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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轮回(一)

  七日轮回(一) (第2/2页)
  
  只是她对我还是很好的,似乎我们就是一对失散多年的姐妹。她总是会自言自语的对我说,莫灵,我总觉得我们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我只好很尴尬地笑着摊开手,我们没见过的,我从来没有去过六中,我确定。背后却淋淋地出了一身汗。
  
  晚上放学之后,小开留在教室里没有着急回家,一直到人都走光了。我看着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周身是压抑的黑暗空间,只有头顶的那一道光勉强地照着。我站在门后忍不住往教室里窥视,直到她回过头,若有所思地对我笑了笑。
  
  我被这微笑惊了一吓,立时转身离开。就在我走下楼梯的那一瞬间,我听见啪的一声,是教室里唯一亮着的灯被关掉的声音。而走廊里的声控灯也没有亮起。我如履薄冰的走下楼梯,猛然间好像背后有人推了我一把。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滚落下去,身体和坚硬的水泥台阶不断的磕碰,疼痛占据了一切。
  
  等到稍稍清醒,久违的灯光又一次照在眼前。我松开抱住部的手,那上面留着青紫色的血痕。白惨惨的光线映得楼梯间更加寂静。我喊了一声,谁?!却没有人回答我。
  
  我挣扎着站起来,冲上楼梯回到教室门口,面对那一片漆黑用力地去推我离开时的门。
  
  已经被锁死了,教室里空空荡荡,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而小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我嘀咕着走出教学楼,操场上也同样了无人踪。微明的路灯照着冬天萧瑟的地面,我看见前面有个人,他穿着厚厚的棉衣,手放在头上揉着,背影那么的熟悉。我打了一个激灵,他是桐柏。
  
  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去?又为什么揉着自己的脑袋呢?难道刚才他也不慎滚落楼梯吗?
  
  我没有追上去喊住他询问究竟。放轻了脚步放缓了呼吸跟随着他。我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情是隐瞒着的。我跟随他走进一条光线昏暗的巷子。我们之间有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打在颓圮的矮墙上。
  
  就在那一刹那之间,我的目光没着落地看向映着我们身影的墙壁。突然我发现这条巷子里就只有我和桐柏两个,可墙壁上却映着三个影子。一个是我,一个是他,还有一个。脚下没有光源映射的起点,深邃的黑色像是贴着墙面流动的墨迹,单独的悬浮着夹在我们之间。我禁不住小心的惊呼起来。
  
  谁?!桐柏终于发现身后有人跟踪,猛然回头。我只觉得脑袋里嗡然的炸开,什么也不能顾及,转身没命地逃开。
  
  我一路狂奔逃回家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不理会妈妈的诧异和我晚归的愠怒。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放了一盆冷水然后把头没入水中,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靠着墙把水龙头拧开开始大声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哭得横膈膜抽筋直到呼吸困难。水龙头没有关,水流溢出浴缸。我坐在水泊中开始觉得异常的冷,浑身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不能动弹。落地的镜子立在面前,我绝望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间发现镜子中的那个人竟然惨然的笑起来,那笑容像是被蝙蝠翅膀割裂的月亮,然后她站起来,可我却还坐在地上,没有一点力气,失去了尖叫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我,走出镜子,身体离开镜面之后瞬间幻化成一片黑影,像是一团驱散不了的黑雾弥漫在我面前。她全身正要全部挣脱掉镜子束缚的同时,啪的一声,灯灭了。
  
  我睁得裂开眼眶也看不见一丝光线,除了那些极其微弱的反光映着身边的水面。我分明感到那个影子此时就俯身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没有语言。
  
  她似乎不能说话,只能在泛着粼粼寒光的水面写着字句。暗红色的血色稍稍亮一点,我看见她用手指蘸着血在我面前的水面上写着,我会帮你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最多两天。
  
  紧接着又是轻微的一声,开关被按下,灯光回到了这件狭窄的浴室。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有一道严重的血口子,鲜血慢慢地从长长的创口中涌出来流成一根细线落在水面上。而那些用血写成的字正在缓缓消散。
  
  两天之后,如果一切都不在我设想的情况。桑菊,对不起,我会自行了断,向你赎罪。
  
  四日,骤然的变故
  
  周三一早,我到学校时还不到七点,天色尚未亮起。天空灰蒙蒙的泛着哀伤的白。教学楼里很少的人,大多是学习用功刻苦的学生想多一点时间早读。我站在班门口,发现教室里的窗帘全部被死死地拉严。透不出一丝光,我看不到那里面环境。昨晚我离开时这窗帘并没有被拉上啊。在我重新折返回来查看的时候还可能看见空荡的教室里的一切,门上已经落锁。那么会是谁在我很晚离开之后又回教室了?
  
