺角门进了洗梧宫,洗梧宫殿银堆玉砌,杀生丸殿下不爱金之色的庸俗,远远望去,便是一座冰雪建造的巍峨琼宫,人间不能有。
她抬眼探看,轻轻咳嗽两声,拢了大氅,鸦鬓上堆满落雪。转眼前行。
洗梧宫,正殿巍峨,身为一朝皇太子,继承者,难免要学习通纳四方,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