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混乱 (第1/2页)
接下来的几天,并没有再发生什么事。黄云对穆英视若自家人一般,每日正食时都让他和自己家人一起共用。只是就算不说穆英的身份,他本来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原也用不着避忌什么。
而穆英每日跟着穆忠读读书,学些管理之道;然后至少一日三餐与黄家上下共用,听黄云天南地北的说些各地风俗趣事;再然后便是找白起习武,不知是否定了日后要承继黄家家业之故,穆英习武的兴趣显然没有前一阵子来得大,而白起虽然仍十分严厉,却也没有像几天前那般要求严格。于是,就这样平静的渡过了数日。
这天晚上,白起正在灯下看着那本《东观汉记》,秦代之前的事情,白起不能说都知道,但大体也有所了解,他只想知道自己“死”后的事情,所以那本《史记》没几天已经看完,这几天就又换了一本来看。
就在白起看得津津有味时,房外突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大呼小叫,隐约可以听到:“走水啦!走水啦!”的叫声。(走水,既失火、火灾的意思。)
“走水?”微微皱眉,跟着白起却露出一丝微笑:“终于忍不住开始动手了吗?”
放下手中的书,白起站起身走出房外,正好不远处有个下人正拎着水桶奔过,白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问道:“哪里走水了?”
那人正火急火撩的要去接水灭火,冷不丁给人拉住,一回头却见是白起。他认得白起是主人家的客人,不敢说什么,恭敬的答道:“是内院东厢房。”
[内院东厢房?那不就是徒弟(穆英)他们住的地方?]
放手让那下人自去,白起转身安步当车,一步三晃的向东厢房的方向走去。他并不着急,不管穆英是否能在这场大火中活下来都一样。
不一会,白起已经来到了内院东厢房。原本做为一个客人,白起是不可能这么容易走进内院的,但今夜发生火灾,显然大家暂时没人来关心这些,所以白起直接走了进来。
这时代的房屋、家具基本全是木制,特别是像黄家这样的大宅院,房舍、楼台相连相接,往往一烧就是一大片,不把能烧得全烧光,火是停不下来的。除非集中个上万人一起努力,或许尚有可为,不过黄家虽有不少家奴、下人,甚至私兵也有一些,但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百人而已,面对这种大火,就别指望了。
好在东厢房虽然也是一大片十多间房舍组成,但却是自成一体,并没有和其它院落的房屋连在一起,所以只要注意一些,就不用担心火势会漫延到别的地方去。正是因此,当白起赶到时,火势虽然仍相当的强,但比起刚才已经小了不少。
白起到时,黄云和黄山已经到了,见他到来,黄云迎了过来,道:“白先生也过来啦。唉,这怎么会突然走了水呢?这几间房子倒也罢了,不过英儿和穆忠他们几个还在房中没有出来,看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唉,这让我日后如何面对老友啊!”说着连连悲声叹息。
“哦。”了一声,白起只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是吗?”便不再理会黄云。黄云脸色微微一变,轻哼一声也自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白起,却没注意到白起望向一旁的一处花圃,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又过了约莫个把时辰后,大概是没什么好烧了,火势渐渐的变弱,并在不久后被扑灭。只是就像之前所想的那样,此时东厢房的十几间房舍,早已烧成一片黑乎乎残渣。
黄云的脸色十分的奇怪,显得有些惊讶、有些兴奋,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悲痛。“去,给我找找,里头还有人没有!”黄云随手指了指身边的几个人,又一指那些堆积起来也有几尺厚的残渣道。
“这……”其中一个看上去大小是个管事的开口道:“老爷,烧成这样子,怕是没人能活下来吧?”
“这个老夫当然知道。”黄云冷哼一声道:“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还不快去找!?”最后一句话已经近乎吼出来了。
在一旁冷眼旁观,白起心中暗自冷笑:[这个老家伙看样子已经忍不住,要露出真面目了。]
在黄云的压力下,十来个下人不情不愿的上前在那一片残渣里翻找起来。过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刚才那个管事又惊又喜走了回来:“回老爷,里面什么也没有。”
“什么?什么也没有?”黄云明显呆了一呆,近而暴怒起来:“怎么可能!里头好歹也有十几人呢?就算烧成灰,也不可能十几人全都烧得什么也没有吧!?”
“就是说啊!看来穆家小少爷等人并不在这里,所以逃过一劫吧。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没有注意到黄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那个管事兀自在那里喋喋不休。
“可喜可贺个屁!”越来越怒,再听到眼前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还在那里“可喜可贺”,黄云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在这管事的小腹上。可怜那个管事完全没想到自家主人会突然这样对自己,猝不及防下,当场被踹得倒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好在黄云毕竟年老,这一脚踹得虽然突然,也只是让这个正当壮年的管事只痛不伤。不过就算如此,这个不幸的家伙一时间还是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站在那里呼呼喘着气,黄云突然咆哮着大吼大叫起来:“怎么会还不死!那个小混蛋!小杂种!怎么还是不死!明明连他老子也死了!为什么只有他!几次三番的就是不死!?”说着黄云冲到原本应该是穆英所住的那间屋子的残渣中,一顿乱踢乱踹!
