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不已魍魉 (第2/2页)
　　
　　水好像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恍恍忽忽的刹那间猝停了，继而那冰冻了的心儿，有了些微的疼痛，直至那种剧痛的到来，就如同一滴浓墨落在了雪白雪白的宣纸上，慢慢地弥漫了整张纸儿……
　　
　　水满脸沧桑、一身白衣，赶到了诺森大厦的第25层。
　　
　　可是，并没有人认知她——还是那个怜悯她的保安，才使水能得以看看鱼的书斋……
　　
　　只见水，飘至那张床前，右手怜惜地抚摸着白底小兰花的床单、蓝底飘白云的被子，嘴里喃喃地不停地念叨着：“我起初是依在办公室的床上读的，读着读着就要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造次。我喜欢罗尔刚说的那种做人的‘不苟且’。‘谨慎勤敏’的行为，就是所谓‘不苟且’。古人所谓‘执事敬’，就是这个意思。谁有此美德，将来一定会有成就。应该还有一句，叫‘有几分证据，说几分的话’。此为治学活人之精髓，应当使人受用一生。收到我的‘伊妹儿’之后，将再寄书和感喟给你……针对不读书的人来讲，我实在算是一个读书人了。原因有三：一是我虽然未经过系统教育，没有师承，但毕竟上过‘作家进修学院’；二是虽然没有灵魂的提升，精神却一直在苦苦游荡；三是治学不严，但知之为耻，并有改的勇气，孺子乃可教也……”
　　
　　水仿佛终于也就是水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水的……
　　
　　然后，水又执意一个人来到第14层，电梯门开开，水看到一个白衣少女，高挑挑的个儿，长长的披肩发，黑亮亮的丝线线遮住了两边的脸颊，炯炯幽幽的眼睛满是疑惑幽深……然后尘埃落定，荡悠过来的柔软软的一句话是：“哦！这么多人了呀！那我等下一趟吧！”于是，水看到那个白衣少女嫣然一笑，弯弯的月牙般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道黑亮的幽光。
　　
　　水一下子怔住了，瞠目结舌：那不是二十年前的自己吗？
　　
　　那句话，正是水和鱼第一次邂逅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只不过当时电梯里真的是很多人而已。
　　
　　但是，保安、编辑、警察统统来试过了，第14层电梯门自动打开，哪里有什么白衣少女？更没有什么幽光柔语！
　　
　　可是，水总是能够看到，也总是能够听到。
　　
　　于是，水就固执地一遍遍地演绎着、重复着，直到第14遍，再开启这一幕的时候，水笑了，眼睛弯弯的，淡然地说：“嗨！鱼，游吧，好好的！”
　　
　　然后，水就静静谧谧地滑落在电梯间的猩红色地毯上，倏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