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长情短恨凭难寄 (第2/2页)
我知自己失了礼态,笑道:“我觉你的云髻精巧,多是瞧会,失礼了。”她抬手抚云鬓,道:“若是你喜欢,改日能教你。我府内有些手巧的姑娘,梳得更为繁琐精致,改日你来寻我,我让她们为你梳一个。”
我便是应道:“好,我改日来寻你。”桌上摆着盆应景的泥金香,颇是雍容。少顷,她问道:“重卿哥哥今日可来过了?”我早些料到,她来寻我,自与沈重卿有些关系。我道:“今日还未曾来,应是日暮时分才来。”
君柳莞尔道:“重卿哥哥便是这般重情重义之人,你待他有恩,他自是千百倍还回。他早先便与我提起过你,道是清歌知书达理,且会做得好菜。改日可否让我一尝?”我啜了口茶,道:“谬赞了,那时居于深林,吃穿用度从简,不过是些清粥小菜,怕是不合你胃口。”
她笑吟吟道:“清歌,还有件事未谢过你。重卿哥哥自姑儿山归来前,我倒常被噩梦扰,请了大夫开了几服药,仍是无用。好在重卿哥哥为我求了宁耳羽,才得了安眠。听闻那一路还是你陪着一道去的,路途凶险,你可有碍?”
我早知宁耳羽是为她所求,心下分明得很。可如今,听得她如此道,我自是黯然。良久才道:“我自是无碍,重卿早是应我,会护我周全的。”她笑道:“也是,重卿哥哥定然会护你周全。我与重卿哥哥指腹为婚,他自小便护着我,不过因他生母一事,倒教他性子生僻了些。”她忽是一顿,方才又问道:“你可知重卿哥哥的生母?”
我清声道:“我知晓,重卿与我道起过。”我是将她诓了去,她既是有意将我,我亦是还回去,倒是改日她与沈重卿求证,那便有些难堪了。她沉吟道:“也好。重卿哥哥将宁耳羽赠了我后,伯父便上门将我与重卿哥哥的婚事议了。不过祖母过世不久,如今不好婚嫁,只将婚事缓着。”她提及婚事,面容如孩童般,又怯又喜,须臾,她又道:“清歌何时归故里?”
我忽是搁了杯盏,道:“我不知,且随心吧。”君柳秋波盈盈,道:“待我成亲时,你可来喝杯酒啊。”秋茶偏苦,当真是苦得紧。宛若昔日大病时,爹爹给我灌的苦药,哭得入不了口,便只好灌了。
我佯着真心实意模样,道:“若是有缘,我定会来喝你们的酒。我便先恭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了。”这番吉言,道起有几分颤,心头酸楚。倒是君柳颇受用,顾盼道:“那我便先谢过清歌了。我稍后还得去拜访沈伯父,便不多留了。”
我将她送罢,沉沉马车落得人沉沉,沈重卿亦将成了他人的夫君,成了他人的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