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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泪(五)

  黑眼泪(五) (第2/2页)
  
  经历了这难挨的一天,终于回到了家里。身心疲惫地倒在床上,含着还未蒸逝的泪昏睡过去。梦里,我见到了妈妈,不知为什么我不感靠近她,她只是重复着说,”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去找那张纸条——“
  
  ”妈妈——“梦呓着惊醒过来,面对的却是死寂漆黑的夜。簌簌的风在敲打着寒窗,像在哀求放它进来。饥渴纠缠着我,我摸黑走到饮水机旁,咕噜咕噜地想喝死在那儿。
  
  妈妈……
  
  清晨爸爸叫醒我,”遥佳,爸去上班,你中午自己到外面买点东西吃吧。
  
  你这孩子,昨天怎么睡在饮水机那儿了?“
  
  ”我不知道啊。爸,你不休息两天啊?“我迷糊着。
  
  ”不了。别惹事儿,我走了。“
  
  爸爸走后,我又昏睡过去。直到敲门声响起。
  
  我晕晕忽忽穿着秋衣裤就去开门。是雪盈。
  
  ”这么早啊。“
  
  ”早?都12点半了!你没吃饭呢吧,我买了菜,我去给你做。“
  
  ”不用了雪盈,我不想吃,真的不想吃。我很累,我只想睡觉。“
  
  ”那你去睡吧,我做完叫你一起吃。“
  
  她全然不介意我此时的淡漠。我承认,她是救治我身心颓废的唯一解药。
  
  我眯着眼,并没有再次睡去。我在等待,等着雪盈做好饭后过来叫我;我在想象,过一会儿要装作怎样冷漠得没有食欲,然后她又怎样温柔地安抚我;我太想有一个人安慰一下我,所以我要刻意地去做作。我想象的恰好相反。
  
  她不喜欢我这颓废的样子,所以她厉声厉色的说:”爱吃不吃,饿死拉倒!“
  
  然后气都都地给我她的背影。我从后面楼住她的腰,抑制不住情感痛哭起来。
  
  她回过身子,擦拭着我不断涌出的泪水。她哭了,她心疼我这个样子。
  
  以后的每一天中午和晚上她都会抽时间来我这儿,我给了她一把房间的钥匙,我想吃什么她就买来。她做饭我们一起吃,似浑然一家。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重复做同样一个梦:遥佳,去找那张纸条——我几乎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纸条。恍然间,我模糊记得,妈妈出事那天,她的床头好象是有一张纸条。可我把床底也翻了一遍,怎么也找不着。
  
  是不是爸爸收拾屋子仍了呢?我想到了最后的可能。
  
  还好,那个装废纸的垃圾袋没仍。我翻了个遍,最后找到了一张十分可疑的纸条,上面抖擞的字迹写着”CHMR-1995J“,似乎是很吃力地写上去的。我全然不知这组字码的含义。
  
  (二十五)
  
  就这样,我天天抱着这张纸条冥想着入睡、醒来,这组数字几乎让我嚼烂了,仍然没有一点突破。
  
  妈妈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雪盈还是不厌其烦的伺候着我,我全然一个废人似的,吃茶饭无味,看美女无情。
  
  无意间电视上演的一个英语讲座给我了无尽的启发。
  
  MunimentRoom(档案室)英文缩写为”MR“。
  
  当我听到那两个敏感的字母”MR“时,恍然有悟。显然”MR“是个英文词组的缩写,虽然不能确定妈妈所写的”MR“代表的就是档案室;那么”CH“
  
  肯定也是一个英文缩写,可又代表什么呢?
  