  我不敢再接着想下去。而今天值日的同学似乎来得很晚。直到快要上课了,门口已经聚集了怨声沸腾的同学时他才急匆匆地跑过来。当那扇木门被推开之后。那声尖叫就如同平地炸响的一声惊雷,所有的人都因为眼前的景象而发出声嘶力竭的惊恐的叫声。声波自这个中心极速扩散开去,平静寒冷的清晨一瞬间开始惊悚无比。
  
  教室里的桌椅被推放成了两排,中间留出了一条过道。那空地上散落着许多残破的血肉模糊的尸块,在地上零散的排出一条笔直的轨迹,一颗被挤压的缺失了头盖骨的脑袋侧卧在一张桌子上,眼睛的位置只是两处黑糊糊的血窟窿汩汩地往外渗着黏稠的浆液。湖蓝色铁皮课桌椅一侧的挂钩上吊着一只被拧断的手臂,像是一面血腥的旗帜,白色的神经,红色的血管和粉色的肌肉组织还清晰可见。被碾压挤碎的尸体已经快要成了一滩腐肉。只是那张脸谁都能够看得出来,正是被车轮撕裂的桑菊。
  
  有学生很快镇定下来,报了警。然后学校里的安全人员把我们疏散到操场,点数人数。所有的人都到了,除了一个,就是昨天才转来的小开。
  
  老师紧张起来,马上查找联系簿试图和小开的家里取得联系。但是在拨打了她填写的所有电话号码之后才发现,这些都是空号。丢了一个学生,而且根本像是不曾存在过的一样。没有任何可以联系的方式,她写的家庭住址是城西太平里。这时有同学惊恐地说那条路两边现在都在重建,根本就没人居住啊。
  
  正当这气氛急剧扩张的同时,警察用一张担架乘放着那些尸块用一张白布盖着抬了出来。那只手臂露在外面,随着担架的起伏晃晃荡荡的。那上面有一块机器猫的手表已经被血浆染成了红色。一个眼尖的女生顿时大叫起来,小开第一次来咱们班的时候不正带着这块手表的吗?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所有的人都糊涂了,这些尸块的主人,究竟是桑菊还是小开?如果那张面孔是桑菊的话,那这块手表又该作何解释?
  
  警察经过初步的侦探有了更加惊人的结论。这些具被严重破坏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在这样寒冷的冬天是需要时间的,就算是在开着暖气的教室里。初步断定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四天前的下午,也就是在周日。那么这并非是第一现场。这样的判断让学校里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栗,谁会把尸体在夜里运到教室里布置成这个样子。
  
  诸般猜测尚未持续很久,一家医院的报警就接踵而至。他们那里丢失了一具尸体,是一具被火车轧死的女孩,她的尸块被放置在医院的停尸房里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就送交殡仪馆火化。然而今天一早工作人员一打开沉重冰凉的冷柜抽屉就发现破碎的尸体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同学和老师都被限制在操场上小小的一块地上。大家止不住内心的惊惧和嘀咕。桑菊刚死,这个不知底细的女孩小开就突然出现坐着她的位置。现在桑菊的尸体被发现在教室里,小开又不知所终。
  
  恐惧像是连珠的火球一个接一个撞击在我的心坎上。我在温度稀薄的阳光下,置身于人群中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紧。如果说这些事情都是人力所不能做到的,那么,鬼魅能不能做到?那个噩梦一样的黑影,她是否真的能够帮我?
  
