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白玉堂刀劈金狸猫 马玉凤寻援风雷堡 (第2/2页)
白玉堂答道:“愚兄是受马老寨主之托,前来寻找于你……”
白玉堂话未说完,马玉凤已抢先问道:“怎么,你见过我爹?他如今怎样?”
于是白玉堂将如何上飞龙岭,如何斗乌罕的经过简要叙述一遍。讲到惊险处马玉凤惊的张大了嘴,手心沁出了汗。直听到耶果退下听风阁,才松了口气。
马玉凤又问道:“那白大哥怎知小妹关在黑虎洞?”
白玉堂答道:“愚兄在雁门关听得你单刀闯出总兵府,脱困雁门关,心想你有父命在身,必是去了代州。于是便赶到代州府衙,由后花园进去。听得亭上有人说话,正说到‘……老包来了,这马玉凤便是个活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活要做的干净点,别留下什么把柄。’说着又对另一人道‘潘老大,你连夜带老冯去黑虎洞’。愚兄见事态紧急,便先他们一步赶到黑虎洞,刚放倒了三猴子,他们就到了。”
马玉凤闻听怒道:“必是刘玉廷心怀叵测,想要杀人灭口。那厮若是叛了朝廷,包大人又不知情,岂不危矣!”
“自打冲霄楼一战,包大人和众位哥哥定以为愚兄已死。我正要面见包大人诉说情由,不如就由愚兄迎上前去,以免包大人落入贼子们布下的陷阱。不知姑娘下一步如何打算?”白玉堂问道。
马玉凤道:“飞龙岭危在旦夕,沈荣和刘玉廷又见死不救,看来只能到风雷堡走一遭,听说郭啸天还算正直,说不定能伸援手解飞龙岭之围。”
“姑娘要去风雷堡?只是……”
马玉凤见他欲言又止,追问道:“只是什么?白大哥有话请讲。”
白玉堂答道:“姑娘方才说的不错,江湖传言郭啸天为人确实还算正直,只是他和大宋有灭周篡位之仇,能伸援手挽救宋室疆土吗?听说风雷堡招兵买马,广纳天下英雄,堡内广设消息埋伏,意图东山再起。姑娘此去,定是困难重重。一旦话不投机翻起脸来,姑娘……不如同愚兄一起面见包大人再作打算。”
马玉凤知他是关心自己,不由心底泛起一股暖流,甜丝丝的。但想到自己一招不慎耽误了这许多时日,不由心急如焚。于是将当日冲出雁门关时笑面天王乐彤曾帮助过自己,并要自己去风雷堡搬兵的事告诉了白玉堂,最后说道:“小妹一天也不想等了,就此别过。白大哥若见到包大人,务必禀报飞龙岭一事,望朝廷早发援兵。”
白玉堂听说马玉凤认得笑面天王乐彤,即使事未办成,谅也有惊无险,便放心不少,挥了挥手,目送马玉凤远去。自己便赶往开封到代州的官道。
刮了一夜大风,铺天盖地的沙子打的窗棂纸哗啦啦响。卢存瑞一觉醒来抬头看了看窗外,一片晦暗,以为时辰尚早,还可以再躺一会。却又听得一阵阵鸡鸣,随即梆鼓打了五更。平日里卢存瑞早就在房前空地上练功了,今日明显晚了。
这位风雷堡的军师,郭啸天的左膀右臂,足智多谋,遇事总有掏不尽的点子,用不完的计谋,总能帮郭啸天排忧解难。但这几日自己却遇上了烦心事。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想着小师弟的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护国军师……一字并肩王……”直到三更过后才迷迷糊糊睡着。
突然,传令兵来报:“请军师速到议事厅,堡主有事相商。”
卢存瑞心里咯噔一声,往日议事都是在早餐后的辰时,今天如此急着召唤,定是有紧急事故发生。于是应道:“回复堡主,就说我随后就到。”
卢存瑞急忙穿上衣服,梳洗已毕,赶往议事厅。穿过回廊,议事厅门口有个卫士正等着他。那卫士是郭啸天的心腹,他守在门口,显然今天商议的事十分机密,一般人是不得入内的。
按那卫士的指点,卢存瑞掀帘进了右手的耳房。
郭啸天沉着那张紫膛脸,眯着眼睛,用手指捻着颌下的三绺长髯。见卢存瑞进来略微点了下头,以高廷为首的五大天王都起身相迎,显得十分恭敬。
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两盆煎饼、发糕,每人面前还放了一盘白切羊肉和一盘咸菜。
待卢存瑞在左手空位上坐下,郭啸天说道:“一大早就请军师过来,是遇上了急事需要商讨,所以与众兄弟一起边吃边谈。”
“不知堡主这么急商讨何事?”卢存瑞舀了碗小米粥问道。
郭啸天道:“军师还记得小六上次在雁门关救了个叫马玉凤的女子一事吗?”
卢存瑞笑道:“上次听说过,六弟说的那么眉飞色舞,怎会忘记。”
“如今这姑娘来了,要搬救兵去驰援飞龙岭,还说是小六答应过他。”郭啸天说道。
卢存瑞打量着郭啸天,想从他的神色上看出些什么。很失望,郭啸天不仅面无表情,语调也十分平和,竟象是个无关的局外人似的。卢存瑞不得不直接问道:“此事堡主怎么看?”
