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外番坊事 第十九章 都是卧底? (第2/2页)
再比如,那位名叫陈其凤的家伙,乃是仓司管勾。所谓管勾,原为“办理”之意,是大宋朝各级司衙的办事官员,通常都是从八品或者从九品。担任管勾的官员,往往要应对复杂繁琐的各类政事,尤其是仓司的管勾,更要经常处理免役、市场、农田水利等事务的大量公文,与工农兵商各种行业的人物打交道。担任这种职务的人,不但得巧舌如簧八面玲珑擅长交际,还得思路清晰文理畅通。
可你看这陈其凤,说什么“我仓司的汪辅汪提举,随便动动手指头你们三司就都完蛋!不说什么赈灾放粮这种破公事,就说私事,看到那谭家船行没有?京城中多硬的后台?女儿嫁到宫中了?家财何止千万贯?咱汪提举让他亡也就亡了,你经略司可曾放出个屁来?你提举刑狱司可曾说出个不字……”
陈其凤这哪儿是在帮他上司的忙啊?简直就是在拆台抹黑嘛!
还有那来自宪司的家伙,也是差不多的模样,照理说对方言语里如此多漏洞可钻,各种把柄简直比比皆是多如牛毛,可这家伙居然像个睁眼瞎似的视而不见,甚至还有帮对方补漏洞擦屁股的言行,你说这像是本应该明察秋毫的宪司官员所作所为么?
至于州衙和蕃坊衙门来的家伙,虽然由于本身官衙的地位较低因此话语权不大,但是说起话来一个二个阴阳怪调,立场看上去飘忽不定,总之让人难以捉摸。
“这事怪了!”楚锐越想越觉不对劲,一伙读书人,一伙大宋朝的官员,在几个罪卒的注视下不约而同的耍赖使泼,明着为自己衙门出力,暗地里各种捅刀啊,那刀子还不是往别人身上捅,全捅上司要害去了!
难道他们真如李桢所言,全是卧底?全是广东方言里的“二五崽”?
没道理啊,类如机宜、管勾这样的官员,非是司衙主官千挑万选不可得任,在忠诚度上肯定经过长期考验,不是说你今天想收买明天他就翻脸的。再说了,就算有个别人是卧底,也不能四大司加两大衙的精英们,全都如此吧?
“太乱了!我早就说广东官场太乱了。”刘椋在楚锐身边长叹了一口气,道:“如此复杂的关系,咱们就更难办了。”
“未必。”李桢道:“越乱,指不定越有利于咱们浑水摸鱼,马默想干掉咱们,其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说起来……”
“且慢!”楚锐立即打断了李桢的话,盯着李桢用疑惑的语气问道:“你说,你真是因为调戏妇女才被赶出侍卫马军司的吗?”
“呃……算是吧。”李桢王顾左右而言它:“总之,他们今天这样吵法,肯定是吵不出个结果的。其实这样更好,咱们应该还有时间。当然,兄弟我这粗鲁愚笨之人,计策什么的真就确实没有。想来唯有楚指挥还有功名在身,只要想办法,总能与各方官人们说上话,若要说能否找到让我等自救的机会,可就全看楚指挥的了。”
这番话怎么如此耳熟?楚锐郁闷地想,当初钱中进也是这般,把难做的事和所有的压力都丢给别人,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李桢这家伙跟钱中进简直是一个德行,他明明狡诈精明城府极深,却偏偏让别人冲锋陷阵。不过话说回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穿越了,既然肩负着这近万兄弟的情谊,管他广东官场如何波诡云谲匪夷所思,咱也要好好的折腾一番,冲锋陷阵又有何妨?
对了,钱中进嘛!要与官人们说上话,要在这诡异的局面中浑水摸鱼寻求自身利益,恐怕就得找钱中进。至少楚锐认为,他与钱中进曾经一起密谋过陷害赵兴之事,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找这位蕃坊的父母官,从而与广东官场的这堆烂事沾上边,总归是一条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