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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世,为她而死,回报

  1、转世,为她而死,回报 (第2/2页)
  
  带着满腔的追悔,和已经迟到了的满腹的柔情。
  
  “教主走火入魔,伤重而回,回到黑木崖闭关养伤,
  
  教主出关之时,你已就任恒山掌门,与神教圣姑的私情也已昭然天下。
  
  她自此性情大变,愈发喜怒无常,那个姓杨的小子长得与你一模一样,
  
  白日里她纵情声色,可是晚上,我总是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廊下,
  
  有时喝酒,有时吹笛,冷冷的不发一语。
  
  她内伤本就未曾痊愈,如此与自戕无异。
  
  无计可施之间,我只能前往华山,求风清扬前来解劝,
  
  风清扬是独孤求败的朋友,
  
  我只是希望他能救教主一命,助她挣脱这段孽情。
  
  风清扬来到黑木崖,与教主彻夜长谈,
  
  我听他劝说教主对你说出真相,教主言道,“他不会信我,我又何必多费口舌。
  
  这天下人皆负我,求一个人真心待我,本就是我错了,是我痴心妄想,
  
  所有的苦果只我一人吞下就好,左不过是我该受的。”\
  
  “你若不说,又怎知他不会相信。人生无常,得一真心相爱之人更该珍惜,
  
  令狐冲那小子我是了解的,他心中必定有你,解开误会,你二人必能相守,
  
  到那时,还理会这愚昧的天下人做什么?”
  
  教主听风清扬解劝,终于决定再试一次,
  
  她用了一夜时间,写下一封长信,向你述说种种根由,
  
  并告诉我有意散去教众,与你归隐江湖。
  
  可是还没等她把一切安排好,传来了你陪同任我行父女攻上黑木崖的消息。
  
  令狐冲,你可知这对她来说宛若晴天霹雳。
  
  我亲眼见她一点点撕破信笺,迎风而化,她回头冲我宛然一笑,
  
  “平先生,东方不败本就该被天下人辜负,否则,我又如何该叫东方不败,罢,罢,罢,既然他们都要我死,那么我就看看这负心的天下人要如何杀我。”
  
  令狐冲看着东方不败依旧精致的面容,她不是死了,好像只是沉睡,
  
  也许下一秒她就会睁开眼睛,笑着看他,对他说,好吧,我听你的。
  
  “东方,你写了一封信给我,是么,信上写了什么?
  
  你有没有在信里大骂我令狐冲是个忘恩负义的绝情之人。”
  
  令狐冲仿若看见了,东方不败坐在桌前执笔,一会叹气,一会丢掉重写,
  
  她正在用生平从未用过的迫切语气向自己笨拙的表白她的感情,
  
  她忽而蹙眉,忽而微笑,或喜或悲,千折百转,总是归于令狐冲这三个字。
  
  “东方,当日,我虽陪同盈盈和任教主一起上黑木崖,
  
  但是我本意是想保你一命,不叫他们至你于死
  
  当时,我虽然误会你杀了定逸师太,误会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却从没希望你死,我当时若不是见了那个跟我面目相同的小子,
  
  我断断不会说出恩断义绝这句话。东方,你信不信我,你起来告诉我,
  
  你信不信我?”
  
  令狐冲轻轻的呢喃,仿佛情人之间低低的细语,可是棺中之人却没有一丝反应。
  
  :“令狐冲,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无论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再醒了。当日,教主与你们竹林大战,凭她的武功,即使有伤在身,你们也仍旧不是对手,令狐冲,你知道你们最后胜在哪里?只因为,她虽恨你负心薄幸,却仍然不舍杀你,令狐冲,你承不承认?”
  
  “她虽恨我负心薄幸,却还是不忍杀我。
  
  是,我承认,她宁可自己堕入万丈深渊也要救我,他为何救我?
  
  是了,是因为她虽恨我,却还是深深爱我。”
  
  此时的令狐冲已经没有了眼泪,他只是深深的看着东方不败,
  
  他所有的话好像是对着平一指说的,却全是想要说给东方不败听的,
  
  只是这来迟的话和来迟的柔情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东方到底是怎么死的,如果她于黑木崖底丧生,
  
  那么那夜约我冰湖相见的人又是谁?话已至此,先生实不必再有任何隐瞒,
  
  先生究竟以何解了盈盈的三尸脑神丹?我醒后为何全然忘记了东方不败。”
  
  “东方教主堕崖后,被风清扬所救,教主本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得知你将与圣姑成亲,她想在死前去与你见最后一面。
  
  我当时想到了神教中人人必服的三尸脑神丹,
  
  怕因为圣姑的毒你再迁怒于教主,令她伤上加伤,忙不迭的阻拦,
  
  只盼着时间拖的越久,这情伤就能少一分,终究能保她一命,
  
  可是她终究没有听劝,仍然与你定下冰湖之约。”
  
  平一指话音未落,令狐冲就接道:“那夜,她与我约定冰湖相见,
  
  我虽惊喜于她的出现,更多的却是想从她那找到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医治盈盈的伤,这样我才能偿还盈盈对我的恩情。”
  
  令狐冲平静的诉说着他与东方不败最后的相见,
  
  那夜,她身着一袭红衣,美得不似凡尘中人,她抱住他,轻轻的吻上他的嘴角,在他的耳边说,令狐冲,我祝你一世安稳,美满幸福。
  
  自己呢,满心都是如何取得解药,满心以为以后的日子还长,
  
  只要能解了盈盈的毒,自己就可以无愧于心。
  
  却没有看出她眼里的决绝,当她告诉自己冰湖的传说,自己说了什么?
  
