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第一百四十四章 听心的声音 (第2/2页)
“要是能听得懂,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在周围一片惊呼声中,叶萧仰天便倒,气绝而亡……
……
叶萧有一个外号,叫做狗王。
他养了很多狗,每一条都取了一个大将军名号,什么镇北大将军,什么冠军大将军,什么骠骑大将军……
别人引以为笑谈,叶萧则以为傲。
他就爱养狗。
年逾三十,有老母在堂,妻早亡,留下遗腹子一个小小婴儿,除了极其孝顺的伺候着老母,疼爱着婴儿外,叶萧一心全都扑在他的一群大将军上。
一日,叶萧前往其他行省去察看狗种,忧心家里一群大将军们在老母的照顾下是否吃得好,夤夜匆匆归来。
一入家门,他就发现平日里早就迎出来的一群狗竟然没有动静,狗圈当中亦是静悄悄地。
叶萧心中大慌,向着老母孩儿住的屋里疾步赶去。
刚到门口,他就看到他最宠爱的大黑狗“骠骑大将军”从门里面扑出来,一口血腥,隔着好几丈叶萧就闻到了。
“不好。”
叶萧大恐,急冲入屋中,到了里屋一看,发现老母与婴儿一起睡的床上凌乱一片,血污一片,更有狗毛洒在其上。
这个时候,骠骑大将军“汪汪汪”地又靠近过来,摇着尾巴,挨挨蹭蹭。
叶萧心中大悲,仰天长啸:“我待你如亲子,不过一餐不济,你竟食吾母吞我子!”
他一把抓起骠骑大将军,至屋外,持柴刀手起刀落,狗头飞出,一腔鲜血喷了叶萧一头一脸。
随后,他昏昏沉沉地坐在地上,柴刀落地直觉得生无可恋。
这个时候,狗吠声音从外面传来,叶萧所养的一群大将军们呼啸而至,好几头嘴里面都叼着跟它们身体差不多大小的东西,赫然是一头头狼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叶萧浑身颤抖了一下,看着满手鲜血,早就死得透透的大黑狗,隐隐地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事情。
“哇哇哇~~”
里屋中,忽有婴儿啼哭声音传来。
叶萧如遭雷击,快步而入,循声在床底下发现了昏迷的老母,啼哭的婴儿,更看到在床底昏沉中有拖拽痕迹,有狗的脚印。
他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大黑狗没有吃了他的母亲和孩子,正相反,它竭力地将他们藏了起来,一口的血是狼血。
在其他狗追击袭击的狼群时候,骠骑大将军忠诚地守在叶萧的母亲和孩子前,不敢离开去喝一口水,一直到看到主人归来于是摇着尾巴去表功,想告诉叶萧母亲和孩子都在床底下。
没想到,迎接骠骑大将军的是叶萧暴怒的一刀。
“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听不懂它的话……”
叶萧抱着大黑狗的头泣不成声。
……
叶萧这一回是一个女人,怀胎十月,诞下一个健康的宝宝,短暂的欢喜过后是无尽烦恼。
丈夫是一个生意人,常年不在家里,叶萧一个人带着孩子。
“哇哇哇~”
“宝宝你是不是饿?”
“哇哇哇~~”
“宝宝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哇哇哇~~~”
“宝宝你想要什么?”
“哇哇哇~~~~~”
“你倒是吃啊,吃啊!”
“……”
叶萧渐渐形容憔悴,孩子整日啼哭,长得干瘪瘦小。
他一天天的无法入睡,一次次地在啼哭声中濒临崩溃。他永远不知道是孩子是饿了,还是痛了,是想要什么,还是不想要什么,永远不知道孩子为什么不吃不喝……
短短几个月,叶萧便神情恍惚,犹如苍老了十年。
他推着孩子,走在一条长长的坡道上,好不容易推着木轮婴儿车到了斜坡顶上,刚要喘口气,继续走后面下坡的路。
“哇哇哇~~”
叫魂一般,孩子啼哭声如魔音直刺入耳,叶萧下意识地趴到婴儿车旁,一声声地问,一次次地哄,婴儿啼哭不停声音越来越响,叶萧憔悴疲惫,最终一起爆发出来在啼哭声中化作了一声大吼: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要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叶萧濒临崩溃地拍打着婴儿车,木轮在嘎吱作响,向着斜坡下滑动了一截。
他先是本能地抓住了扶手,然而魔音依旧贯耳,啼哭的声音,无法理喻的婴儿,一切一切的苦痛如一座崩溃下来的山,在叶萧的耳中幻化成了三个字:“放手吧。”
一点,一点地,他从紧握住扶手,到松握,到四指钩住,再到两根手指,最终……一滑!
“不!”
叶萧浑身颤抖了一下,大叫一声,飞扑而出。
他够不到扶手,婴儿车嘎吱嘎吱地在木轮转动下向着下方滑落,叶萧的身体重重地落地,他顾不得疼痛,竭力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车轮。
手上尽是鲜血,脸上擦出淤青,车里面婴儿依旧啼哭,落在这个时候叶萧的耳中,却犹如天籁一般。
他艰难地要爬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脚。
叶萧缓缓地抬头,看到白色的袍服下摆,看到白衣如雪,看到一个人浑身轮廓都在光影当中,微笑着俯身,向他递过来了一张符箓。
符箓通体放出柔和的白光,好像可以透过空气,透过皮肤,一直将柔和的光送入内心最深的地方……
……
爱草木过于爱人的叶萧;
养着一群大将军的叶萧;
在孩子啼哭声中濒临崩溃的叶萧……
一切的一切,尽数凝结成斑驳光影,从叶萧的脑海当中流淌而过。
药庐内,游某人前,叶萧徐徐地睁开眼睛,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