  我又陷入了困惑之中。
  
  今天和爸爸去医院收拾妈妈的东西的时候,妈妈的一个病历本提示了我,让我彻底明白了妈妈大概要表达的意思。casehistory(病历)的英文缩写恰好是”CH“,妈妈要表达的意思可能就是医院的病历档案室。
  
  随后后我找到了和妈妈关系很好的同事沈阿姨。她告诉我那个”1995J“可能是1995年病历姓氏检索代码。在我苦苦请求之下,沈阿姨帮我偷偷取出了”1995J“
  
  病历册。那是一个很厚的黑本子,我没有头绪地一页一页地翻到姓氏J字簿,根本没有想到妈妈所指的是谁。当我翻到靳氏人名时,心跳莫名加速起来。病历上姓靳的人标有70多个。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我惊恐的看到了一个不情愿看到的人名:靳雪盈。
  
  靳雪盈(死亡),死亡时间:1995年11月20日死因:病毒性心脏病怎么会这样……
  
  雪盈不是活生生的在我身边吗……
  
  须臾间,我突然感觉到我的瞳孔在放大,我的呼吸在变得急促起来……
  
  沈阿姨告诉我,这个靳雪盈是医院连主任的女儿,去年死的。前不久连主任也死了。
  
  连主任?她叫什么?
  
  连敏。
  
  ……
  
  她和妈妈竟在一个医院里,怪不得妈妈说见到雪盈觉得面熟。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去分辨伴我左右的这个女孩到底是不是真正雪盈,还有连敏的死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谢过沈阿姨离开医院,我直奔雪盈的公司而去。我想解开心中层层疑团。
  
  今天我一直没有什么好的预感,所以上天注定我不会再找到她。
  
  雪盈今天辞职了。雪盈公司的一个秘书告诉我。
  
  我陷入了迷惘中,不知那个和我朝夕相处的雪盈到底是人是鬼。我又去过她的家,房子的主人已换做他人;之后我又去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她就像氤氲大雾遇见强烈阳光一样在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我感到辛酸苦楚。自从妈妈死后,只有雪盈让我再次感受这种心境。我告诉自己,我已经离不开她了。
  
  雪盈你在哪儿……
  
  晚上,我没有吃饭,我还习惯性地等着她的到来;我的心里还存有侥幸:也许她换了工作临时搬家来不及告诉我,她会来的,一定会来的。我知道这只是一种缓解心恢意冷的自我安慰。爸爸今天又加班去了。自从妈妈去世后,家里变得冷清了。爸爸经常上夜班,几乎天天都是我孤独地守侯这栋没有声气的房子。
  
  今夜她没有来。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我只知道,我可能将永远地失去她。
  
  清晨,我伴随急促的脚步声醒来。我以为是爸爸。我起来叫了两声,没人答应。于是穿好衣服来到客厅,见到了桌子上压着一个天蓝色的信封。
  
  我拿起来信封,从里面滑落出来一样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顺着声音逝去的方向在沙发底下找到了它——我简直不感相信,这……不是那颗眼泪石吗!雪盈……
  
  我来不及系好衣扣便追出门去,撕心裂肺地大喊着雪盈的名字。可惜得不到雪盈的回答,只是引来过路行人好奇的目光。
  
  遥遥:
  
  原谅我吧!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知道你一定恨死我了,可是有很多事你不明白,我也不想你明白的太多。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像生活在梦里;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我是清醒的。恍然间我已是22岁的成熟女人了,可是我的记忆却始终停留在5年前。我觉得我好象已经死去了;真的,因为四年前医生告诉我的确活不了多久了。当时我很惧怕,因为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愿望没有实现。在这五年里,我的记忆几乎一片空白,我的生活就像一场梦——梦见了爸爸,梦见了姐姐,梦见了你…我还梦见我杀过许多的人……
  
  我一直以为,你可以改变我,让我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可我错了,相反,我会害了你。遥遥,忘记我吧,就算为了我。我希望你也当它是梦。如果想我了,就看看颗石头,看到它就如看到我。
  
  雪盈
  
  我的心在哭泣,痛苦极了。看着手中那颗黑色的眼泪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可心一见到雪盈就叫她歆姐姐了。也许这所有的一切都和雪盈有关。唯一的可能告诉我,雪盈就是那个墓的主人。
  
  (二十六)
  
  1.8我决定了,再次去那个地道,因为这是我找到雪盈和解开所有迷的唯一办法。我知道,那个墓一定在地道里。这我是想了好久才决定的,我怕自己再也回不来,没准就和那些医院昏迷的同学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爸爸,他如果再失去我……我偷偷地哭,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去冒这个风险。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今天爸爸依旧要上夜班,今晚我就要去那个地道。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爸爸。当爸爸依旧如常和我道别上班的时候,激动地我抱住他说:我爱你爸爸。
  