  东方教主,千秋万代,不必考虑身后之事。
  
  你不交出三尸脑神丹的解药也无妨,我只与盈盈同死便是。
  
  如果自己当时能够拥住她,告诉她自己真正的心意,
  
  那又该如何;如果自己在她翩然远去的时候拉住她,那又该如何?
  
  令狐冲只觉得自己满眼都是最后相见时东方不败的那双眼睛,
  
  那没美丽的一双眼睛,却那么悲伤,而自己正是这悲伤的源头,
  
  是自己,把本该高高在上的她拉入凡尘,累她堕入情爱深渊,
  
  却又没能好好呵护她,最终辜负于她。
  
  “所以,她在见我一面之后,终于自戕身亡了么?原来终是我害死了她,
  
  我令狐冲一生无愧于心,竟害死了我最爱的女子。”
  
  “令狐冲,她是害死的不假,但是,她却不是自戕身亡。”
  
  令狐冲闻听,瞪大眼睛,“那她究竟因何而死,难不成竟与盈盈的毒有关不成。”
  
  平一指没有接话,只是慢慢的走到冰棺之前,“令狐冲,你可知,当日教主并没有骗你,
  
  三尸脑神丹本就没有解药,那所谓的解药也仅能缓解毒发的时间,
  
  而且,这种解药服食过多久会渐渐迷失本性,如行尸走肉一般。
  
  可是,全天下只有我知道,想要彻底根除三尸脑神丹,只有一个办法。”
  
  “究竟是什么办法?”
  
  平一指用手点指东方不败的尸身,“你看,我以万年玄冰为棺,
  
  把教主的尸身沉在冰湖之底,她的尸身可千年不腐。
  
  但是你知道么,虽然千年不腐,这却是一具没有心的尸体。”
  
  令狐冲浑身颤抖,只觉得全身没有一个地方听自己使唤,一颗心瞬间跌入万丈深渊,隐隐猜出真相却不敢确认。面如土色, 嘴唇惨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令狐冲,你果然是个聪明人,看你的形状我也能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没错,要想根除三尸脑神丹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有一个活人在极寒之地,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换给中毒之人。
  
  :这就是三尸脑神丹自古无药可解的真相,
  
  试问,世上有什么人愿意活生生的挖出自己的一颗心?”
  
  “你说什么?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令狐冲只觉胸口一阵气闷,一口鲜血喷出,昏迷不醒。
  
  不知过了多久,令狐冲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平一指坐在不远的桌边,桌上放着一只盒子。
  
  令狐冲有一阵迷失,刚才平一指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他猛的坐起,看着平一指,
  
  仿佛希望平一指告诉他,他刚刚听到的是平一指的谎言,
  
  希望平一指会告诉他,冰棺里躺着的只是一个很像东方不败的人,
  
  东方不败只是受了重伤,正在某地养伤。可是平一指只是用深沉的眼光看着他。
  
  半晌,令狐冲好像放弃了挣扎,用沙哑的声音问,
  
  “平先生,你说东方为了救盈盈,所以把她的心换给了盈盈么?”
  
  “正是。”’
  
  \
  
  好,既然如此,我再问平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昏迷中醒来就彻底忘了东方不败,我相信这也是你动的手脚,
  
  请你原原本本的把当日在冰湖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我令狐冲此生就算死也可以闭眼了。”
  
  “好,我就细细的说与你听。那日她从冰湖边回来,一日比一日消瘦,
  
  你只知那些时日圣姑身中剧毒,时日无多,
  
  却不知如此下去教主也必死无疑,正在我愁眉不展之际,
  
  风清扬给我送来一物,此物叫做九转断情香,
  
  如若点燃,有人闻之,除非再见,尽忘前尘,我本打算给教主闻此香,
  
  并带她自此归隐,此生再不与你相见,自可以彻底忘记你。
  
  哪知,我趁她睡着,刚刚点燃,她竟一下挥灭,
  
  “平一指,九转断情香,想不到,你手中竟有这样的宝贝。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不过,我宁愿死,也绝不做逃避的懦夫,
  
  令狐冲就像植在我心头的一根刺,碰之痛,但是拔,却是死。
  
  忘却前尘对我来说于行尸走肉无异,我东方不败,虽是女子,却也顶天立地,
  
  算了,他虽负我,我却终不忍负他,终用这条命殉他也就罢了。”
  
  她知道你一定会带圣姑来这冰湖边殉情,特意瞩我在冰湖边等你,
  
  用自己的心换圣姑的心,解开圣姑身上的三尸脑神丹。
  
  在你心神不稳之际,让你闻这九转断情香,她既已换心身死,
  
  世上自然再无东方不败,你既见不到她,
  
  自然也不会想起前尘,如此,就算她彻底了断了这段情。
  
  当你欢喜的与圣姑在梅庄成婚,享尽幸福,
  
  她就孤零零的被我沉在冰湖之底。
  
  令狐冲,这就是真相,你如今听明白了,你欠她的你要如何来还?”
  
