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司命 (第1/2页)
　　
“求求你们，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小乞丐一声又一声地哀嚎，声音渐渐微弱，身上的拳脚却像这漫天飘飞的大雪一刻不肯停息，直到打得累了，他们才朝小乞丐的头上啐了一口：“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再敢来偷非要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小乞丐嘴角的血被冷风吹得将要凝固了。在这冰封千里的夜里，他却只穿着一身破烂得不成样子的麻布衣服，蜷在大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大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除了还在做生意的店家，人们大都回到自己温暖的家里跟家人一起享受新年的快乐了。远处的野猫野狗还在冰天雪地里的垃圾堆翻找食物，好容易刨到几根烂骨头，又为了争抢食物互相厮打起来。
　　
　　小乞丐忍着痛站起来，扶着墙根，一步一步地艰难行走。他的脸上、身上落满了雪花，****的脚和脚跟冻得乌青一片，手背上皲裂了十几道伤疤，但他仍然要往前走。
　　
　　前面，是一座破庙。
　　
　　破庙当然是破的。庙顶早就没了砖瓦，只有四周的墙壁还算完好，但是风雪呼呼地从上面灌进来，小庙根本无法凭这几个人的体温暖热，墙里墙外几乎没有什么分别。小乞丐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庙里的几个稍微大点的乞丐见小乞丐回来了，兴奋地问他：“今天搞到了什么好东西？”小乞丐摇了摇头。那几个乞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们抓住小乞丐的头发，啪啪甩了两个耳光：“没搞到东西你还敢回来？你知道我们等得都快饿死了吗？”另一个乞丐恨恨地说：“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说不定搞到了东西在半路就吃完了，装出一副挨打的样子来骗咱们。”说着一脚踹向小乞丐的心窝，小乞丐直接被踹到了墙根，颓然倒在地上。
　　
　　风雪更大更紧了。
　　
　　夜色中的小庙披了一身白袍，孤零零地站在田间地垄，似乎守望着这一带的安宁祥和。小庙里与小庙外完全是两个景象，一个洁白的像天堂，一个乌黑得像地狱，地狱里面还有几个小喽啰，在对入狱的鬼魂严刑拷打。
　　
　　小乞丐漠然地看着他们，眼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恐惧。他不想问上天为什么给他了一个这样的生活，他只想问上天什么时候能够收走他，带他离开这个炼狱般的人间。
　　
　　这时外面又踅进来五六个乞丐，看见那三个乞丐在揍小乞丐，哈哈一笑说：“你们几个！全都给老子滚出去，这庙归老子了。”那三个乞丐见对方人多，不敢抵抗，就觍着脸上去说：“老哥，我们是丐帮“义”字分舵的，都是自家人，也不用赶我们走吧？”
　　
　　“嗬！这人胆儿挺肥！”那个乞丐头头故作吃惊，“你‘义’字分舵怎么着啦？了不起啊？老子就是要赶你这‘义’字分舵的怎么啦？赶紧滚，不想滚的留下条胳膊，那就让你在这儿住一夜。”三个乞丐面面相觑，无奈人家实力强，就要收拾自己的铺盖出走。
　　
　　乞丐头头指着他们仨说道：“人走就行了，东西留下。”三乞丐中最年长的哀求道：“老哥，这天寒地冻的，不拿了这些出去，我们仨可就得活活冻死啦！您大人有大量，就行行好吧！”仨乞丐连连磕头，呜咽的嗓音简直比哭丧还要难听。
　　
　　乞丐头头冷笑道：“那小乞丐在外都冻不死，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就能冻死？我不信！如果你们明儿个真的冻死了，那时我就信了，这些东西再给你们不迟。”这哪里是要给他们活路，分明是要逼死他们。年长乞丐哭道：“小乞丐命贱，死不了，我们却经受不住哇！”
　　
　　乞丐头头厌烦地踹开他，骂道：“到底还滚不滚了？不滚就一人留下一只手，少他吗废话，啥时候乞丐也这么怕死了？”仨人哪儿敢反驳，互相勾搭着肩膀出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风雪黑夜中了。
　　
　　乞丐头头叫人生起了火，又骂道：“他娘的仨蠢驴，火也不生不给冻死才怪。”又对小乞丐说：“小乞丐，你过来。”小乞丐听话的爬了过来，用一张满是伤疤的脸仰视着他。乞丐头头问道：“你几岁了？”小乞丐说：“十五……十六……或者十七，我不知道。”
　　
　　乞丐头头看他瘦弱的样子，原以为只有七八岁，想不到居然已经这么大了。他说：“看你可怜，今天我就不赶你走了。这儿柴火太少了，不够烧一晚上，你再去外面捡一些进来。”小乞丐压根就没有被同情的打算，跟乞丐谈同情，就像在水里捞月亮，他只希望不被虐待得更惨就已满足了。
　　
　　小乞丐努力使自己站起来，一步一瘸地向山林间走去。大雪封山，又是在这样极寒的天气，想要行走已经极其困难了，更别说还要找到可以燃烧的木材。小乞丐尽量挑着些早已折断的废木枝，再拿藤条绑着，他背不动，就在地上拖着。正巧雪地平滑，拖起来也能省许多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