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即将凋谢的花蕊 (第2/2页)
爱因兹贝伦家族需要的,只是可以承载小圣杯的容器,耗尽无数心力和资源,为消耗品植入人心,最终却遭受背叛,这点早就为不少炼金师诟病。
因此,新一代冬之圣女伊莉雅诞生后,同样不受待见。炼金师们将这个脆弱而坚强的生命,作为器物一般改造、测试,将对人工生命最后一丝怜悯,都彻底抹杀掉。
如今,冬之森的特异降灵现象,以及那场由伊莉雅引发的混乱,彻底将原本就被孤立厌恶的少女,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而且,他们也是在恐惧,那种不应该存在于人世的气息。这甚至让炼金师们怀疑,冬之圣女已经被某些恐怖的存在,动了手脚。
背叛和威胁的潜在可能,使得心惊胆颤的炼金师们,联合向阿哈德施压:兵器就该只是兵器!删除了人格情感的冬之圣女,才会更加方便控制,也不必担心背叛的问题。
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是借助圣杯,到达“根源”。人格对于兵器而言,可有可无。
“莉兹莉特,家主会不会真的抹除小姐的人格…”正准备为伊莉雅换上干净的衣物时,女仆塞拉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上一顿,扭头向立于一侧,仰头发呆的同伴问询。
那双人造人特有的红色眸子,从机械和死寂中,酝酿出一丝担忧的色彩。
“嗯。”莉兹歪着头回应,答案一如既往的简洁,更加平淡的情绪,让她将注意力未曾在这件事上多做停留,随后漫无目的的打量着高耸的穹顶和石壁上的浮雕。
“可我们是为小姐而生的女仆,我们的使命是引导和照料伊莉雅,帮助她赢得圣杯战争!”塞拉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有些急促,一种莫名的烦躁油然而生。
“哦。”莉兹低下头来,托了托胸前的赘肉,懵懂的音节,没有丝毫情绪的变化:“有什么不对吗?”
“笨蛋莉兹,我是说,小姐不应该被抹除人格!”塞拉几乎是以“吼”的方式,将潜藏在心中的不满发泄了出来。
“可是,我们要考虑的难道不是圣杯战争吗?人格…塞拉很在意吗?”莉兹头一次皱着眉头向同伴问询,这是她很少尝试的思考。
塞拉当即愣住了,对啊,为什么我会在意小姐的人格记忆,而不是首先考虑圣杯战争的输赢?
相对于冬之圣女而言,身为女仆的她和莉兹,虽然有着类似的传承信息,但潜力值、情感缺陷和魔术适应性,都无法和真正完美的存在相提并论,她们出生的使命,就是为冬之圣女本身扫除障碍的…消耗品。
曾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在走廊上肌肤崩裂、却笑容灿烂的少女,双手抱紧腿部,躲藏在阴暗的角落中,孤寂的仰望着爱因兹贝伦堡灰暗阴沉的天空。
虽然笑容如此天真纯净,但那种无言的悲凉和满身的伤痕,不知为何第一次触动了她。
命运的轮转,将彼此之间的羁绊勾连在一起,她和莉兹成为了少女的专属女仆。曾经为了心中那份微弱的窃喜,她苛刻而完美地将一切应做的引导,超标准的落实。
但是,让她不明白的是,原本渴望被关怀和理解的少女,却从初见的欣喜,变成展露笑颜的冷漠疏远。
难道是自己要求不够严格,做的不够好?越发的苛刻,反而在彼此之间堆砌出了不可逾越的高墙。
如今,她终于找到了答案:不是她不够努力,而是她从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女仆塞拉表面上一直强调和在乎的,只是伊莉雅作为“圣杯之器”的身份,而不是伊莉雅本人。她的所作所为,和那些高高在上的炼金师,又有什么区别?
“因为,我不想伊莉雅她忘记…”女仆轻轻扬起唇角,流露出生涩而僵硬的微笑,展开的双臂将被锁链捆缚的少女揽入怀中,如同给予羔羊温暖的圣母。
忽然,塞拉脸上酝酿的温和,变成了僵硬和惊诧:“体重不对,它…不是小姐!”
“砰!”与此同时,厚重的雕花金属门猛然闭合,整个房间被彻底湮没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