  令狐冲呆呆的坐在床上,久久没有一丝反应,
  
  好像这天地万物全都消失了,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再与他无关。
  
  他站起身来,对平一指说,“平先生,你能再让我看她一眼么?”
  
  “请便。”
  
  令狐冲再次来到冰棺之前,再看见这如生的容颜,他伸手入棺,
  
  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抚摸她的眼睛,她的脸颊,她的嘴唇,
  
  这是他心爱女子的容颜,这是就算有九转断情香都不能使他彻底忘记的女子,
  
  她像一颗固执的种子,坚定的种在自己的心里,慢慢发芽,悄悄占据一隅,
  
  又悄悄的长大,终于长成参天大树。
  
  自己总认为一辈子很长,只要不死,总有相见的机会,总有解释的机会,
  
  只要报答了盈盈对自己的恩情,自己便是自由之身。
  
  可是却没想到她的一辈子竟然如此之短,短到自己再没有机会与她相见。
  
  她死了,躺在这里,当他为盈盈中的毒焦心不已的时候,
  
  她正独自一人承受痛苦,无人倾诉,无人照拂。
  
  当自己欢欢喜喜的迎娶盈盈,她正孤零零的躺在冰湖之底,
  
  盈盈是她仇人之女,她舍身相救,自是以为盈盈是我内心挚爱,
  
  怕盈盈死后我跟着殉情而死,她救的不是任盈盈,她救的是我令狐冲。
  
  可惜她至死我都没能让她知道,她才是我毕生所爱。
  
  平一指说的对,逼死她的不是别人,逼死她的是我,是我的固执,亲手把她逼入死地。
  
  令狐冲此时忽然想到自己很小的时候师娘教自己念过一首词,其中有两句是这样的,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他当时不懂,师娘说这首词是这个人写给他死去的妻子的。
  
  此时想来,只觉字字锥心,句句滴血。
  
  “平先生,东方临终之际,可有什么话留给我。”
  
  “此生以了,她与你,已无话可说。”
  
  “可有留下什么东西?”
  
  平一指略一沉吟,“罢了,即便是九转断情香都未能使你彻底忘情,教主泉下有知,相必也愿意让我把此物交还与你。”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盒子,递给令狐冲。
  
  令狐冲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有一条蓝色的发带,
  
  是家常的旧物,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把玩的样子,令狐冲认得,这条发带是东方不败从自己头上抽走,以带当剑,在月光下翩然而舞,想不到,她留存至今;
  
  还有一支翠绿的玉笛,他见过东方不败随身佩戴,想必是她心爱之物。
  
  他轻轻拿起笛子,用拇指摩挲,上面好像还留有她手的温度,
  
  令狐冲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是东方不败迎风站立,呜咽的笛声从她娇艳的唇角倾泻而出,那么寂寞,那么忧伤。如果还能再重来一遍,自己一定抱住她,亲吻她的额发,告诉她其实从那夜麦田里的翩然起舞开始,自己已然爱上了她。令狐冲难掩心中的悲伤,他抱住这个盒子,终于嚎啕大哭。
  
  梅庄,自令狐冲走后,任盈盈夜夜不能安寝,
  
  这夜,她突闻一阵异香,香甜扑鼻,不觉安然入睡。
  
  第二天醒来在窗边找到一张陌生字迹的纸条,今生已过,望君珍重。
  
  她不明所以,随手把纸条丢弃,回身走出梅庄,再也没有回来。
  
  冰湖,平一指望着空空的冰棺,耳边回响着令狐冲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既用一生殉我,我也用一生殉她便是,
  
  此生不够,那么就用来生补足。
  
  平一指突然想起风清扬说过的一句话,世上多少痴儿女,爱到深处无怨尤。
  
  江湖传言,圣姑和令狐冲夫妇不知为何双双离开梅庄,
  
  有人说看见令狐冲怀抱一红衣女子,纵身跃入冰湖。
  
  还有人说那个红衣女子面目如生,仿佛是日月神教的魔头东方不败。
  
  也有人说在洛阳绿竹巷看见圣姑的身影,
  
  只是不管是谁跟她问起令狐冲,她却只是摇头,仿佛自己从不认识令狐冲这个人。
  
  江湖风云变幻,人才辈出,久而久之,令狐冲这三个字就和曾经的东方不败一样,
  
  风流云散,再无人提起。
  
  只有冰湖旁的一轮明月,悄然无语,脉脉如霜。
  
  以后是来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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