白起暗暗冷笑,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黄云的时候,悄悄后退两步,闪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现在还不是他出场的时候,还是先躲起来看戏好了。
呆了一会后,黄家的老管家先冲了上去,一把拉住状若癫狂的黄云,劝道:“老爷、老爷。还请冷静,万莫如此,莫要为此气坏了身子啊。”
只是这下黄云的怒火却突然转了个方向,指着老管家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莫要气坏了身子?!说起来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上次说血衣楼的杀手万无一失,找血衣楼的人去杀穆仁一行的人是你!结果却走脱了穆英这个死小鬼!这次说在今夜放火,杀人灭口的同时又可毁尸灭迹的也是你!现在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这次又要如可交待!”
“老、老爷!”老管家一脸惊恐的看着黄云,时不时的向四周撇上一下。而注意到他这个动作,黄云才猛地惊醒过来。刚刚那些话,在私下里说说倒也罢了,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肆宣扬?这些事,一旦弄得人尽皆知,那老管家毕竟是下人,真正毁的,还是自己。
只是现在反应过来明显已经迟了,黄云游目四顾,四周尽是一片惊讶与不屑的神情。虽然这些人还是他的下人,但他知道,自己以后永远也无法这些神情从他们眼自己的神情中抹去。就连他的亲孙儿黄山看着他时,也是一脸的森然、冷漠。
而就在黄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声满是愤怒的童稚断喝传来:“黄云老贼!这回你可不打自招了吧!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顺着声音望去,却见不远处一处刚才明明还空无一人的花圃中,却突然出现了许多人影。
穆英、穆忠,还有那些和他们两个一起消失的穆家家丁,此外还有五、六名身穿道装,背着宝剑的道姑。
一名看上去年约四十出头,相貌颇为清秀的中年道姑当先走了出来,微微行了一个礼,道:“黄施主,一饮一啄,皆是天定。施主趁还来得及,还是及早收手吧。”
只是黄云显然并不领情,面色凶狠的瞪着那道姑,恨声问道:“你又是谁!”
“无量天尊……”那道姑宣了一声道号,答道:“贫道西霞谷,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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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谷?没听说过。”黄云哂道,然后又凝目望向穆英:“小子,好好的躲在一边也就算了,居然自己跳出来找死?!这可怨不得我了!”
说着黄云双掌“啪、啪、啪”拍了三下,紧接着,呼拉一下,也不知从哪里突然早出近百个黑衣蒙面人。别人倒还罢了,白起和穆英却看得出来,这些黑衣蒙面人的打扮和当初围攻穆仁车队的那些黑衣人如出一辙。白起倒还罢了,又看到这些人,穆英霎时间可是愤怒的小脸涨得通红!
“这样杀了穆小鬼虽然有些麻烦,但‘巧取’大不了改做‘豪夺’,也没什么大不了?穆家的财富,到最后还不是我的!”看着穆英一行不过二十人左右,黄云脸上露出得意无比的笑容。
“你、你派人暗算我父亲,又处心积虑的要杀我就是为了我穆家的财产?”看着黄云,穆英脸上的神情相当的古怪,似乎十分的意外。
“是又如何。”黄云显然对穆英的意外会错了意,转头又看了看晓霜等人,冷笑道:“既然是出家人,干嘛还要淌这趟混水呢?结果连自己的性命也要搭上。”
“虽说是出家人,但提三尺青错除魔卫道也是应当。”说着晓霜又望向那些黑衣人,对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人淡淡地道:“身为血衣楼的一级人物,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吧?这样子你仍然要动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干了这行,就早料到会有这天。而且若是就这么退回去了,我和弟兄们照样也没什么好果子吃。”黑衣人的语气之中,满是一股无奈。
晓霜点了点头:“这样吗?虽然并不想多造杀戮,但既然你们坚持……”她并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那一群黑衣人已经冲杀过来。
晓霜不进反退,向后退了一步,身后五道银芒如电迎上,却是跟在她身后的五个弟子。晓霜的这五个弟子的修为放在修真界只能算三流,但对上这些杀手,却还是绰绰有余。当下五柄长剑上下翻飞,时不时的还脱手飞出绕上一圈再飞回来,往往把几个甚至几十个黑衣人吓出一身冷汗。
见情况突然急转之下,黄云显得十分慌乱…不,这已经不能形容他现在的状态,或者说歇斯底里更妥帖一些。他指着晓霜大吼大叫道:“为什么!你刚刚也说自己是出家人,为什么定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晓霜不曾回答,而是略皱了皱眉头,她的眼神望向另一个方向,那是一堆假山,在黄云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新一轮咆哮就要出口的时候,她缓缓地道:“不用再藏了,出来吧。”
一片沉默,在晓霜所望的方向,什么反应也没有,但晓霜还是静静地盯着那个方位。又过了一会,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然后一个…不,是一群人从假山石后转了出来。
只是这些人看来也分属不同,现身之后,自然而然的分成三个小团体。
右边七个人,年龄看上去大约在二十到三十之间,每人都是一身藏青色武士打扮带着兵刃;中间人数最少,只有两男一女共三个年轻人,两个男子都生的丰神俊朗;而那女子则一身淡青色衣裙,头上带了一个大大的斗笠,斗笠边垂下一层轻纱,薄薄的轻纱,让人只能在隐约、朦胧之间,稍窥一丝她那绝世的容颜,更让人在那一瞬间产生无数的绮丝与遐想;左边四人,带头的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后三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均是一身粗布麻衣,手中拿着锄头,咋一看上去倒像是三个老农。
“玄阴派青莲,还有血神旗地支十二子中的七位;这几位应该是一线天宗的人吧?深夜到此,不知有何指教?”晓霜脸上虽一片平静,口气也是淡淡的,但心中却已是巨浪翻滚。这些人都属于七邪门中的年轻一辈,一对一,除了一个青莲之外,其余人并不放在她眼中。但如今这些人突然一起出现,若蜂拥而上,就算是她也招架不住!