  爸爸很担心我,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想妈妈了。我沉重地点了点头。爸爸说慢慢会好起来的。等我回来,明天中午咱爷俩好好在家吃一顿。
  
  这是爸爸今天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今生的最后一句话。
  
  爸爸:我决定出去散心一下。如果明天中午我没有回来就不用等我了。
  
  我爱你爸爸我还回想着我留下的那无情简短的一行留言。如果爸爸找不到我一定会难受死的……
  
  冥簿上写着,今天是酆都城鬼魂游街的日子,出发前我在楼下的一个十字路口给妈妈烧了纸钱,希望妈妈保佑我。给妈妈烧完纸,我去了找陈涛李先,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他们看出了我有心事,我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一切。我只是告诉他们如果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打电话我还没有回来,就告诉爸爸信箱里有我留给他的信,那上面写着我在哪里。离开陈涛的家,夜很深了,气候异常寒冷,张口吸气的时候,一刹那舌头表面结了一层冰似的。寒风飕飕地挂着,像在给我送行。虽然我穿着棉大衣和军勾,可我还是觉得冷。
  
  夜深如渊的就如地狱一般,脚下的路越往前走黑,直到没有一个路灯。我打着手电,像落难矿下的矿工寻找出口一样寻找光明。我觉得越来越冷了,于是我小跑起来,以为这样会暖和一些。可惜没有用,我还是觉得冷。当我路过了那个啤酒厂闻到酒香的时候,我知道我的目的地就要到了。
  
  地道里没有了那花香,有两条路。我走进了右侧的地道,这一次我顺利走到了尽头。我无法弄清这其中的奥秘。尽头有一扇石门,我用手电照看着,上面刻有一大一小两只獬豸,令人悚然。我使劲推了推石门,那石门纹丝不动。于是我又四处查看,并没有什么可疑的机关。靠着墙,那对獬豸似乎狰狞地看着我。
  
  獬豸的眼睛……我觉得大獬豸的左眼有点奇怪,于是我想试图去转动它。可是没有用。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小獬豸两只眼睛也有蹊跷。小獬豸的眼睛一只是实一只是虚,而那只实眼的填充物好象……
  
  是的,是雪盈送给我的那颗眼泪石!
  
  我想也许玄妙就在这里。
  
  我将那颗石头安在了空缺的眼窝里,然后转动了大獬豸的左眼,门隆隆打开了。从门缝透过来了通明的火光,空间越来越亮。眼前是个步入地下的阶梯,每两米间隔有一个火把。我只是在电视中看到过这种奇妙的地方,没想到如今竟身临其境了。我顺着亮光下到最地下。这里的情景正如可心叙述的一模一样。许多相象的石室,奇妙四溢的流水声,还有那未散尽的花香。
  
  我挨个走进了石室,寻找可心的影子。全然没有了一丝怯意。最后四间石室里放置的是棺材和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其中三间放置八副一间放置五副。
  
  我最后走进了那个放置五副棺材的石室。第一副棺材上的灵牌写的是靳于森;第二幅棺材上的灵牌写的是连敏;第三副棺材上的灵牌写的靳雪歆;第四副棺材上的灵牌写的是靳雪盈;还有一个没有灵牌的棺材。
  
  我在想雪盈会不会躺在里面,她到底是死是活。
  
  我将手胆怯地放在冰冷的棺木上,目光凝视着映射在棺木上跳动的火光,我慢慢将棺盖掀起……
  
  ”那个棺材是空的,“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沉沉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的心随之就是一惊。徐徐回过头,是雪盈,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雪盈——“我激动地抱住她叫了出来。和她接触的那一刻,感觉到她的身子是那样的冰冷,全然没有一丝温度。她没有说话。”雪盈,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没想到你真的找到这里了。“她终于开口了。
  
  ”我的全家人都睡在这个石室里。你一定奇怪为什么不是四副棺材而是五副,对吗?那副是姐姐为那个臭男人预备的,本来以为可以长久相守在一起,一直到死也是,谁知姐姐错了。“
  
  ”你姐姐她人呢?“
  
  ”这已经不重要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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