  借着众多人的掩护,我站在人群中紧紧地闭着眼睛。思维已经不能承受这些疑问的折磨。桑菊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她仰着满是血迹的脸瞪着我,一脸的不甘心。而小开只在班里停留了一天,在这一天里,她唯一接触的人,就是曾和我说过话。我想起昨天她的种种古怪的表现还有晚上我所见过的异象。感觉到一种末日毁灭的绝望情绪。
  
  我的手掌突然就被人握住了,借由手心里猛然燃起的温度使得我惊得一颤。睁开眼睛,桐柏,他悲戚的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从他的眼中我读出了另外的一种意义,除了害怕,更多的是一种悲伤,似乎这所有的来龙去脉都已然懂得一样。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仿佛是下一秒我们就会永远的被割离在两个世界。
  
  我们就这样彼此对视了很久,直到最后警察通知我们可以离开了。他才在一个个背影自我们身边擦过的时候低声问我,莫灵,我们该怎么办?他的眼中涌着闪烁其词的光,如同诀别。
  
  五日,践诺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们这个班的课程取消了。我们被学校安排在礼堂里自习。昏暗的礼堂里人声嘈杂而压抑。桐柏一反常态地没有再疏远我,他就坐在我身边。我低着头只是觉得难过。上一次我们来礼堂的时候,桑菊在左,我坐在右边。桐柏去给我们买来零食好打发听报告的无聊与烦闷,还体贴的撕开包装。这样想着,心就又开始满是悔罪,寒意从脚下蔓延而上,我不由得跺着脚。直到桐柏凑过来说,莫灵,你冷不冷?
  
  我摇摇头,转身看着他在昏暗中明亮的眼眸,又觉得委曲地点点头。然后桐柏悄悄的抓紧了靠近他的我的那一只手,试图给我一点暖意。我定了定神,幽幽地说,桐柏,你相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之说?
  
  桐柏明显地愣一下,他认真地看着我,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而从另一个方向说起。你还记得吗,上一次咱们去函谷关旅游,有个老道曾经说起过招鬼之术。
  
  这下轮到我惊诧了。是啊,那时候是我们三个人,我听到了这个说法,那么桑菊和桐柏也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桐柏这时候说起这件事情,是要告诉我什么?
  
  我假装镇定的对他撒了谎。我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然后点头说,恩,我好像有点印象。怎么了?你突然说起这件事情,那个办法真的是奏效的吗?
  
  桐柏没有回答,他的身影让我觉得孤寂,仿佛心事重重因而有很多话不能明说。直到他低下头,莫灵,我想你到现在也不能肯定一件事情,其实,我喜欢你。
  
  啊?我小声的惊呼,然后呼吸变得急促,很快又安静下来。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说,而且你从来也不曾让我知道。
  
  那时候桑菊对我也很好,我明白她的心思。你知道,桑菊是个要强的人,我们三个人一块都这么长时间了。我不忍心就这么直接的拒绝她。原本只是想慢慢地疏远桑菊好让她明白,然后她就会知难而退那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友情的部分也不会损失的太多。桐柏说到这里摇摇头苦笑道,到底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时候我哪会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副田地。
  
  我如同突然间在绝望中找到一份希望一样,悲伤和喜悦同时蔓延开来。这几天我一直不得不面对桑菊的死去,都没有再去想桐柏是否是喜欢我的。可是桐柏,我说,周末那天桑菊约我去那条铁路上,她说你已经答应她了啊。
  
  那天她的确是找过我,她主动要求我给她一个答案,在你和桑菊之间必须要做出选择,于是我就拒绝了她。你知道桑菊的脾气,是容易冲动的。我看着她哭着打电话跑开,担心会有危险,就偷偷跟着她去了铁路上,然后看到了那一切。
  
  听完桐柏对我说的,我不由得在心里连连惊呼,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我一向不在走运之人的行列,可是为什么会一路荒唐至此。于是我叹了口气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桐柏,我是不是要去自首?我知道我是逃不掉的。
  
  桐柏还是没有直接告诉我他的意见。他对我说,莫灵,那次旅游的时候没等那个道士说完,你和桑菊就拿着相机向前走了。我还站在边上听着,他说,你可以让这个鬼帮你一个忙,但是也要帮他解决一个问题来作为交换。而且,如果你招来的是厉鬼,那么情况就不是你所能控制的了。
  
  听到这些,我突然感觉到背后腾起一阵寒气。我警觉的回过头,身后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可是却似乎模模糊糊的有着什么。
  
  中午放学之后,我们陆续离开学校。走出防空洞一样的学校礼堂。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桐柏和我走在一起,我们右边的位置少了一个人,它空着是在等谁?
  
  学校门口是一条繁华喧嚣的马路,现在是中午,车流如潮,我们站在路边等待绿灯。
  
  就在我们成功的横穿了马路即将抵达对面的时候。红灯骤然亮起,车流蜂拥而至。尖锐的鸣笛声瞬间刺破了耳膜,桐柏拉住我快步往前走,要尽快逃离这写潜在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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