听他这一问,郭啸天竟笑了起来:“呵呵呵,你号称袖里乾坤,我正要问你呢,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贫道唯堡主马首是瞻,自然要听堡主的。”卢存瑞说道。
黑面天王倪海平时看不惯卢存瑞故弄玄虚的酸劲,瞪着牛眼说道:“堡主要你说你就说,别玩虚的。”
卢存瑞知这倪海是个粗人,并不生气,缓缓说道:“依贫道看来,此事并不简单,有三个问题要考量。其一,这飞龙岭虽说是宋室疆土,却地处雁门关外,长期被马震山所占,宋家统兵之人均是些无能之辈,从不去管它,也管不了他。其实这飞龙岭乃中原通向西域的咽喉,倒是兵家必争之地。其二,要救飞龙岭,必过雁门关。守关的宋军必定阻拦,没打鞑子先倒要同宋家拼上一仗,弄的不好要么腹背受敌,要么背个与鞑子里应外合卖国的罪名。其三,风雷堡一旦兴兵,必定暴露我们的力量,我等本是暗地里招兵买马积草屯粮,这样既得罪了鞑子,又不得不同宋室摊牌,时机是否成熟?”
说到此,卢存瑞又看了郭啸天一眼,发现他用手捻着长髯,眯着双眼,脑海显然在想着卢存瑞方才的一番话。
此刻,郭啸天正听得入神,话音却戛然而止,他突然睁开眼问道:“说完啦?”
卢存瑞点点头:“事出突然,贫道想到的就是这些。”
“你说的这些,老夫也都想到了,你还未到时兄弟们议论的也是这些。老夫现在要问的是下一步怎么办。”郭啸天道。
卢存瑞微微一笑:“依贫道看来,风雷堡唯有以静制动,让宋室和鞑子去火拼,等双方拼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待机而动,坐收渔人之利。”
郭啸天听了既没点头又没摇头,方才睁开的双眼竟又闭上了。
卢存瑞知道自己的话说道郭啸天的心里去了。
在座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注视着郭啸天那张紫膛脸,等着大哥说话。
过了盏茶功夫,郭啸天就象泥塑木雕似的,什么话都不说。有一人憋不住了:“大哥,这么说我们就不去驰援飞龙岭了?”说话的是笑面天王乐彤。
“六弟,方才军师的话你没听见吗?以静制动,待机而动甚合我意。”郭啸天睁开双眼,边伸手从桌上抓起一张煎饼答道。
“但飞龙岭危在旦夕,马姑娘还在客栈等着那,再说……”乐彤欲言又止。
“再说什么?”郭啸天问道。
“再说也是小弟让她来找大哥的。”乐彤说道。
卢存瑞一听皱眉说道:“六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兴兵驰援是何等大事,你岂能未听大哥意见就让她来风雷堡求援呢?”
“我想朝廷不管,风雷堡管了,岂不显得我等仗义吗?”乐彤虽辩解但声音明显轻了许多。
六兄弟中青面天王高廷平日与乐彤交情最好,急忙说道:“六弟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此等大事还是要听大哥的。”
郭啸天将手一摆,示意高廷不要再说,扭头对乐彤说道:“你去客栈将那马玉凤唤来,我自有话对他说。”
不一刻马玉凤跟着乐彤进了议事厅。马玉凤抬眼一看,正中坐着一位紫膛脸,戴软纱唐巾,身穿紫绣团胸长衫的老者,料是堡主郭啸天,上前道了个万福:“小女子马玉凤给堡主行礼了。”
郭啸天欠了欠身说道:“免礼免礼,小六快给马姑娘看座上茶。”
“不用不用,堡主在上哪有小女子的座位,站着说话就行。”马玉凤忙道。
“说哪里话来,姑娘远来是客,哪有不坐之礼。”郭啸天抬手示意马玉凤坐下,接着问道“玉凤姑娘光临我风雷堡不知所为何事?”
马玉凤便将西夏强占飞龙岭,父亲派自己到雁门关和代州求救遭拒的经过诉说一遍,对郭啸天说道:“风雷堡兵精粮足,现在看来只有风雷堡能救飞龙岭,飞龙岭危在旦夕,恳请堡主火速驰援。”
郭啸天听完叹了口气说道:“姑娘切莫轻信人言,说什么风雷堡兵精粮足,我这里里外外统共百把十个团丁,平日里老夫叫他们几下花拳绣腿,守个堡门打个更,捉个小偷拉个架还勉强对付,哪里能去救援飞龙岭。这年头兵荒马乱,老夫自保尚且艰难,我说姑娘你找错门了。”
马玉凤忙道:“堡主过谦了。江湖上传闻风雷堡五大天王个个身怀绝技,郭堡主行侠仗义救危济贫义薄云天,再说飞龙岭事关大宋疆土和百姓安危,恳请堡主伸援手帮忙解飞龙岭之危。”
谁知她这一说,郭啸天竟沉下脸来:“我郭啸天乃布衣百姓,姑娘既说事关大宋疆土和百姓安危,就该去找朝廷告急,向官兵求援,来我风雷堡干什么,我劝你还是速速去寻旁人。来呀,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