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天霄居士 (第2/2页)
　　
　　说完之后老人又是淡然一笑，举壶抿了口茶。这种看法倒是令杜子浩觉得很新奇，低头凝思了一会，似乎有所感悟。
　　
　　老人突然又问道，杜部长，这段时间是否因事所困哪？
　　
　　杜子浩抬起头，颇显诧异地反问道，老人家又是如何得知？
　　
　　老人微微颔首说，我只不过瞧见你的眉目之间有一道抑郁之气，故作猜测而已。
　　
　　杜子浩认真地点点头说，老人家看得是准啊，近日确实有些比较棘手的事情让我左右为难，而且无人可帮，所以比较困惑。
　　
　　但是，老人并未细加追问，反而不经意地讲了一个故事，五祖曾经将衣钵传授给弟子，而且对这个弟子很满意。某一天，弟子将要离师远行。五祖送弟子到达江边，并决定亲自驾船送弟子过江。可是，弟子却拒绝了他的好意，而是对着五祖双掌合十说，老师已经度我，不必再渡。说完后便然后飘然离去，这位弟子就是之后六祖。
　　
　　这是一个佛家故事，杜子浩曾在一本书上读到过。只不过，杜子浩对佛家之说并不太感趣事，因而没有去探究过其中的要义。他望了老人一眼，希望听听他对此的见解。
　　
　　老人却没有理会，反而又讲了个与观音大师有关的故事。一个人在屋檐下躲雨，看见观音大师撑着伞走过。这人就对大师说，观音菩萨，普度一下众生吧，带我一段如何？观音却说，我在雨里，你在檐下，而檐下无雨，你不需要我度。这人听了后，立刻从屋檐下跳出来，然后对大师讲，现在我也在雨中，你该度我了吧？观音还是拒绝了他，你在雨中，我也在雨中，我不被淋，因为有伞；你被雨淋，因为无伞。所以不是我度自己，而是伞度我。你要想度，不必找我，请自找伞去。说完便走了。有一天，这个人遇到难事，便去到观音庙祈求帮助，结果在菩萨金身塑像前见到一个人非常面熟，细看之下居然正是观音大师自己。于是，这个人奇怪地上前问道，菩萨为什么要拜自己呢？
　　
　　杜部长，你知道观音大师是怎么回答的吗？老人没有讲出结果，反过来问杜子浩。
　　
　　我也遇到了为难之事，但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观音大师这样回答那个人。这同样是一个佛家故事，杜子浩也同样读过，而且答案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求人不如求己？自始至终，我一直祈盼从别人那里得到帮助，结果都是无疾而终。其实际上，真正能解开目前困境的只有依靠自己。想到这里，杜子浩的心结似乎瞬时之间被打开。他正想抬头致谢，老人却已悄然迈出了古亭。
　　
　　杜子浩连忙追上去，老人家，真是多谢。能否冒味地请教尊讳么？
　　
　　老人依然面带微笑地说，真正帮助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又何必谢我。我只不过是山野之人，一介凡夫俗子罢了。刚才所言只不过茶余饭后的闲谈，杜部长听听也就是了。倒是哪天清闲了，可来天霄茶楼喝喝茶，权当消遣吧。
　　
　　天色已晚，没有风，空气中透出几丝燥闷，荷塘中偶尔传来几声蛙鸣，让夜色显得有些恬淡。此时，老人的身影已从大院的后门消失，杜子浩转过头望着无字石碑，又在古亭外怔怔地站了一会儿。
　　
　　忽然之间，他迅速从裤袋中掏出手机，果断地拨了一个号码。
　　
　　倪书记，我对那份调整方案有些看法，能否请您慎重考虑。在电话中，杜子浩语气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