更让晓霜心中疑惑的是,和团结的正道八大派不同,七邪门中人向来自私自立,一旦相遇,往往为了一些无关紧要之事便斗个不亦乐乎。今天三派中人齐到,居然没有动起手来,也算怪事。想到这里,心中一动,突然望向一线天宗的那个少女,皱眉道:“你是一线天宗的翡翠!”
轻轻“咦”了一声,那少女惊讶的望向晓霜,奇道:“栖霞谷晓霜大师果然名不虚传,你怎么猜到是我的?”
晓霜轻轻哼了一声,并没有答话。玄阴派四仙子和一线天宗本代毒皇(既掌门人)的幼女翡翠仍闺中密友,因为这种不是为了利益而相交的情况在七邪门中太少见了,所以如今修真界不知道此事的还真没几个,再看看今天的景况,也就不奇怪晓霜猜到翡翠的身份。
见晓霜大师没有回答,翡翠似乎还要追问,这时青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翡翠的肩,翡翠看了看青莲,嘟着嘴不再说话。
“前辈无需担心,我等此来另有他事,与前辈无干,也不会打扰到前辈,前辈只管放心就是。”青莲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柔柔的,如一股和煦春风,抚慰着听者的心灵,但同时又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势,让人不会小看了眼前这个柔媚如水的小女子。
晓霜大师的眉头再皱,能把玄阴派的内媚之术练到这般淳朴自然之境,无怪乎近几年四仙子名声一日响过一日。观一而知全,只是排名第二的青莲便已如此了得,可以想像四仙子其余三人定也十分出色。
长吸一口气,晓霜大师平静一下心情,淡淡问道:“那不知几位来此所谓何事?”
青莲、翡翠,还有血神旗的七人,一群人的目光一起转向一直站在一旁默默无语,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白起。
“哟,几位找我有事吗?”露出一个阳光一般灿烂的大大笑容,白起向看着他的三邪门中人打了一人招呼。
所有人都被他的招呼弄得微微一呆,唯有晓霜大师和青莲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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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用不着在这里装痴扮傻了,阁下该不会是真的忘记在咸阳发生什么事了吧?”青莲不动声色的踏前一步,似有意似无意的,把翡翠拦在自己身后,相对的,血神旗的七人反而更加暴露在白起面前:“听说知道你做的事之后,了缘和尚可是后悔的痛哭不已呐。”
在比较熟悉他的人看来(比如穆英等人),白起脸上那略嫌夸张的笑容敛去,淡淡地道:“看来我还真是白做了一回小丑了。”语气略略一顿,又道:“地图在我手上,既然是了缘放出去的消息,你们知道也不奇怪。我只是很好奇,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我当初应该处理的很干净才对。”
抬起头,白起的目光望向青莲,淡淡地加了一句:“回答我。”
白起的目光淡淡的,一如他的语气,但不知为何,对上白起的目光,青莲心中不禁微微一颤,道:“你处理的手段的确……很干净。但那是对世俗中人而言,对我们来说,有太多方法追查你的行踪了。。”
“是这样吗?法术这东西还真是好用啊。”白起轻轻“啧”了一声,道:“虽然早就料到早晚会有人找上门来,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我还是太小看修真界了。”
“修真界吗?的确是很难应付的一群人呢。”
包括白起在内,所有人一起望向这个突然插口的人。
黄山悠悠然的双手抱胸,看着栖霞谷五名弟子与血衣楼杀手们的战斗,淡淡地道:“行了,吵死人了,让他们都住手吧。”
随着他的话音,十七、八道寒芒直接穿破四周院墙“呜、呜”呼啸着向双方同时飞斩而来。这样大的动作,栖霞谷的五名女弟子和那些血衣楼的杀手自然不会察觉不到,双方同时收手向退开。而正如黄山所说,这些攻击也只是为了将双方分开而已,那些寒芒也不追击,半空中划个弧型又自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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