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外番坊事 第三十二章 各有所求(1) (第2/2页)
算了!苏莱曼当时一咬牙,老子拼了,干脆重新搞一艘新船出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一个月造一艘新船,虽然时间紧迫史无前例,不过老子不是有钱吗?重金之下勇夫无数,只要那些聘请来的工匠肯卖力气,日夜赶工未必就不能成。只要新船造得好,不愁不能从水师把钱再挣回来。
“材料怎么办?”格罗丽雅看着她父亲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模样,当时就泼出一头冷水:“咱们原先造船,还是靠着贿赂陕机宜,这才让经略司开恩,从钦州榷场运了交趾木料过来。现在要重造新船,难道又得去求陕机宜吗?求了他,不就说明咱们原来的船确实不堪使用吗?再说,就一个月啊!现在开工都嫌有些迟了,真等木料从钦州运过来,宋人怎么说来着?黄花菜都凉了。”
苏莱曼深觉女儿的话有道理,不过关于材料,办法也还是有的。
来到广州快三个月了,苏莱曼除了经常去船坞督工,闲暇时也与城中的商人们颇有交结,多少听说过一些江湖传闻。反正隐隐约约之中,有人告诉过他,转运司的徐九思徐判官,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至于什么本事当然没人明说,不过苏莱曼知道,如果要想立即拿到造船的材料,非得求到徐大官人的门上不可。
求人办事,敲门砖自然要黄金做的才好使,对于这个道理,苏莱曼是深信不疑的。所以,今晚他以邀请蕃坊海商共同承揽岭南粮运的名义,在望海楼设宴。而粮运的事情自然与转运司脱不了关系,那么把徐大判官一并请来也就顺理成章了。
入夜后,徐大判官果然赏脸过来了,苏莱曼客套几句,当着众人的面送上了自己的名帖。那名帖里没有什么表字生辰祖上关系,更没有什么废话,只有七个字“除去成本两万贯”。
所谓万贯家财!两万贯对于这个时代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笔巨额财富,苏莱曼相信,虽然就这么开价似乎有些过于直接,但徐九思绝对没有理由拒绝。
事实证明苏莱曼做对了。徐九思接过名帖后打开看了一眼,面上不起丝毫波澜,然后就合上名帖放入袖中,点了点头,坐到了宴席的上首。
所谓一切尽在不言中啊!苏莱曼当时就想,空穴来风必有其因,这徐九思果然有料,有木料!
怎会没料呢?徐九思眯缝着醉眼,看着眼前欢乐祥和歌舞升平的景象,心中依然清醒得很,今天又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啊!
对于苏莱曼在想什么,徐九思并不关心,因为他自忖已经知道了苏莱曼的所求,还在中午的时侯,当府中管事告诉徐九思在扶胥发生的趣闻后,他那敏锐的嗅觉便闻到了金钱的味道。所以在他打开苏莱曼的那张名帖时,尽管里面的金额以及直白颇让他吃了一惊,但脸面上的表情还是控制得住的。
官,终究不是白当的,若连面对两万贯的涵养都没有,还怎么在道上混呢?只不过这所谓的“道”,对于徐九思而言,除了“官道仕途”,自然还有另一层意思。在岭南经营日久,身为手握漕运钱税大权的转运判官,他早就是整个岭南海商各种地下交易的最大后台!
苏莱曼要的不就是木料么?自从程师孟那个笨蛋禁止了交趾贸易之后,木材成为紧俏货,徐九思当然没有理由放过发财的机会,实际上这两年来,走私木材的生意有七成是把握在他徐九思手里的。
“苏莱曼真有眼光,找对人了。”徐九思摆手拒绝了一名过来给他斟酒的胡女,斜眼瞧着身边的苏莱曼:“就不知道我的眼光如何,这苏莱曼是否可以托付呢?”
是的,这个夜晚,在望海楼,有求于人的不只是苏莱曼,还包括了徐九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